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家人们，有叶子的消息吗TUT】
【有人丢完公开炸弹之后，又是半个月没出现了】
【气死人了，主播有了老公就不要直播间嗷嗷待哺的爹了！！！】
【神tm嗷嗷待哺的爹……笑死了】
【估计是过年忙吧，忙着见家长什么的】
【小道消息，听说去年的时候，嘀哩哩想跟叶子签比较高一级的直播约，被叶子拒了】
【放那会儿我肯定不理解，现在……哼】
【谁能想到，直播全勤劳模，已经快三个月没出现了呢。】
【先是搞事业，又是搞男人，主播你好事做尽啊！】
【让我们也康康才是真的好事】
【我草家人们！负心汉发直播通知了！今晚8点！情侣双排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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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叶暇拉着李寒峤，准时坐在了电脑前。这次他提前调整好了一应设备，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直播，但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
鼠标指针悬在开播键上，叶暇迟迟没有按下去，最后抿唇，搓搓手道。
“……你来按吧。”
虽然不是职业主播，但经年累月下来，早习惯了天天开播，眼下，叶暇自己也心虚这么久没有直播的事儿。
会不会……没人看了啊。他心里忍不住飘过这样的念头。
紧接着冒出的下一个想法，就是——会不会被骂死。
两相比较之下，叶暇悲伤地发现，自己原是个抖M，竟然觉得宁愿选后者。
李寒峤目光了然，什么话都没说，按下开播键的手毫不犹豫，打了叶暇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涌进直播间的众人，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靠。”
【？？？刚进门就被主播骂了】
【多骂爱听】
【呜呜呜叶子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叶子你骂我也好——】
【疯了，都疯了，不是说好来攻击主播的吗！怎么全倒戈了！】
【兄弟，人家大佬男朋友在，你真敢啊TUT】
弹幕意料之外的和善……也意料之内的变态，看来，虽然许久未播，但直播间传统仍在，叶暇松了口气，莫名感觉到回家的温暖。
【叶子最近忙啥呢QAQ忘了大明湖畔的直播间吗】
叶暇立刻正色，脊背都挺直了，震声道：“报——告各位长官！”
【嚯】
【很有精神】
【好重的活人气】
【今天玩这么正直吗？因为室友哥在？】
叶暇按着原本已经写好的提词本，一板一眼地向嗷嗷待哺的直播间汇报了自己的行程。
那天叶崽预告片直播结束后，紧接着就到了大年二十九，正式地见了家长之后，一家人在李寒峤沪郊的别墅里，热热闹闹地过了年。
前天年初六刚过完，他和李寒峤就一起去机场送走了应叔顾姨，两人重新回到市区的公寓，过回简单的二人世界。
【叔叔阿姨也去上班了吗】
【该死的……好想穿越回放假第一天啊啊啊啊】
【室友哥都这么有钱了，岳父岳母还得上班吗】
“跟钱没关系啦。”叶暇解释，“妈妈就爱好这个，他俩年前刚从非洲回来，这不，又去澳洲拍动物了。”
在外面，叶暇甚少提到自己的身世，称呼应叔顾姨也多用爸爸妈妈。
说着说着，叶暇怅然叹气：“真想跟过去玩啊……”
【澳洲怕是有点危险】
【去玩什么】
叶暇严肃道：“看袋鼠□□。”
【看袋鼠打人还差不多哈哈哈】
【这个季节那边袋鼠没在□□吧……】
【所以为什么没去啊】
“其实现在澳洲那边正好挺舒适的，你去应该不会不舒服。”李寒峤说。
“算了吧，我太容易水土不服了。”叶暇说，“活着重要。”
“让严亦跟你过去。”李寒峤说。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叶暇挑眉轻笑，“我去了那你呢？”
李寒峤沉默。
都用不着等年后，商界的各种大小应酬酒会，从年初三就陆续开始了，这些天他挑拣着推了几个，但过两天肯定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叶暇抬手胡乱蹂躏了一下他的头发，笑出声来：“行了，是我不想去的。”
“年前一直忙着跑预告片的事儿，过年闲下来才感觉啊，还是在家里躺着舒服。”
【好好好！在家躺着给我们直播/狗头】
【主播好工作坏】
“直播啊……也确实该播了。”叶暇伸了个懒腰，“都没想起来这事儿，我都好久好久没做练习了。”
“不过没事儿！今天给家人们上新一款3D实体手模。”
原本拍摄着数位板的摄像头里，叶暇拉着李寒峤的手腕入镜，两只手摆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肤色还是大小，差别都格外明显。
【叶子手本来就不长……现在就更……】
“瞎说什么大实话。”叶暇哼道，“今天重操旧业啊，画点手部练习，用的还是活蹦乱跳的新鲜模特哦！”
【刚来，这里是美食直播间吗hhhh】
【好好好！叶老师绘画小课堂终于要开课了！】
叶暇振臂一挥：“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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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操旧业的感觉让叶暇格外欣喜，画到一半，才不太舍得地起身去卫生间，只留下李寒峤照顾弹幕。
临走前叶暇还有点迟疑，来回叮嘱了好几次，弹幕回不过来就不用管，这才安心出门。
【室友哥嘴角都压不住了吧】
【可恶啊……主播跟我们说话从来都不是这个语气！】
麦克风里，又传来李寒峤明显的一声轻笑。
【叶子生日快到了吧】
【室友哥准备什么惊喜没/狗头】
【你们还敢叫室友哥啊……只有我现在完全叫不出口吗TUT】
【那叫什么，大佬哥？】
【懂不懂啊你们，叫对象哥！】
【草，有人笑了，我不说是谁。】
【听得一清二楚！！有人暗爽了！对象哥！】
李寒峤唇角笑意未敛：“嗯，他快生日了。”
“惊喜……会有。但不会告诉你们。”
叶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弹幕刷的飞起。
【啊啊啊你说说啊别见外！】
【对象哥！叶子老公哥！别吊人胃口啊！】
【快说快说快说——】
而被架在火上烤的李寒峤本人，只蹦出一两个字，说“不了”，或者“不行”。看起来一副被弹幕欺负的样子。
“诶诶，你们别拿激我那套激他啊。”
叶暇的声音由远及近，加快脚步匆匆坐回座位上，把自家李木头往身后一拦，“我才是主播，他社恐！”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是，社恐？】
【有些人又被老公骗的团团转了，啧啧】
“不是，他真是啊。”叶暇试图佐证，“他从小就是！”
【细说从小】
【我懂了，社恐小男孩离开初恋以后摸爬滚打变成大总裁，多年后和初恋重逢，在初恋面前秒变社恐小男孩是吧，我完全懂了】
【哈哈哈哈哈好言情剧的剧本】
倒也……没错。叶暇抓抓卷毛。心里依旧坚定认为自己的弹幕欺负了李木头这个可怜的社恐。
【叶啊，今年生日还搞生日直播吗？】
“呃……”叶暇犹豫了。
大学毕业，朋友们各奔东西之后，他每年的生日也就渐渐冷清下来，偶尔撞上休息日，陆方律还能来陪他白天玩一天，更多的时候，只能晚上约顿饭、甚至饭都约不上，只有一句微信祝福。
好在还有快递到家的各种礼物，能勉强给成年人的世界撑个幸福场子。
所以渐渐的，叶暇就开始在生日的时候搞生日直播，拆朋友们的礼物，在直播间跟弹幕聊天。
但今年……
叶暇犹豫的功夫，弹幕已经笑成一团了。
【哈哈哈哈主播播什么？能播吗？】
【兄弟，有对象的人能和以前一样吗！】
【播！播啊！播点大家都爱看的/狗头】
【审核不爱看】
【审核爱偷偷看/鄙视】
叶暇侧头看向李寒峤。
“嗯？”李寒峤眉眼微动，“看我做什么。”
“问你啊。”叶暇抬手拐了他一肘子，挑眉，“有安排吗？”
李寒峤眨眼：“你要是没有安排，我就有。”
叶暇扬唇，扭头回复弹幕，语气干脆：“行！那没有直播了！”
【可恶】
【把我们也安排安排啊】
【什么安排】
【是不是求婚是不是求婚是不是求婚】
【醒醒，人家俩只是刚公开，不是刚在一起】
【现在为您直播的是，合法夫夫/狗头】
叶暇轻咳一声。
……也确实是刚在一起哈。
不过，求婚吗？
他看了李寒峤一眼，这家伙目光落在弹幕窗上，认真看着每一条有信息或者没营养的话，心里完全不像是装着事儿。
虽然都说李寒峤李总城府深，但叶暇觉得，好像仅限于工作上的事儿。
不然为什么他总是一眼就能看透木头在想什么？难不成李寒峤这扇心灵的窗户，还能自己控制给谁开着、给谁关着不成？
“来，模特哥。”叶暇招呼，“爪子放回来吧。”
他捏着李寒峤的指头，像摆弄人偶关节一样，给他摆出十分复杂的结印姿势，然后调整灯光，手势虽然复杂纠结，但看起来实在很帅。
当然，也可能是手好看的缘故。叶暇心里门儿清，也没用自己的爪子摆一遍自取其辱。
他悠悠叹了口气：“你这手，看着才像是能画出漂亮画的手啊……”
“画不了。”李寒峤笑说，“捐给你吧。”
【哈哈哈哈丑陋丁老头事件】
【果然上天给人开了一扇窗，就肯定会关上一扇门。】
“一扇窗？”叶暇轻啧一声，摇摇手指，“应该说是，给他开了一屋子窗户，只关了画画这么一扇门，还是个狗洞，有没有也没事儿。”
【开一屋子窗户不得漏风】
叶暇接的很顺：“很合理，所以你看他现在长成了一个高冷大冰块。”
【……草啊好有道理】
【叶子总是能从奇怪的角度让任何说法都合理起来】
“其实，我还挺想会画画的。”李寒峤忽然说，“叶老师？”
“啊？”叶暇愣了愣。
【快！教！他！】
【叶老师啊啊啊啊】
【家人们谁懂这句感觉声音都不一样了……】
【师生play嘿嘿嘿嘿师生……】
“不要。”叶暇斩钉截铁，敲着桌子跟弹幕告状。
“就丁老头之后，我有次心血来潮想教他画画，他说也想学画手，我心想嘿那好啊我最擅长了，结果，结果呢！”
麦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叶暇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到摄像头下面。
【这是……】
【看形态确实应该是只手】
【……因为一张饼上长了五个棍吗】
【草笑死了你骂的好脏】
【嗯，这五个萝卜圆圆短短，画的很不错嘛】
【替叶子溺爱了】
“呵，不溺爱。”叶暇冷笑，“这是他画的我的手。”
【……】
【啊，这】
【哦豁】
【噗嗤嗤嗤嗤嗤】
李寒峤轻咳一声，试图解释：“我很尽力……”
叶暇横他一眼：“你使不完的牛劲还是用到别处去吧。”
【晚上用，哈，晚上用/黄豆爱心】
【众所周知，主播的小短手是主播的逆鳞/狗头】
【对象哥，你是第一个拔了逆鳞以后活着出来的人。】
“说谁小短手呢？封了！”叶暇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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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播之后，叶暇推了一下李寒峤的肩膀，才把他唤回神来。
“想什么呢。”他问。
李寒峤抿唇：“就是……没看到什么有用的弹幕。”
叶暇失笑：“大家都是随口聊天的事儿，哪有什么有用不有用的。你是上班开会开出工伤了吧？”
说完，他率先起身，仗着一站一坐的身高差，拍了拍李寒峤脑袋，道：“我去洗脸，你记得给孩儿铲个猫砂。”
李寒峤点头应下，等没两分钟，端上猫砂盆之后，无声叹了口气，面露遗憾神色。
求婚……弹幕也没给出什么好建议啊。
自打叶暇在预告片直播上跟他公开之后，李寒峤就把求婚的事儿提上了日程，但一应细节，到现在都还没个着落。
他也想过像叶暇一样，在许多人的见证下和叶暇再向下走一步，但他不是张扬的性格，当着那么多陌生人的面单膝下跪……他反而觉得那些人都很多余。
请从我和老婆的世界里滚出去.jpg
比起众人瞩目地求婚，他似乎更喜欢暗搓搓发微博和朋友圈，心路历程大概就像……
看，我向他求婚了——细节？你们看不到，是不是很急啊。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哦。
想起完全没营养，只敢抱着“求婚”两个字跟叶暇打擦边球的胆小弹幕，李寒峤仍觉得有些遗憾。
明明以前这些弹幕都很会出主意，一个个说话都很好听的，怎么现在反倒是退步了？
他丝毫没想过，有没有可能是身份暴露以后，他这个总裁的名头，多少有点威慑力。
正思索着，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李寒峤回神，把猫砂铲了之后匆匆洗手，手机里是傅凰的消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傅凰：你李总哥托我来问问你，小叶老师最近都喜欢什么。】
【傅踪总：姐你问叶哥墙头吗？多啦！X条悟，萨菲X斯，X彻……】
【傅凰：喜欢白毛？】
【傅踪总：没有吧，只是种花血脉人均白毛控啦】
【傅凰：行】
李寒峤向傅凰道了谢，转头挨个去查这些角色。
叶暇洗漱完推开卫生间门，就听见床边传来一阵强劲的音乐。
“萨！菲X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男人中的支配者……王！大！师！”
叶暇：“……”
这几天他好不容易才把这歌从DNA里扣掉！该死的大数据怎么又推给李寒峤了！
“你要不关了吧。”他劝说，“怎么连你也刷到了？”
李寒峤神情严肃：“我……学习一下。”
叶暇：？
“小心晚上睡不着。”他有点困了，也没多想。
“不会。”李寒峤说，“我现在睡眠很好了。”
这话是真的，两个人睡进一个被窝之后，哪怕是不做什么，李寒峤睡眠都明显很好，叶暇觉得，大概是自己的睡神之力能通过被窝传递。
两小时后，李寒峤在黑暗里猛地睁眼，脑海里只听过两次的曲调阴魂不散。
“萨！菲X斯！男人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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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没什么风浪，正恰恰好。
叶暇回归了每天晚上开播的作息，白天依旧早起——去用李寒峤办公室那台电脑打游戏。
直到某个周五晚，李寒峤加了会儿班，临近十点，两人下班回家后，叶暇才吸了个猫的功夫，再推门进卧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恍惚了。
卧室吊灯被关了，只留床边的落地灯，昏黄暧昧地散发着暖光。
灯色所染之处，李寒峤坐在床边，身上的衣服明显换过——从上班时普通的衬衫，换成了正式到有些夸张的全套西服。
“你……”叶暇哑然。
出卖色相这件事，李寒峤没怎么做过，灯光一打，整理领带的手都生疏得很，以前，顶多就是把衬衫扣子往下多松开两颗，他都松得浑身别扭。
现在，虽然身上裹得严实，但叶暇灼灼的目光更是盯得他动作僵硬。
李寒峤索性一甩手，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衬衫领口下，起身。
他动作里无意识带了点燥，叶暇心跳漏了一拍，下一拍又格外的重，整个人被敲得晕乎。
直到李寒峤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
“还记得反派的剧本吗？”
叶暇迟疑着“嗯”了声，刚想抬头看他，眼睛就被对方的手兜头罩下来，一片昏暗里，听见李寒峤念白似得说。
“很好，反派终于把主角抓回来了。”
“主角”叶暇点头。
李寒峤接着道：“反派，要用你最无法忍受的刑罚……折磨你。”
他念词的声音有点一本正经，但这家伙好不容易戏瘾大发，叶暇还想接着看下去，便忍着笑问。
“什么刑罚？”
遮住他双眼的手松开了，李寒峤给了他答案。
“——跟反派亲亲。”
叶暇眨眼。
……刑罚吗？
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剧本，并期待这家伙之后的剧情发展。
清了清嗓子，叶暇试图后退，并用慌张的语气说：“不要，你离我远点！”
李寒峤顿了一下，一瞬间的目光交汇，叶暇就从他眼底捕捉到受伤的情绪。
叶暇差点没憋出笑出来了。
这点承受能力玩什么角色扮演啊木头！人菜瘾大还爱玩。
叶暇目光一转，抬手把李寒峤推开，重新站好，反手一个用劲，把大反派先生推坐到床沿了。
“看你戏台都搭好了，这台词咱俩还是换换吧。”叶暇清清嗓子，戳戳他肩膀，“快说。”
李寒峤：“……”
李寒峤：“……”
李寒峤：“要的，你快点过来。”
“……噗哈哈哈哈哈！”
“你玩不玩了李寒峤！”叶暇双手捧住木头脑袋，又急又好笑地来回晃，想听听里面有没有水声。
李寒峤抿唇：“我没带资进组过也是有原因的。”
叶暇想了一下，翻身下床，丢下句“你等着啊”，就趿拉着拖鞋跑出门去，半分钟后，拎进来一只黑黢黢的生物。
猫小孩呈长条状，挂在叶暇胳膊上，生无可恋。
过了个年，猫小孩黑了不少，原本小时候还是嫩白色的后背，现在已经美黑过度成焦糖色了。
叶暇说这个成色正好，一看就特别甜。
李寒峤表示那你要多吃两次，明年再过个冬，就会烤得焦糊了。
猫小孩的进门，带进来一阵臭味儿的风。
“刚从猫砂盆里捞出来的，新鲜的。”叶暇弯眼睛，一肚子坏水地拎着臭猫靠近。
他发现了，李寒峤事实上有点洁癖在身上的，只不过不明显，但亲刚上完厕所的猫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李寒峤终于自然地说出那句台词来：“……不要，离我远点。”
正派主角叶暇像个反派一样大笑出声，猫小孩落地以后，也完美扮演反派做下大护法，激动的喵喵叫。
“你说你那时候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反派？”叶暇去卫生间洗了手，道，“你没觉得你像个被迫害的可怜主角吗。”
李寒峤笑笑。
“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玩角色扮演了？”叶暇问。
“日子比较……特殊。”李寒峤说。
“啊，今天？”叶暇愣了一下，翻出手机又确认过，疑惑看他，“你确定是今天？没记错？”
明明过了12点才是他生日。
李寒峤摇头：“本来……是想把你绑上飞机的。”
叶暇愣了。
“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回来以后还没换下来的衣服，疑惑：“这就是回家的时候，你不让我先换衣服的原因？”
轻笑了一声，李寒峤问：“那你……走吗？”
叶暇扬眉。
“说走就走的旅行，当然走啊！”
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收拾行李出了门，李寒峤没叫司机，亲自开车，临近0点的时候，坐上了停靠在机场的私人飞机——机翼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叶子涂装。
“……什么时候买的。”叶暇似笑非笑地瞥他。
李寒峤抬手抵唇轻咳，老实交代：“结婚那天。”
叶暇张着嘴，“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蹦出下一个字来，只能变成一声未尽的笑。
飞机不大，客舱内和商务舱类似，但宽敞更多，座椅并排挨着，叶暇在靠近窗户的座位坐下。
等待起飞的时候，时间已经悄悄走过了0点整，叶暇本以为，木头大半夜拉着自己出来旅游，肯定是想赶一个0点整的祝福，没想到自己竟然没猜对。
又过了十分钟，飞机离地而起，爬升的超重感过后，叶暇拉了拉身上的小毛毯，准备把座椅放倒睡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问此行的目的地，于是随口道。
“咱们这是去哪？”
客舱里只有他们两人，李寒峤说：“旧金山。”
“怎么突然想起去那里？”叶暇问。
“航程一共十五小时零七分，国内和旧金山的时差，也是十五小时。”李寒峤说。
叶暇想了一下：“国内比旧金山快啊……”他忽然笑道，“这样好像追着时间跑啊。”
“是在追时间。”李寒峤轻笑，沉默两秒后，再开口，声音低了些。
“想让你生日的这一天……长一点，再长一点。”
叶暇下巴埋进绒毯，失笑：“这不都是个比喻吗。”
李寒峤却摇头，看向他认真道：“能做到的，我就不会只给你一句比喻。”
“那我想摘星星呢？”叶暇故意说。
李寒峤：“商业太空行走已经有公司在做了，不过现在还不算成熟，以后是一定可以的。”
这话都能被接上，叶暇有些意外，好奇又问：“那永生？长生不老呢？”
李寒峤想了一下才道：“数字意识。”
“按照目前的科技发展来看，如果道德伦理上过得去，肯定能在我们老死之前成功。”
“说起来……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死之前能玩到全息游戏。如果真的能的话，也太好啦。”叶暇说完，弯着眼睛道，“不过数字生命还是算啦，我对长生不老没什么兴趣。”
窗外夜幕黑沉，深邃而诱人。叶暇轻笑说：“你知道人生啊，恰恰迷人在它的有限……也珍贵在有限。”
“因为有限，所以当结婚誓词里说，把拥有的都分给另一个人一半的时候，人类的誓言才是有重量可计的。”
说完，他推搡两下李寒峤的肩膀，语气里的笑意快满溢出来。
“别发愣了，一路上兜里都鼓鼓囊囊的，快掉出来啦。”
叶暇弯着眼睛，笑得狡黠。
“你应该不想我在这种时候，接着抢你的话吧，李木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