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番外二
帝后大婚，按例罢朝三日。
这三天越清眠总共的下床时间都没超过一个时辰，他又不忍心说苍莫止，毕竟是刚成亲，万一婚房里打起来，怎么听都不是太吉利的样子。所以只能任他所为了。
苍莫止是很开心了，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不干活，还能天天跟越清眠在一起，且不用担心越清眠把他踢下床。他估计过了这三天，越清眠肯定要说他，但没关系，眼下的快乐最重要！
越清眠每天除了吃和睡，剩下的时间都要被苍莫止缠着往被子里滚，最后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酸的地方，也无数次地反省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好了，太纵容苍莫止了。可想归想，倒是没付诸什么行动就是了。
第四天一早，越清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换好衣服，就吩咐宫内伺候的人把苍莫止的枕头和被子搬到偏殿去。
若是放在其他帝后身上，宫人们怕是已经吓的跪地劝导了，但到了越清眠这儿，宫人们立刻乖乖照办——帝后感情有多好，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再清楚不过了。反正听皇后的话就对了。
所以当苍莫止回到寝宫，就发现自己被越清眠扫地出门了。
“清眠啊。再给次机会吧，我保证不乱来了。”苍莫止站在门口敲着门。
两个人并未分宫殿，而是一并入住了皇帝的寝宫。后宫除了太妃们住的宫殿，其他的都空在那儿，不免有几分冷清。但相比帝后感情稳定，冷清点也就显得没什么要紧了。就像现在，就算被赶出去，也只是去偏殿，不至于到其他宫里去。
“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我今天要好好睡一觉，你去偏殿住两晚。”越清眠没给开门，只是站在门内，语气听着也有几分强硬。
“我一个人睡不着，影响了明后两天的上朝，也不太好吧？”苍莫止继续劝着。
越清眠轻笑：“不要说的好像你很喜欢处理国事一样。”
这一招也不行，苍莫止抓了抓头发，又商量：“那一天行不行？”
越清眠琢磨了一下，觉得把苍莫止赶出去两天，传出去不太好听，便妥协道：“行吧。”
苍莫止没再纠缠，笑道：“那行，你今天早点睡。”
为了睡个好觉，让身体尽快恢复，越清眠甚至给自己抓了一味安神汤，喝过后才愉快地躺下。
一夜无梦，被子里也暖烘烘的，越清眠睡得格外好。
次日天还没亮，越清眠就醒了，舒服地抻了个懒腰，还没等翻个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苍莫止声音已经清醒了，应该是醒来有一阵了。
越清眠诧异地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他头发乱糟糟的样子，肯定不是睡醒才过来的。
“一个时辰前吧。”苍莫止非常淡定地说，“都说了你不在，我睡不好。”
越清眠轻掐他手背：“少来这套，你都自己睡了二十多年了。”
苍莫止轻笑，被掐的有一点点疼，但没放手：“成亲后就不习惯了。”
“我看你是别的没学会，胡说八道越发纯熟了。”越清眠哼哼了两声，又问：“几时了，快上朝了吧？”
“快了，你再睡一会儿，等下了朝我回来陪你吃饭。”苍莫止道，声音温柔的不行。
越清眠没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好，那你快去吧。“
苍莫止洗漱更衣后，简单吃了两块点心垫垫肚子，就去上朝了。
越清眠左右睡不着，便也起了。
小太监为他更衣，掌事姑姑站在一边等待为他梳头。
越清眠便问了一句：“皇上几时过来的？”
掌事姑姑没忍住，轻笑了一下，说：“您睡过去大概半个时辰吧，陛下就抱着枕头回来了。”
他就知道苍莫止没说实话！不过此时人不在宫里，他也不能跑到朝堂上去跟他计较——算了，放他一马，哼！
“阿凤和十六呢？起了没？”越清眠问。
“十六已经起了，跟着影卫们晨练。阿凤还在睡，按您的吩咐，没人打扰。”姑姑回道。
十六和阿凤被安排住在皇上寝宫后面的清泽殿，两个人一起住习惯了，加上有十六跟着，越清眠才能放心阿凤住的离他稍微远那么一点点。
十六是皇上的影卫，宫里人直接唤他的名没什么问题。但阿凤是越清眠的徒弟，身契在自己那里，所以宫里伺候的人开始会叫他小公子。奈何阿凤一点都适应不了，他不喜欢什么“小公子”，就喜欢“阿凤”，所以在苍莫止的允许下，大家便都叫他“阿凤”。
“嗯。”越清眠满意地点点头，阿凤还在长身体，多睡觉才能长得高。虽然身为药人，他已经错过了好几年长身体的时间，以后也很难长得很高，但能长一点算一点，有个普通男子的身高就行。
*
冬去春来，转眼入夏。苍莫止忙完了手上的事，把剩下的朝政全丢给了两位兄长，便带着越清眠、阿凤和一干影卫，前往医谷。
他们早就说好有空会到医谷小住，但冬季时是苍莫止刚登基，不好撒手跑了。入春后两个人惦记着延州的种植和养殖，毕竟之前是苍莫止的封地，而且种药、养兔和制笔才弄了一年，而且成果很不错，自然不能丢一边不管了。所以今年开春安排了影卫去协助知州继续去年的所有项目，未敢怠慢。
这不一直忙到入夏，这才空出了时间。
越芫华一早就在谷口等了，和他一起等的还有蔡家夫妻。蔡夫人身体一直不太好，现在儿子找回来了，她终于能开怀了，便也有心情调养了。这不，春末苍莫止给蔡丞相放了假，带着蔡夫人到谷里小住。
见他们来了，越芫华脸上立刻笑出了花。
蔡夫人也赶紧迎了上去。只有蔡丞相很是稳重，只往前走了两步。
苍莫止先下车，几个人忙要行礼，立刻被苍莫止拦住了：“几位长辈可别多礼，回谷了我可就不是什么皇帝了，只是越大夫的家属。”
他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越清眠随之下了车，苍莫止赶紧去扶他，怕他没站稳摔着。
越清眠笑说：“真别跟他客气，你们太守礼了，谷里的弟子也拘束，下次恐怕就不想让我回来了。”
“那哪能啊。”越芫华笑道，“听说你要回来，那些弟子还等着你开课给他们讲治手的法子呢。″
越清眠笑说：“这倒没什么为难的，但师父您得提前和他们说，谁学的不好，我要罚站的。”
“行！”越芫华答应的痛快，自己的爱徒，怎么都行。
越清眠随后扶住蔡夫人，问了她身体调养的情况，又简单给她把了脉：“母亲，您调养的不错啊。″
蔡夫人笑道：“有你师父帮我调着，哪能不好呢？”她没说的是越清眠每次喊她母亲，她都觉得比吃什么汤药都好用。
“诶，夫人过誉了。”越芫华谦虚了两句。
“越掌门这就别谦虚了。”蔡夫人笑的都比以前开怀了，“加上医谷环境好，我没事还跟着你师叔们学打太极，很是舒坦呢。”
“那就好。”越清眠笑着点头。
“阿凤呢？”越芫华看着长长的队伍问。
“在后面呢。”
越芫华听后，赶紧往后面的马车去了。
蔡丞相保持着自己的稳重，对他们道：“先进谷吧，掌门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
“好的，父亲。”越清眠应道。
越芫华给两个人安排的住处若让朝臣们看到，指定会说“不像话”。因为并不是什么精致的房舍。而是山脚下的一处木屋，带着一个小院。
这原本就是越清眠的地方，有一阵越清眠想要自己种些不常用的草药，便在山脚下自己开垦了一块地方，还搭建了篱笆。之后一年一年种下来，越清眠便顺手在这儿盖了间茅草屋。
这不，听到帝后要来小住的消息，医谷弟子本就多，想空出足够多的地方给他们住着，还要保证私密性，实在不现实。再者，越清眠又不是外人，让他们住客区更不合适。而住到越芫华那里，弟子们恐怕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多少也会拘束。所以越芫华干脆一拍大腿，把这里的茅草屋扒了，建了个木屋给他俩住。反正是越清眠的地方，怎么看都不算不合适了。
“你那些草药今年申桃帮你种下了，你回来的正好，之后自己伺候着吧，别人就不帮你照看了。”越芫华笑说。
谷里有自己的药田要管理，弟子们也是轮流去的，谁都闲不着。
“行，我自己来就好。”越清眠对这里太熟悉了，当初医谷被毁，这里因为偏远，可以看出并未受波及。
“你们两个自己收拾吧。阿凤和十六我带走了。”越芫华说完，一手牵着一个，往自己的住处去，两个小的可以住越清眠之前的房间，正好！
影卫们也被带去安顿了，丞相和蔡夫人叫两人晚上过去吃饭，便也离开了。
两个人没着急收拾东西，而是把行囊一放，就出了门，目的地不说自明—一后面的山上。
越清眠自小就喜欢在这山上疯跑，苍莫止来小住时，也没少往山上跑。
“真好，还是以前的样子。”越清眠踏着熟悉的路，感慨道，“从这条路上去，多半能遇上野鸡。”
“那上去看看。”苍莫止笑说，“你小时候抓野味也不叫我。”
“你不是自己也会抓吗？”越清眠拉了他一把，两个人上了一个坡，继续往上走。
“我抓野味并不是我想吃，而是想让你看我也能抓，下次带上我。”苍莫止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小时候的想法了。
越清眠一脸惊讶：“你也没说过啊，我还以为你是想跟我比谁会抓。”
苍莫止无奈，自己小时候真的很不会说话：“那边，是咱们打过架的地方，你记得吗？”
越清眠非常诚实地摇摇头：“咱们打架的地方太多了，我哪儿能都记着？”
“小没良心的。”苍莫止笑骂。
越清眠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行啦，补偿你。”
苍莫止抓紧了他的手，无论经历过什么，最后越清眠这个人属于他了，他这辈子真的就没有遗憾了。
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在山上边找野味边找草药，只不过以前他们都是一个人行动，现在终于是两个人了。
“回去再给我画幅画吧。”越清眠用枯草编了个临时的篮子，用来装找到的草药。
“挂小木屋里？”苍莫止问，语气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嗯，我们的屋子，当然要有你给我画的画。”越清眠笑说。就像他们的寝宫一样。
“好啊。”苍莫止痛快地应了，“不过这里没有花瓣纸了。”
越清眠踩过一块石头，说：“没事，我带了。”
“你居然带这个？看来是早有准备啊。”苍莫止觉得很开心，也有点骄傲，说越清眠很喜欢他画的画。
“原本是想着挂我房间的，不过看来那房间以后应该不是我的了，挂小木屋里也正正好。”越清眠一点都不觉得失望，反而为能有一个与苍莫止一起的，单独的住所而开心。
“好，那就画一个采药的越大夫。”苍莫止道。
“行呀！”越清眠说完，就见远处有东西跑过去了，“莫止，野鸡！”
“来了！”苍莫止追着野鸡就去了。
中午时分，小院的厨房里冒出阵阵炊烟，锅里炖着苍莫止抓到的一只野鸡，还有一只裹了荷叶和泥巴，在屋后的火堆下面烤着。
院里，越清眠拿着小锄头在锄草，苍莫止则坐在小桌前起稿，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已然能看出他在画越清眠。
安逸的小院，闲适的两个人，此刻岁月静好，爱存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