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四 竹马if线(1)
李昭琅自皇家马场回宫的时候,撞上了从宫里出来的小王爷薄荣。
对方一袭贵气逼人的紫衫,看上去风流倜傥的样子,笑眯眯地跟李昭琅打招呼:“哟,三殿下。”
李昭琅“嗯”了一声,翻身下了马就要往里走。
他往里走,薄荣也不出宫了。
他跟上来,走在李昭琅后边,用一种非常恶心的语气叫他:“哎,三殿下~”
李昭琅偏头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小王爷有事?”
他的语气乍一听带着几分冷淡,但薄荣也算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深知这人的性子,厚脸皮地道:“没事就不能找殿下了,殿下可不能这么见外。”
说完这句话,他就搂住了李昭琅的肩。
李昭琅:“……”
他冷着脸把薄荣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的前一秒,薄荣总算见好就收。
他收回手:“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边关刚传来急报。”他懒洋洋地道,“说是云氏父子又胜了,这一回,宁覃人怕是被彻底打服了。大军不日就要班师回朝,没了外敌,这下,朝中可又要不太平了。”
“说实在的,想到那群恶心人的玩意儿。”他撇了撇嘴,“我就宁愿这仗打得久一些。”
他的本意便是想说朝堂斗争还不如打仗来得干脆。这几年皇帝无心朝政、沉迷修仙,身体本就不好,还专宠着只知迎合他喜好的贵妃。
好在现在的皇后出身颜氏,贤德明理,有她镇场,时常规劝,这才挽回一点大局。
若非如此,薄荣怀疑,他们的陛下说不定早就沉迷于修仙一命呜呼。
可即便有皇后,皇帝也不是那么听话的。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储君之位虽定,但并不稳。朝中风云诡谲,说一句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出了口便知这话说错。
果不其然,李昭琅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战事一起,受苦的永远是百姓。”他平静地道,“小王爷,这话,你还是再掂量掂量。”
“……错了,哎。”薄荣苦笑。
他摸了摸鼻子:“我就是一时心烦,殿下别当真。”
他又殿下长,殿下短地解释了几句,一直到后来,李昭琅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只是临走,薄荣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突然开了口。
“我听说,我不在的这两年,殿下和云世子一直不太对付。”他道,“先前我还不信来着,现在听说他要回来了,您就这个反应,这事真的啊?”
李昭琅眼神微顿。
“不能吧殿下。”薄荣乐了,“当年你还为了那小子让人打过我呢,我可一直记着仇。”
他的话音落下,李昭琅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
他平静地说:“你抢我的东西,不打你打谁。跟他又没关系。”
薄荣摸了摸鼻子:“哦,那草编兔子他送的啊。”
“我说呢。”他悻悻地嘀咕,“好好的一兔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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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当今朝内有哪个人薄荣还算得上喜欢,那应当就是当朝三殿下李昭琅。
当今圣上共有四位皇子三位公主,三殿下乃后宫许氏所出,许氏原先是江南花魁,后才入了宫,盛宠了一阵,便生下了李昭琅。
几位皇子里,李昭琅出身是最为低微的。
这原本应当是劣势,但因着皇后贤德,后宫和睦,除了大家默认了李昭琅基本不能争储外,基本没什么特别的影响。
相反,正是因为连当今圣上都从未把这个孩子放在眼里,他反而成了宫里最受宠的。
但薄荣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是京中最标准的纨绔,家世显赫、衣食无忧,还跟太后还沾了姻亲。自小他就在宫里跟着几个皇子公主一块儿玩,心高气傲的见谁不爽就揍。
这里头,唯独李昭琅他自小就黏着,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原因有很多。
第一当然是好看。
许嫔本就是出了名的美人,小的时候李昭琅就长得格外讨喜。
许嫔会打扮,也懂许多。她无意争宠,就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养孩子,李昭琅小的时候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黑葡萄似的,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再大些,他就成了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美人。
只是碍于身份,除了不要脸的小霸王薄荣,没人敢把这话说出口。
只是光好看还不够。
李昭琅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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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荣是看着李昭琅出生的。
许嫔入宫那会儿圣上已经很少宠幸嫔妃,更多的是痴迷修仙之术。许嫔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也让朝臣一度以为陛下是“改邪归正”,因此,李昭琅出生的时候,朝野上下都很高兴。
而因着他手上有和太子一样的红痣,皇后意外又觉得有缘分,时常把他抱到宫里养着。
年纪小到和同辈人都差了最起码三四岁,加上被中宫偏宠,养成了李昭琅如今骄矜的性子。
他也不是霸道,毕竟出身摆在那里。
他的骄矜是一种很冷的淡漠,表面上不动声色,偶尔气急了睨你一眼,你便知他其实根本不怕你,只是懒得计较,配合他的容貌,就……
薄荣想,就很勾人。
这种勾人暂时还够不到情爱之上的级别,毕竟那会儿他们都还小,就是一种单纯的可爱和好逗。
薄荣性子恶劣,最抵抗不了这样的性格。
他怀疑其他人也是。
他说的,就是平南王世子云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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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荣跟云殷其实相交不深。
李昭琅能获得宫内的偏宠,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于薄荣、云殷这种世家子弟,从小的时候玩伴的选择开始,就注定要慎之又慎。
皇后是颜氏出身,云氏的站队很明显。而薄荣的爵位算是世袭,他们家靠着太后,谁的边也不站,和李昭琅混混还行,真要和明显的太子党走到一起,那就要出问题了。
但薄荣跟云殷相交不深的主要原因却不是这个。
他觉得云殷有病。
云殷跟李昭钰也走得近,但相较于李昭钰,他明显更喜欢和李昭琅在一起。且因着李昭琅自小就被养在中宫,这份亲近正大光明。
他大了李昭琅七岁,李昭琅刚会说话的时候,就被他哄着叫哥哥。
臣子哄着皇子叫哥哥,这行为可以说是大逆不道。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出去,平南王云清原听说之后气得脑子发晕,当天就提了棍子把他揍一顿。
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说真的,薄荣觉得自己已经够混了。
但是当他看到云殷一次又一次把李昭琅逗得绷不住那张又冷又俏丽的脸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
畜生啊。
畜生归畜生,云殷对李昭琅也是真好。
这宫内谁都知道,三皇子虽说母家势单力薄,但他最大的靠山就是他的两个哥哥。
一个亲的,东宫太子本就仁厚,把幼弟当眼珠子疼着。
一个混世魔王,十四岁就跟着亲爹上了战场,一年统共回个几趟京中,除了王府就是往宫里跑,知道的是看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童养媳。
也正是因此,这两年云殷和李昭琅不怎么来往了,人人都啧啧称奇。
*
薄荣说完那句话就没再问。
尽管他心里抓心挠肺地好奇,但到底不是年少的时候,现如今宫内的形势不太明朗,他作为外臣,说话做事都得避嫌。
他说:“反正云殷这几日就要回京述职了,殿下若真是跟他闹翻了,记着避着点走。那小子混着呢,我看他天不怕地不怕的。”
李昭琅说:“嗯。”
薄荣转身准备走,李昭琅叫住了他:“等等。”
薄荣愣了一下回头,就见他招呼小厮,拎了袋东西给他。
“桂花糕。”李昭琅道,“你妹妹不是爱吃么,给她拿过去吧。”
薄荣霎时喜笑颜开。
“我就知道殿下最记着我。”他接过桂花糕,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委屈,美滋滋地道,“得咧,回头我给丫头带去。谢了殿下,明日一起喝酒啊?”
“再说。”李昭琅没应。
等薄荣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他才继续往里走。
一直走到紫藤花缠绕的宫墙外,他突然若有所思地顿住了脚步。
一旁的小太监出声:“殿下?”
李昭琅道:“太子哥哥今日在宫中么?”
小太监想了想:“今日未曾听闻太子殿下出宫,这会儿快到晚膳的时辰了,许是在皇后宫中陪着皇后用膳。”
“也许久没见母后了。”李昭琅道。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小太监连忙让跟着的侍从改道。
不多时,李昭琅就到了皇后所在的凤仪宫,门口的宫人恭敬地把他迎了进去,李昭琅进了门,果不其然看到了里面正坐着和皇后聊天的李昭钰。
见到李昭琅,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着站了起来。
“小琅。”他道,“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来,快点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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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钰已经及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和李昭琅长相有点儿相似,但一个温润,一个清丽,和李昭琅坐在一起,看上去颇为养眼。当朝的皇后颜兰心看在眼里,既是喜欢,又有些感慨。
她叹了口气:“一转眼,小琅也长大了。”
“是啊。”李昭钰笑着道,“小琅也十八了。”
他顿了顿:“前些日子遇到许嫔娘娘,她还跟我念叨来着,说小琅也到了要娶妻生子的年纪,让我帮着相看相看,我还恍惚呢,总觉得小琅还小。”
他自己有苦衷,正妃的人选迟迟定不下来。
再加上他心里有所迷惘,也不急着娶妻,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幼弟身上。
李昭琅其实早到了娶妻的年纪,但是皇帝不重视,皇后跟李昭琅提了几次,他看着也不太热衷的样子,李昭钰一直很好奇,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说了,只是他的话音落下,李昭琅脸色却变得有些微妙。
他这一停顿,颜兰心也注意到了。
她先是终于忍不住,掐了一把李昭漪水嫩的脸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八卦:“咦,咱们小琅这是有心上人啦?哪家的小姐,跟母后说说?”
李昭琅回过神:“……没有。”
见颜兰心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耳根有些烫,强撑着:“真的没有。”
颜兰心和李昭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颜兰心咳嗽了一声:“好好好,没有。”
“那先不说这个了。”她道,“等阿殷回来……”
李昭琅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微,颜兰心没有察觉,继续道:“等你阿殷哥哥回来,也让他帮你看看。”
“咦,对了。”她看向李昭琅,“你知道阿殷要回来了吧?”
李昭琅眸光微闪。
“知道。”他语气平静,“刚在门口碰到了薄荣。”
“那小子,还真是黏你。”颜兰心乐了,她道,“阿殷应当是后日到京城,当晚宫里会办庆功宴。等他得空要几天之后了,不过庆功宴上你俩可以说说话。”
她喝了口茶:“这么久不见,你是不是想他啦。”
李昭琅被茶呛了一下。
他说:“才没有!”
这话带上了恼羞成怒。
不等颜兰心问,他就道:“不要他看。”
“他懂什么。”他说。
颜兰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昭琅是在回应他前面那句“也让他帮你看看”。
她和李昭钰面面相觑,后者对她使了个眼色。
吃过饭,李昭钰和李昭琅两个人一起在与花园里散步。
李昭钰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小琅,云殷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李昭琅垂了眸。
片刻后,他轻声道:“二哥,没有。”
他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问出来,李昭钰最清楚。
孩子被惯坏了,长大了又有自己的想法,李昭钰叹了口气,感受到了长兄如父的辛苦。
“阿殷虽然性子混了点,但人不坏的。”他试图劝说,“哥哥知道他小时候老欺负你,但那会儿不是不懂事么,你就不要跟他计较,啊?实在不行,哥哥替你把他打一顿,出出气。”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一言难尽,“……他应该不会介意。”
如果是为了哄李昭琅的话。
李昭琅:“……”
他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就一起笑了起来。
笑完,李昭琅还是说了一句:“真的没矛盾,二哥别担心。”
“二哥不担心。”李昭钰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小琅这么讨人喜欢,谁惹你,都是他的问题。阿殷也不例外。”
他话里话外都是理直气壮的偏袒。
李昭漪抿了抿唇,眼睛终于被他逗得弯了弯。
可即便如此,庆功宴当天,李昭琅还是缺席了。
*
这事也不能怪他。
他跟云殷私下再怎么样,面上的礼仪规矩也不能过不去。
一早,李昭琅就挑好了参加要穿的礼服。
他皮肤白,挑了一套黑红的,衬得眉眼愈发秀丽。只是临出发,凤仪宫那里却突然传来了消息,说是颜兰心有些不舒服。
他想了想:“太子哥哥不能缺席,我过去吧。”
他换了朝服,去了凤仪宫守着颜兰心。等颜兰心的烧退下来,已是深夜。
他嘱咐了宫人,便回到自己的寝殿准备换身衣服。
只是刚进了寝殿,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了顿。
“殿下?”
耳边是侍女有些疑惑的声音。
李昭琅回过神。
他说:“……你们先下去,都到门外守着。”
他身后的宫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愣住了。
李昭琅确实喜欢独处,但也不至于到一个人都不留着伺候的地步。
尤其是眼下,他正要去沐浴。里间不留人,外间总要留几个负责准备衣物和沐浴用品的。
只是主子发话了,又是宫里金尊玉贵的小殿下,为首的掌事太监最先回过神,恭敬地道:“是,那奴才们先下去了。”
说罢,他对着身后的众人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退了下去。
等到身后的门关上,李昭琅没什么表情地抬眼。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解衣服。
走到汤池边时,他的衣服只剩一件纯白的内衫。他的手指搭在衣襟之上,却不再动作。
他轻声道:“还不出来么?”
话音落下,身后就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李昭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到了身后的男人。
这是一张本该出现在庆功宴上的脸,他的面容俊秀,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明明是君子端方般的气质,却硬生生地被他随意的神情和姿态弄得带上了一丝混不吝的气息。
不仅如此,他的语气也是同样的散漫。
他说:“多日不见,殿下别来无恙。”
李昭琅翻了个白眼。
确定了真的是云殷,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一边放下头发,一边走到一旁拿沐浴要用的用品。他拿的时候,云殷就看着他,自言自语般:“又生气。”
他说:“今天庆功宴殿下都不来,我还没生气,殿下气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李昭琅冷静地道,“你的庆功宴,你跑到我宫里来做什么?”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说的,君臣有别,我们俩应当保持合适的距离。云世子,你现在这样,是想做什么?”
云殷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李昭琅也不管他。
拿完了要用的毛巾,他自顾自地脱下了最后一件内衫。
衣服落地,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年轻的身体漂亮而美好,勾勒出青涩的弧度。他的身后,云殷眼神微凝。
李昭琅下了水,回过身看着他,眸光坦然:“要一起么?”
话音落下,云殷眸色微深。
他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池边,李昭琅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就顺着力道俯下身。
李昭琅抬起头,闭上眼睛。
氤氲的水汽里,朦胧的烛火下,他们交换了一个隐秘而热烈的吻。
一吻毕,李昭琅手上一用力,云殷就这样被他拽进了水里,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