第16章 奖励
叶南白昨晚没睡好，早上是被光亮醒的。他抬手挡住光，眯着眼望向光源，这才发现昨晚只拉了一半窗帘，怪不得这么亮。
他摸起手机，发现才八点多，还早，他本想再眯一会，可迷迷糊糊中突然发现秦苛早在七点多就给他发了信息，睡意瞬间全无。
昨晚梦中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像是被这个名字唤醒，清晰地放映着，全是秦苛在说喜欢他，还有那个荒唐的吻。
还是个隐隐残留着触觉的吻。
是秦苛的错，叶南白郁闷地想。
他心情复杂地点开信息，发现秦苛给他发了早安还有个仓鼠的表情，长得还挺像墨墨的，都有一对黑色的耳朵。
“周末也起这么早吗……”叶南白呢喃了一句，但没回信息。
难得这么早醒来却毫无困意，叶南白干脆起床，趁着今天周末去公司找他姐，顺便带墨墨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他和叶北晴打好招呼，戴上鸭舌帽，将墨墨装进外出笼，出门。
天阴沉沉的，隐于云层的光线被分割成好几段，叶南白抬头望天时觉得好看便随手拍了下来，接着看了下今天的天气，发现没有下雨预报，便没折回去带伞。
他坐车的时候喜欢望着车窗发呆，两条腿笔直地并拢着，腿上放着外出笼，时不时闹腾两下，撞出些许动静。
叶南白拍了拍笼子让它安静，终于等到它消停了，手机倒是连着响了好几声。
秦苛：[图片]
秦苛：[图片]
秦苛：[图片]
连续三张图片，是一杯咖啡，一台电脑，还有……一只搭在键盘上的手。
叶南白停留在第三张的时间有些久，以前没留意秦苛的手，突然间收到他手部特写的照片，除了不习惯，还有一丝惊艳。
秦苛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笔直，没有一处是多余累赘的，微微弯曲的指尖搭在黑键上，隐隐透着青筋，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
意识到自己竟然隔着屏幕这么专注地盯人家的手，叶南白立马将照片点掉，息屏凝神。
秦苛这是什么意思？分享生活吗？
叶南白敲了敲外出笼，强迫小仓鼠和他对视，用眼神问它：秦苛是什么意思？
墨墨无视他，继续在箱子里翻腾起来。
他想像今天早上一样装作没看见，可又忍不住好奇心，于是重新亮屏。
叶南白：？
秦苛：刚醒吗？
叶南白心虚，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叶南白：没，出门了
秦苛：好，我现在要来做一个作业
叶南白心想他果然是在分享生活，可下一秒秦苛又弹过来几条让他匪夷所思的信息。
秦苛：身边没有其他人
秦苛：只有我和电脑和一杯咖啡
原来三张图片是这个意思……可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叶南白：？
秦苛：没什么
秦苛：就是想告诉你
秦苛：我没有在约别人
叶南白：“……”
他点开键盘，本来想打“你不用告诉我的”，可刚打了一般，秦苛又发过来。
秦苛：因为要追你，所以得让你知道
秦苛：我没有出去沾花惹草
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就跟昨晚一样，让叶南白瞬间热意上脸，他没有将话打完，想也不想地退出聊天框，息屏。
“目的地到了。”
叶南白被提示音唤回神，但心情还没完全平静，他轻轻呼了口气，才稍微觉得脸上的热意退了一些。
叶南白其实很少来公司，除了怕犯病吓到人，还多多少少对这个由他外公一手创办的公司怀着抵触心理。
不过就算他少来，公司的人也都认识他，平时一进去就有人喊他“小叶总”，但今天周末，公司没什么人，他直通电梯上了十八楼。
“姐。”他敲了下办公室的门。
叶北晴来给他开门，“来了……呀，把墨墨也带来了。”
“是的，它昨晚一直乱跑，今天带它出来透透气。”
叶北晴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就是跟叶南白一样不爱回家，公司的环境对她来说要比空荡荡的家里轻松很多。
“喏，给你点的，水蜜桃味的，特地点了三分糖的。”叶北晴递给他一杯果茶。
“谢谢姐。”叶南白笑。
“……你以前可没——”叶北晴话没说完，被突然响起的办公室电话打断。
她摁了外放，对面传来安保的声音。
“叶总，老叶总在楼下，说要见你。”
叶南白此时正好准备吸一口，可听到“老叶总”三个字瞬间就喝不下了，他抬头看叶北晴时，叶北晴也在看他，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叶总？是要带上去，还是要……”
“我下去吧。”叶北晴挂了电话，对叶南白道：“你在上面待着，我去就好。”
“……嗯。”
叶南白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无意识地喝着果茶，等到喝了三分之一叶北晴还没回来，他终于坐不住也下楼去。
一楼大厅里，叶北晴沉默地喝着咖啡，叶齐元也默不作声，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良久，叶北晴终于开口：“我考虑一下吧。”
叶南白一靠近就听到这句话，他皱眉道：“考虑什么？”
“南白……”叶齐元看见他很惊讶，站了起来。
“怎么下来了？”叶北晴也站起来。
叶南白无视叶齐元，径直站到叶北晴身边：“不放心你。”
叶齐元听到这话表情并不好看，“什么话，爸爸会伤害姐姐吗？”
叶南白面无表情道：“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妈已经去世了。”
“南白！”叶齐元语气重了些，“你就不能和爸爸心平气和说话吗？”
“我认为我已经够心平气和了。”
“……”叶齐元一脸对他失望透顶。
叶北晴见状，终于失了对叶齐元的耐心，赶人道：“我考虑清楚了，我们不需要你的补偿，南白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做得再多，我妈也不会活过来，况且这么多年，你一直没管过我们，现在一回来就要我们原谅你，我和南白……都做不到。”
大厅里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响，叶齐元深深看着对面两个和他对峙的孩子，最终叹了口气，“好，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再找我，爸爸走了。”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快，就想一颗小石子丢进海里，掀不起多大波澜。
只是一段很小的插曲，叶南白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
可他心情还是不太好，一个叶齐元，曾经让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他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也没办法不恨。
“别想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叶北晴知道他的脾气，他很少会发脾气，有什么话也喜欢闷在心里，认识的人都说，叶南白比较像妈妈，不论是性子，还是气质。
“好，可是……我果茶还没喝完。”叶南白眼巴巴望了下电梯的方向。
这句话使气氛缓和不少，叶北晴终于笑了下，“就这么馋哈哈……好，你去拿吧，我去把车开过来。”
叶南白其实也没有很馋，他只是想腾出点心情用来吃饭。
拿完果茶下来的时候，秦苛又发来一条信息。
秦苛：作业写完了
许是刚见了叶齐元，此刻再看到秦苛的消息，叶南白觉得亲切不少，就连回信息也没有先前那般犹豫。
叶南白：这么快？
秦苛：嗯
秦苛：别人写完作业都会有奖励
叶南白：？
叶南白：你是小朋友吗？
秦苛：是
叶南白上车后被他这一个“是”逗笑，正好被叶北晴瞧见，叶北晴问：“在和人聊天？”
叶南白下意识熄灭屏幕，嘴边笑意未减：“嗯。”
叶北晴：“好久没见你跟人聊这么开心了。”
“有吗？”叶南白愣了下。
叶北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转移话题道：“可能是我记性不太好……对了，我们去天涯怎么样？”
叶南白没说自己不久前才去过，应道：“可以啊。”
“就知道你喜欢。”
汽车驱动的同时，叶南白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秦苛：你午饭准备吃什么？
叶南白：和姐姐常去的那家饭店
秦苛：知道了
叶南白：然后呢？
秦苛：点他们家外卖，奖励自己
叶南白：……
所以和他吃一样的午餐，就是奖励吗？叶南白又不知道怎么回了。
看到叶南白终于忍不住发来的六个点，秦苛知道不能再逗了，心情颇好地合上电脑。
个人办公室外，牧阳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嚎叫声，秦苛对这种场面已经熟视无睹，本来不打算出去，但转念一想，决定去跟他做个交易。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了个空水杯再出去。
“哥！救命啊哥！”牧阳一见他过来接水便立马上前去抱他大腿，眼神真挚道：“我实在写不出来了，只要你帮我写完这一段，你要我怎样都行！”
秦苛佯装深思熟虑，良久才终于道：“刚好有一件事。”
“什么，你说！”
“想想中午去哪吃饭。”
“阿这，你绕了我吧，我一堆没写完，怎么可能有时间出去吃饭！”牧阳顿了下，“换个行不行？”
“不行。”秦苛冷面无私，“这样，我发给你借鉴。”
“真的？”牧阳如同遇到救命菩萨，“哥你早说嘛，不就是吃饭，简单……去吃小龙虾怎么样？”
秦苛没应话，于是牧阳赶忙又换了一家点名，秦苛还是没应话。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牧阳心想。
他连着又换了几家，在最后失去耐心前道：“天涯食客行不行……哥，你要不直接说吧，我真的想不起名字了。”
秦苛终于施舍般点了点头：“就这家。”
牧阳瞬间活起来：“得嘞，叫上韩风许吗？”
“随你。”
这个倒是干脆，牧阳腹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