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林曦舒服得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睁眼，刺得眼泪差点流出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了一会儿，再睁眼才适应。
林曦拉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去窗边看了看，蔚蓝的天空艳阳高照，繁华的城市车水马龙。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宿醉后遗症，全身都发沉。加上昨晚还唱了一晚上歌，嗓子又痒又难受，咳了一声，嗓子哑得不行。
林曦踩上拖鞋，下楼去喝水，恰巧碰上方静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乎乎的牛奶玉米汁，闻起来又甜又香，林曦被酒精糟蹋了一晚上的胃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妈。”
“你起来了，正好刚榨出来，快喝点，胃能舒服点。”
林曦从方静手里接过玉米汁，坐到沙发上慢慢抿着，热热的玉米汁顺着食道进入胃里，顿时暖呼呼的。
方静看着儿子乱糟糟的鸡窝头和一脸憔悴的模样，坐下拿了个橘子扒开，叹了口气：“怎么喝这么多。”
林曦莞尔，过去揽了一下方静的肩膀：“错了错了，让老妈担心了。”
方静戳了戳儿子的脑门：“你啊，从小就嘴甜！”
林曦坐回去，闻声笑得明媚：“嘴甜多好啊，要是换个嘴欠的儿子，您一天得被气死八百回！”
方静被逗笑：“就知道贫嘴。”
林曦大喇喇地崴靠在沙发上喝玉米汁，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亮。
方静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不过以后真不许喝这么多了啊，你都不知道你自己醉成啥样，昨晚你那个同桌送你回来的时候，你抱着人家脖子骑人家身上死活不撒手，非要让人家上去跟你一起睡，我和你爸费了老大劲才把你从人家身上扒拉下来，你说你是喝了多少啊！”
“噗——”
“咳咳——”
林曦嘴里的玉米汁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肺管子疼，咳个不停。
“哎呀你这——”
方静赶紧去厨房那抹布出来收拾，林曦放下杯子，拿抽纸擦了擦自己嘴角和手上的玉米汁，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都憋红了。
方静去厨房拿了抹布过来，林曦要擦，方静摆摆手，让他歇着。
方静忙忙碌碌地收拾残局，林曦这一咳，连带着脑袋都清醒了许多，苏醒过来的大脑皮层开始工作，不断弹出昨晚的一些片段。
嘈杂的KTV包厢里，灯光流转，落在洛尘脸上忽明忽暗，洛尘抓住他拿酒瓶子的手制止他，“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而他像所有的醉汉一样，问就是没醉！
他坚持自己没醉，洛尘抓住他的手也不放。
为了向洛尘证明自己没醉，他还逼洛尘伸出手，从1到10考他是几个手指，还现场伏地做起了俯卧撑，一口气做了几十个，抬眸挑衅地朝洛尘招手：“你坐我腰上，我背着你也能做，所以我真的没醉！”
回忆自己喝醉后的奇葩逻辑，林曦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洛尘昨晚没喝太多，全程清醒，他这一出一出的，洛尘肯定觉得他是个山.炮吧TAT
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大脑皮层继续卖力工作，记忆里洛尘和他离得很近，他问洛尘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洛尘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好像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片刻后，洛尘让他闭上眼睛。
然后——
林曦努力回忆昨晚闭上眼睛之后发生的事，当时右眼皮上有一点温凉，像蜻蜓点水的一下，对喝醉了酒全身发热的人来说，那是一种让人贪恋的触感。
林曦闭上眼睛，用食指指腹摸了一下眼皮，触感有点接近，但是好像又哪里不一样。
林曦回忆得头疼，使劲揉了揉太阳穴，他闭上眼睛以后，洛尘告诉他喜欢的人是谁了吗？
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些尴尬的场景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就断片了呢！
周一一早，林曦到教室的时候，洛尘的书包在，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郑能亮周末嗨过了头，正在着急忙慌地抄作业。
林知远从前门跑进来：“报！月考卷子批完了！”
郑能亮慌乱中抬头：“不能吧！不是周五才考完的嘛！”
林知远：“真的，我刚才在老班办公室门口听到的，老师们周末加班批的，听说教务处现在正在导成绩表，估计升完旗就下成绩了。”
林知远话落，全班哀嚎一片。
“林曦在吗？班主任找。”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林曦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扎着高马尾，长得很有气质。
林曦举了举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女生朝他礼貌地笑了笑，抱着怀里的材料走了。
郑能亮激动地回头，压低声音兴奋道：“我女神笑起来好美！”
林曦哂笑：“女神？”
郑能亮反应过来林曦居然还不认识他女神，顾不得抄作业赶紧安利：“她叫季冰清，是高二12班的，校花，还是学生会主席。女神不光长得好看，学习还特好，尤其是英语，跟洛哥还一起参加过英文辩论赛，那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老厉害了！”
林曦听完啧啧：“咱们省实验真是藏龙卧虎啊！”
林曦进办公室的时候，陈翔也在，吊儿郎当地站在他班主任桌子旁边，见到他进来，不屑地哼了一声。
林曦略过陈翔，直接去宋书意的位置：“老师，您找我？”
宋书意企业微信回了两条信息，抬头看他：“崔主任找，说要重新处理周五打架的事，林曦，周五到底怎么回事？”
林曦也不知道为什么崔主任又要重新处理，抿了抿唇：“就那么回事。”
宋书意看林曦不想说，也没逼问，叫上陈翔的班主任，一块去找崔主任。
林曦一进崔主任办公室就看到了洛尘，洛尘怎么在这里？
洛尘旁边站的那个鸡窝头不是陈翔的小弟周渔吗？洛尘怎么和陈翔的小弟一起？
陈翔看到周渔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朝周渔使眼色，周渔朝他摇摇头，一脸无奈。
崔主任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拉下脸来：“你们两个挤眉弄眼的干什么！”
闻声，周渔低头噤声。
崔主任看向陈翔：“陈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继续撒谎，身上的处分只会更重。周五那天中午，你对林曦说了什么？”
林曦闻声看向洛尘，确定是洛尘来找的崔主任。
这件事他只跟洛尘说过。
陈翔眼珠子转得飞快，他确信监控录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料定了周渔没有胆子供出他来。
于是陈翔一口咬定：“就是问他考得怎么样。”
崔主任脸色一沉：“陈翔！看来你是不知悔改了！”
崔主任看向电脑屏幕：“还真是背靠大树胆子都大了，听说体育生十男九基，平时那么多女的给洛尘表白，洛尘看都不看一眼，原来也喜欢你这样的？靠卖屁股抱大腿？我呸！恶心！变态！死GAY！”
崔主任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不止陈翔面色僵硬，宋书意和陈翔的班主任也都惊讶地合不拢嘴，下意识看向洛尘。
洛尘还是那副薄情冷淡的样子，听到这些难听的话，情绪也没什么变化，好像不是在骂他。
林曦听着听着拳头又硬了，对上洛尘的视线，洛尘给了他一个平和的眼神，林曦深吸一口气，硬起来的拳头又放下了。
陈翔听完，阴狠狠地看向站在洛尘旁边的周渔，“你出卖我！”
周渔吓得抖了一下，使劲摇头：“真的不是我……”
崔主任瞥了陈翔一眼，把电脑屏幕转了转：“洛尘找了北师大和华师大两位国内最权威的唇语教授，给那段监控做了唇语翻译，我刚刚读的就是两位教授翻译过来的！”
陈翔怔住，不想承认，却无从狡辩。
崔主任神色严厉：“诋毁挑衅，挑弄是非，撒谎隐瞒，陈翔，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恶劣吗！你身上已经有一个大过了，还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因为上次跟一中打群架，陈翔身上已经有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还没消，这次过上加过，留校察看，察看期内再有一次重大违纪，直接开除学籍。
省实验的处分需要家长签字，林曦他们来之前崔主任就已经给陈翔他爸打了电话。
听到要请家长，陈翔也没什么怕的，只不过是处分又多了一个而已，以往每次处分，他爸来了签了字说几句就过去了，他爸的工程忙，哪有空管他这点事。
陈翔他爸名叫陈飞，是Q市一家规模中等的建筑公司的老板。西装皮鞋大背头，啤酒肚，夹着公文包，拿着一串奔驰车钥匙，一进来就跟崔主任握手道歉，态度极好，一看就是老道的社会人。
崔主任叹气：“陈翔爸爸，事情的经过你也知道了，希望你回家好好教育。”
陈飞一脸社会老油条的笑：“一定一定。”
林曦都能看出来这是敷衍，如果真的好好教育了，陈翔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张扬跋扈的样子。
陈飞签完字，转身刚要走，看到旁边的洛尘，神色一愣。
下一秒，林曦就看到陈飞点头哈腰地走到洛尘面前，比刚才对崔主任还毕恭毕敬：“洛少爷，瞧我这眼拙的，刚才都没注意到，您在这干嘛呢？”
崔主任：“陈翔骂的就是洛尘。”
场面僵了片刻，之前一直敷衍崔主任的陈飞转身看了一眼陈翔，眸光一暗，一脚踹在陈翔大腿上，陈翔一个大趔趄撞在班主任身上，被班主任扶住才堪堪没摔倒，校服裤子上登时一个灰突突的大脚印子。
陈飞上去一把揪起陈翔的耳朵拎到洛尘面前：“道歉！”
陈翔皱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爸。
不光陈翔不可思议，办公室所有人一时间都懵了。
陈翔他爸抬手狠狠拍了陈翔脑袋一下，面色不善：“赶紧道歉！不然你下个月生活费没了！”
陈翔虽然莫名其妙又窝火，但是他爸掐着他的经济来源，他不得不暂时低头，转身低声对洛尘道：“对不起。”
陈翔道完歉，陈飞对洛尘笑道：“洛少爷，您看这样行吗？”
洛尘神色淡漠：“陈翔不止骂了我。”
陈飞闻声，转头对陈翔脸色一冷：“你还骂了谁！一块道歉！”
陈翔简直窝火至极，不明白他爸为什么突然这样，又不敢当面违逆反抗，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曦面前，“对，不，起。”
从崔主任办公室出来，林曦还有点蒙蒙圈圈，他的记过处分取消了，陈翔还被摁头给他道了歉。
林曦偏头，好奇地打量洛尘：“为什么陈翔他爸好像很怕你似的？”
洛尘：“他的工程项目都是从洛氏地产拿的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