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罪魁祸首

第67章 罪魁祸首

[271]

沈一亭打完那段话后就停止了这个话题,因为我接受了他客观的评价,顺他的心意由着他去办。

靠在桌前,桌沿隔得我不舒服,索性就坐了上去,一下又比沈一亭矮了一截。

沈一亭握着手机,却没了动作,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他的心情应该不太好,还没走出那莫须有的自责。

平时的沈一亭多是谈笑风生的、自信显摆的、充满魅力的,而此刻却是忧郁的、易碎的,可他就生这一张脸,弧度漂亮,在这种黯淡的灯光下也显得诱人。

好像在勾引我。

我这么想也没错吧,他难过,还要故意在我面前难过,摆弄我的心,现在又一声不吭支楞着,给足我观察的时间,我随手一拉,他也顺着我靠得更近,没有半分不情愿,膝盖都挤开了我的腿。

沈一亭看似顺理成章地放下手机,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我做什么。

我抬头,就被他的眼神一勾,大脑不自觉开始迷糊,视线落到他的脖子,又觉得修长漂亮,凸出来的地方好想咬一口。

我想说话,事先询问,又怕含糊不清的嘴吐出的声音太破坏氛围,那句“可不可以亲你的喉结”也就永远没有说出。

反正他是我男朋友了,我对他怎么着都行。

我向来是动作比脑快,在这种“错全在他”的氛围下更是如此。

我两只手掌扣住沈一亭的后颈向下一拉,很轻松地把他拽低,抬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喉结。起初是轻轻的,用嘴唇在摩挲,他一颤,做出明显的吞咽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紧张,反正这一出把我搞得也紧张起来。

我忍不住了,沈一亭的呼吸和颤抖好像和我融合在一起,我张开嘴,舌头贴在他的喉结,含住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咬,慢慢地咬,用牙齿,一点一点。怕他受伤,我又是温柔极了,难有男人像我这样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控制自己啊。

不一会儿,沈一亭颤得好像更厉害了,不知道是觉得痒还是觉得难耐,他还掐住了我的胳膊,微微伸直脖子,我又跟狗似的追了上去。

我真想自己此时的耳朵是正常的,说不定能听到他的娇’喘。

不过人可能都难满足现状,我玩够了他的喉结,分开时牵扯出银丝,紧接着视线便瞄准他的嘴唇。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个亲亲怪了。

看到沈一亭的嘴唇就忍不住。

我盯着他,慢慢贴上去,从嘴角辗转到唇珠,咧开嘴笑的瞬间被他突然袭击,然后一切天翻地覆,有点难以收场。

接吻的水’声应该是不断的,只可惜我听不到,不然现场的暧昧气氛还能再上升八个度。

我搂着沈一亭的脖子,他单手撑在我书架边沿,把我按在角落亲,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因为都是久不见荤’欲的男生,手很快也开始不老实,他从我的腰摸到我的背,摸哪儿点哪儿的火。

真是要了命了!

玩火啊!真擦’枪’走’火怎么办?

地点不太合理,但是情感非常充裕,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

我是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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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吧。

我脑海中正进行着天人格斗,晕乎乎的,突然间沈一亭的动作就全停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拉开,抬手往我嘴上一抹。

我看上去就跟偷吃了猪油的瓜娃子似的,心虚又彷徨,寻着沈一亭的视线往门口看。

只见寝室门锁动了动,下一秒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严和提着包,边往里迈边抬眼。

于是他与宿舍偷腥二人组火辣辣地对视了。

“......沈哥?”他那张比外面的气温还要低的脸色有了一丝晃动,他张了张嘴,看向我,紧接着又移到沈一亭身上,“你今晚去看晚会了?”

“嗯,”沈一亭侧身靠在衣柜门边,他分明知道陆严和想说什么,“到的时候已经迟了,正好是曲眠的那个节目。”

“哦。”陆严和面上依旧没什么变化,他把包放到位子上,视线若有若无划过我的耳朵,似乎欲言又止,但最后放弃开口,扭回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我勉强通过唇语摸索出他俩简单的对话,手指蹭着桌沿悄咪咪滑过去,碰上了沈一亭的指尖。

结果沈一亭非常自觉地握住,十指相扣。

正因为这个动作,我现在才生出一种自己偷偷把女朋友带回宿舍里的羞耻感。

我这还是宿舍里头一份吧,还是性别行了方便,小丁想带回来都带不回来。

我这样做好像确实不好!但做都做了!

我掏出手机给沈一亭打字:【我不知道陆严和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一亭接过去,在底下打道:【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很期待刚刚的事继续下去?】

什么啊!

我的脸唰得开始发烫,抿着嘴偷瞟一眼沈一亭,发现他满脸揶揄,明摆着又在逗我。

我觉得这个寝室已经不容许他这样的人存在,于是三下五除二把他推出门外,让他赶紧回去休息一下。

沈一亭倒也没有赖着不走,摸着下巴左看看右瞧瞧,迅速往我脸上落了个“章”,紧接着对我做出“拜拜”的口型。

他挥了挥手,极其潇洒地走了,只留我一个人捂着脸站在孤寂的走廊。

说来也奇怪。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天台上见到沈一亭,又告别沈一亭,说的也是极为潇洒的一句。

——拜拜。

却没想过之后还会遇见。

[273]

回到寝室,我终于得空拿出手机给我爸发消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助听器进水坏了】

【你要给我换副新的喽】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一扔,去隔间把沈一亭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再平整地叠回袋子中,暂时藏进衣柜里。

我爸不知道在干什么事,明明明天就过元旦放假了,居然还不能秒回消息。

直到临睡前,我才收到他的三个毫无信息量的问号。

[274]

沈一亭给我发“元旦快乐”。

我这才知道我们的恋爱纪念日成了每年的最后一天,这很不错,以后跨年也能直接一起过了。

元旦这天,雪还在淅淅沥沥地飘,不过相比昨晚已经小了许多,看来今年的第一场大暴雪即将结束了。

我没回家找我爸过节,就按他昨晚那个回复速度,今天指不定在和谁一起干什么呢。

研究生宿舍是二人间,沈一亭和我说他舍友不在,盛情邀请我去参观一下他的豪华寝室。

踩在雪里的时候就想起来,似乎曾经有多次都和沈一亭在研究生和本科生宿舍楼的分叉口分别,但没有一次真正近距离接触到他生活的地方。

不过......事实上这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这就是你说的豪华寝室?】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举起手机,活像控诉。

二人寝,不够宽敞,狭隘,背阳,感官并不是很好,零零碎碎的东西特别多。

而且我都要来了,沈一亭居然都不收拾收拾自己?

之前就算去他工作室,他也每次都穿得很漂亮啊!?

现在怎么就大裤衩加大背心瘫在椅子上了?

因为谈恋爱了,把人追到手了,所以就开始不拘小节了吗?这家伙!还我之前孔雀开屏的沈一亭啊。

我走过去,视线在沈一亭身上晃荡,最后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

跟按动开关似的,沈一亭随即仰起脑袋,突起的喉结上面仿佛还留有我的齿痕,他做着口型问我“干嘛”,我摇了摇头,凑过去亲了他的漂亮脸蛋。

不得不说,谈个大帅哥还是养眼的,赚翻了。

我正窃喜,沈一亭抚住我的脖子往下一按,这次的吻真真切切地印在嘴唇上,仿佛有电流接通,酥酥麻麻,热到骨子里。

吻是转瞬即逝的,没有深入,他反而搂过我的腰,头埋在我胸前,我低头就看见他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摸一摸,他就会抬起饱含笑意的桃花眼,把嘴角扬得很高。

沈一亭看上去心情很好,并且告诉我:【我很开心】。

不知道原因,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看到你就很开心】。

那天我在沈一亭腿上坐了一小时,在沈一亭床上睡了三小时,床上都是沈一亭的味道,睡得异常舒服。

临走时,沈一亭告诉我明天去查跨年晚会那天晚上的监控,叫我跟着一起。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275]

好奇心害死猫。

唐师姐领着我和沈一亭去往监控室调监控时,我所看到的景象确实有点令人难以接受。

监控里的画面比较模糊,但仍能看清,辨认一个人也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陆严和抱着他需要更换的衣服路过后台的电子琴时,停留了一秒,并且画面中他的头微不可查地扭动了一点角度,似乎在微微往下看。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从视频上其实很难看出陆严和自己发现了没有,总之,待他完全走过时,电子琴旁边放着的一对助听器已经不见了。

也就是掉进了水桶中。

其实那天到处都很喧闹,也不排除陆严和不知道自己把助听器带下去的可能,可他如果是知道的呢?

如果那一瞬间他能够马上把助听器捡起来,或许几分钟后的表演还能用,就算确确实实坏了,也不至于在桶里泡个几分钟,导致助听器无法修理,完全烂透了。

离开监控室时,我的心情非常不好。

我宁愿这件事就是一个不认识的同学的无意之举,也不想把它和自己的舍友关联在一起。

我承认因为沈一亭,我对陆严和有了偏词,但偏词仅仅局限于他的情感方面,未上升至人品、技能等其他地方。

我不懂他无动于衷的意义。

发现助听器掉进水里的瞬间,陆严和会在想什么呢。是在慌乱和逃避,还是在思考这样是否可以让我失败、丢脸。

我才是一点也不了解陆严和,不了解他的高傲,他的脾性还有他的做事动机,不明白沈一亭在他心里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就像我永远不明白爱情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我得去问问陆严和,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一位知情者。

陆严和从昨晚回来起就兴致不高,洗漱后很早就上床睡了,我只当他是累了,没想过这后面或许存在其他原因。

沈一亭说要和我一起去找陆严和,但我觉得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一去,指不定陆严和的说辞又会产生什么变化。

沈一亭看了我一会儿,问我是不是很生气。

【还好,】我比划着手语,没去看沈一亭的脸,【一点点而已。】

[276]

我从不说谎。

踏着别人走过的雪中路径,我发短信问陆严和现在在哪。

结果毫无疑问,他又泡在琴房里了。

我说我有事找你。

陆严和就说,那你来吧。并且告诉我房间号。

去到音乐楼的时候,往常那些交杂缭绕的各种乐器声都不见了,留在我耳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白。

我敲了敲他的琴房门,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进来”,直接拧开门把。

推开门时,陆严和还坐在琴凳上,上背微微躬起,是一个比较好发力的弹琴姿势,手指连贯地落下又抬起,神情是一贯的专注认真、一丝不苟。

陆严和依旧很陆严和,余光都没给我,手也没停下,完全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乱节奏。

我在他侧后方站着,从琴谱认出来他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不由怀疑他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觉才想弹这首曲子。

我想起来,我最爱弹《月光》的日子是戴上人生中第一个助听器的那段时间,因为作为亲人和老师的妈妈突然从生活中消失,人生开始变得迷惘、彷徨,有时经常思考一个问题思考到深夜,过了那个点就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会跑到琴房找点事干,通常弹的就是这首《月光》。

但即便向下卡住消音踏板,也还是会传出微弱的钢琴声,好在我家是独栋,只有我爸会被我吵醒,所以不用担心被邻居辱骂,只用应付我爸。

——我爸会拖拉着拖鞋走出来骂我:“曲眠!大半夜弹琴你要死啊!!”

我通常会眨眨眼回答:“睡不着,想弹就弹喽。”

弹琴不就是,因为想弹,所以才去弹吗。

[277]

不知何时,《月光》在陆严和手中结束了,他转过头,用沉默示意我谈谈前来的目的。

我特意找陆严和单独聊聊的时候简直屈指可数,他如果不知情,肯定会十分疑惑。

而当我把手机里准备好的几秒钟的监控录像展示给陆严和看时,他只是垂下眼眸看着,其余任何神情都没有展露,我就明白了,他是知道的。

所以晚会那天回到寝室,他才会第一时间看向我的耳朵。

录像播放完毕,陆严和掏出手机,点了三两下,就举起来给我看。

那屏幕上显示着一大段话。

【是我不小心把你的助听器碰下去的,是走过去的时候衣服擦过去弄掉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水里了。

至于我为什么没把它捞出来,没什么好说的,至少我不会和你一样藏着掖着装得很像。

确实是我的错,你说个价,我赔偿你。】

一大段话不可能一两秒就打出来,感觉像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答复,承认得倒是很爽快,但怎么还偏要拉踩我一下?

我打字道:【你说清楚,什么叫我藏着掖着了?】

陆严和现场回复:【难道不是?问了你多少次都不承认,不就是喜欢他么,所以看不惯我向他提复合,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装的。】

“......”我陷入沉默。

陆严和是出于何种动机不捡助听器,我不懂,他明明就是心里还记恨我抢了沈一亭,但真是好笑,沈一亭是个什么珍惜的物件吗?凭什么一阵子是他的一辈子就必须是他的。

他纠缠沈一亭那么久,非得要人撕破脸皮才肯罢休,但这罢休还不算罢休,他根本就放不下,也放不下他对我的偏见。他觉得就是曲眠勾引了沈一亭,沈一亭喜欢上了曲眠,所以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

可就算没有曲眠,也迟早会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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