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学if线
7.
第二天他们的确见面了。
接近傍晚，江意淮从宿舍楼里出来，就看到站在楼下等人的戚泊呈。
选修课从下午六点开始上课，江意淮是五点半出来的，从他们宿舍到教室走十多分钟，足够了。
但他没想到能在这碰到戚泊呈。
挺显眼的，一眼就看发现他挺拔的身影，站在一楼需要刷卡进楼层内的公共区域。
其实只要是校园卡，都可以随便刷，自由进出其他公寓楼没什么限制，但戚泊呈只是站在楼下等。
江意淮刷了卡出来，戚泊呈也看到了他，目光追着这人。
江意淮走到他跟前，疑惑地问他：“等谁呢?”
戚泊呈看着他，回答：“等你。”
“我?”江意淮不免惊讶。
“嗯，”戚泊呈点头，“一起去上课吧。”
“那你等多久了，怎么不提前发个消息告诉我?”江意淮没见到这样突然冒出来的，万一他先走了怎么办呢。
“没多久。”戚泊呈像是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来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全递给了江意淮。
“这么多?”
戚泊呈笑了下，“有一大包。”
“谢谢，收下了。”江意淮也揣到自己的口袋里，留了两颗，一颗给自己，一颗给戚泊呈，路上吃。
“你以后给我发个消息，”江意淮说，“我有时候比较磨蹭，下来晚。”要是让戚泊呈一直等也不太好。
“没关系的，时间够，可以等。”戚泊呈应道。
周三的这节选修课，成了两人单独见面的一个契机。
江意淮没有问他是不是要帮尹晟上到这个学期末，戚泊呈也没有再说那些别扭的尹晟来不了的借口。
多上几周之后教室座位差不多固定下来，每回大差不差。
江意淮和戚泊呈俩都高，没往前面坐，一直坐在中间靠后的那两个位置上，前后排几个学生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大家每周能打一次照面，已经互相眼熟了。
戚泊呈说到做到，每回见到他都给他带了那个软糖，不只是周三，平时碰到也会有。
这种心情还挺奇妙，口袋里揣着糖就好像下一秒能立刻见到对方似的，迫不及待了。
那糖也不是全是江意淮一个人吃的，他也会让戚泊呈尝。
酸甜可口，戚泊呈只要回想起这个味道，就会想到江意淮本人。
这天周三晚上下课后，两人一块儿回去的路上，戚泊呈说请江意淮吃宵夜。
“怎么突然请我?”江意淮问。
“兼职发工资了。”
“这么快?”江意淮惊觉时间居然都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俩人一起上了四次选修课，来来回回走了八趟，度过一百多个分钟，期间吃过两顿晚饭，在自动售货机前买过三次水。
江意淮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和戚泊呈走在一起了，就连李赟都说他俩关系瞧着很近。
“你想吃什么?”戚泊呈让他选择。
晚课之后的食堂很多窗口都关闭了，也没什么好吃的。
江意淮想到了学校外面的那条小吃街，想吃点别的，便说：“我们去小吃街吧。”
两人从校门口出去，一路上还有不少同行的学生，看起来都是要去买小吃的。
现在还是春天的气温，夜晚的风变得柔和，吹过来很舒服地扑在脸上，温温柔柔的，很适合一起散散步。
到了小吃街，很是热闹，多半都是出来买东西吃的大学生们，每个摊位前都站着几个人在等待，香味飘散，江意淮闻着就有点饿了。
但他没想好要吃什么，决定边走边看。
最后他们决定先买两份章鱼烧，但这家人挺多，估计要等好一会儿。
正等着，尹晟发消息过来让戚泊呈带点吃的回去，要吃炸串，转了帐过来。
江意淮看到戚泊呈回消息，斜后方就有家卖炸串的，给戚泊呈说：“你去帮他买炸串吧，我在这等，省时间。”
戚泊呈点了点头。
江意淮就站在原地没动，等着前面的人先拿章鱼烧。
快到自己了，排队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没一会儿，江意淮刚拿到两份，正要走，碰见两个眼熟的女生也过来买章鱼烧，就是选修课坐在他们前排的那两位同学。
江意淮不知道她们叫什么，但互相眼熟，所以都礼貌笑了下当作打招呼。
这在外面，两个女生胆子也大，笑着跟江意淮搭话：“你一个人来的吗?”
这是头一回聊天。
“嗯?”江意淮发出疑问，“不是。”
他回身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等老板炸串的戚泊呈，那俩女生顺着他视线也瞧见了，就神情古怪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视了眼，还是笑。
江意淮有些不明所以。
”你俩感情真好。”其中一个女生羡慕着说道。
江意淮听到这话，心里一惊，立刻跟她解释：“误会了，我们是朋友。”
“啊?”那女生也惊讶，不相信道，“可是你们看起来很像在谈啊。”
她们一直以为两人是一对呢，毕竟一起上下课，很配也很亲昵的模样，跟谈恋爱没什么差别。甚至有一回还看到戚泊呈在给江意淮系鞋带，这还没在谈?
女生的话一出口，马上被旁边的女生用胳膊肘怼了下，示意她不要说了。
江意淮愣了愣，而后摇了摇头，温声否认，“不是的。”
“不好意思啊。”
“没事。”
那女生道完歉，目光再次转向江意淮的斜后方，也就是戚泊呈所在的那个方向。
她发现戚泊呈也正在看这边，准确说，应该是在看江意淮。
“先走了。”江意淮冲她们轻轻笑了下，道别。
“拜拜。”女生点头答应道。
但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生还没回过神，放轻声音跟她朋友说话，”...可是那男生看起来很喜欢他诶。"
江意淮转身的时候，听到了。
虽然这个摊位前人没那么多了，但整个小吃街人来人往，吵闹声不止。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太过敏锐，还是什么原因，江意淮就是听到这句话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又不自觉地顿了顿，不太理解是什么缘故，大脑一瞬间竟然有点空白。
戚泊呈炸串也好了，买了两份，分开装的，走过来到江意淮面前，把他旁边拉了拉，不让来往的人碰着，才问：“愣着做什么?”
江意淮回过神，先朝他笑了一下，接着把戚泊呈那份章鱼烧递给他，同时，戚泊呈也把手中打包好的炸串分给江意淮一份。
江意淮：“?”
“给你也买了点。”
江意淮眨了眨眼睛，“我吃不下这么多的。”
“嗯，”戚泊呈像是已经想到了这点，“没拿多少，就尝尝味，给你多加辣了。”
江意淮听完，夸道：“你也太好了吧。”
戚泊呈听罢弯了下唇。
两人吃着小吃慢悠悠往回走，不时有人从他俩身边经过，但他们不紧不慢，也不着急，跟散步似的，有自己的步调。
戚泊呈目光偶尔投至江意淮身上。
看他慢吞吞吃小丸子，脸颊微微鼓起来，他喜欢吃完一个再擦擦嘴，然后才说话，这是一种小习惯。
“在小吃街，她们是找你要联系方式吗?”戚泊呈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问出来。
原来他看到了，江意淮还以为他没往这边看，没发现呢。“没有，”江意淮笑了下，“你没认出来吗?”“什么?”戚泊呈没反应过来。
江意淮就解释着：“那两个女生是选修课一直坐我们前面的同学呀。”
“是吗，”戚泊呈慢半拍地回道，“没注意。”
江意淮就笑着问他：“那你在注意什么?”
戚泊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当然是在注意问这个问题的本人。他选择换个话题，“你们聊了什么?”
这回轮到江意淮顿住了。
江意淮回想起刚才的聊天内容，有点心虚，囫囵道：“就，打了个招呼。”
戚泊呈点了点头，没继续问了。
但江意淮还是忘不了那个女生说的话，她为什么会觉得戚泊呈喜欢自己呢?
他看起来似乎不会喜欢任何人。
江意淮想不明白，把吃完的盒子扔进校内的垃圾桶。
在宿舍楼下，江意淮没有先跟戚泊呈道别，他们站定，戚泊呈似乎在等他说话，而江意淮只是盯着戚泊呈看了会儿。
他看人的时候很认真，戚泊呈甚至觉得他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就像他做题时遇到不会的题那样，会一直想。
戚泊呈有点受不住他的目光，便主动开口问：“怎么了?”“戚泊呈。”江意淮轻声喊了声他的名字。
戚泊呈喉结滚动一下，他应了声“嗯”。
“你..”江意淮看着面前的人，试探性地开口，“有喜欢的人了吗?”
戚泊呈呼吸一窒，感觉心不可遏制地快速跳动起来，更多地是一种内心想法几乎要被看穿的紧张感，落在腿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戚泊呈没法对着江意淮撒谎，他偏了目光，落在江意淮身后的建筑上，很快又垂下眼。
“….为什么这么问?”戚泊呈不太自然地反问回去。
“好奇，”江意淮也感觉气氛有点微妙，他形容不上来，自己的心情也怪怪的，“所以有吗?”
戚泊呈决心抬眸，在夜色下对上江意淮闪光的眼睛，他心跳得很快。
路灯下两人低矮的影子挨得很近，黑黑的两团黏在一起。
戚泊呈目光直勾勾地，“你希望我有吗?”
这人总是这样，不止一次把江意淮的问题抛回去，由江意淮来做决定。
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江意淮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的。
江意淮没法回答，他怎么说感觉都不太对。
很怪，气氛也变得很怪。
“我不问了，我回去。”江意淮选择退让，他当时就不该开口问那个问题，还不如在微信上聊，也不至于气氛这么古怪。
但戚泊呈此刻不打算就这样放他走。
两人本就只有一步远的距离，刚刚好。但这会儿戚泊呈忽然向前一步，鞋尖快要碰到江意淮的，距离一瞬间拉近不少，江意淮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也往后退了退。
比起最开始的距离，还是要近了些。
戚泊呈神色偏冷，而暖色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目显得愈加英挺，且撩人。
“江意淮，”戚泊呈微微俯下身，与江意淮平视，薄唇轻启，幽深的目光里带着点不明的意味，追问道，“你为什么好奇?”
晚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公寓楼前那几棵绿树的叶子也随之簌簌作响起来，空气里散落着一些看不见的暧昧分子，密密麻麻填满心脏。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轻轻碰在一起，看起来像在亲吻。
江意淮的心立刻就乱了，随着树叶清脆的轻响跳个不停。
他胡乱地想道，为什么心要跳这么快。
是因为他的眼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