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结局
透过大屏,镜头给了该球员几秒的特写，观众的反应出现两个极端。
了解情况的，或是惊声尖叫,或是恼火唏嘘,而不了解情况的，只能一脸茫然。
可茫然的绝不止观众，还有体院的对手,江城队。
现场的混乱程度远超主办方的预料,主持人闭麦三分后终于发声。
“新上场的这位队员,没记错的话,是体院的前队长，有‘投球王’之称的天才选手——袁松。”
“体院棒球队前几年曾经历过低谷期，是在袁松的带领下，才能再次步入辉煌。”
另一位主持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我怎么记得，他去年被终身禁赛，现在不是还在监……?”
话筒被消了音。
其他声音传入，“我们绝对相信体育公平，既然袁松能站在这里,他一定是清白的。”
“让我们共同期待，体院的前队长,天才投球王袁松的表现吧!”
“体院加油,袁松加油!”
赛场上，八位队员站成一排，迎接他的到来。
袁松走到他们面前,依次和队友拥抱。
「我说咋那么着急上场。」
「原来是欢迎仪式。」
「喜欢这种氛围。」
他们要站在最宽敞明亮的地方,欢迎前队长回归,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体院的袁松回来了!
「既然能回来，是不是说明他是无辜的?」
「能不能给个说法啊!」
「我们要说法说法!」
「不能让好人蒙冤受屈。」
第六局比赛正式开始，袁松作为投球手，站在了指定区域。
捕手是他多年的老搭档，袁松蒙冤，他消沉了一年，等着盼着，终于迎来了今天。
「一年没练过还行不行?」
「是不是太冒险了?」
「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可本来就处于劣势，还让很久没练过的前队长上场，是不是有点草率?」
「感觉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证明自己就行，加油。」
袁松做好全面准备，比赛却没能顺利进行，江城队的教练喊了暂停。
袁松的出现，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即便一年不碰球，江城的教练也不敢轻敌。他临时调整策略，安排队长、副队长和最佳击球手分别上阵。
比赛继续，进攻方第一个上场的，是江城的队长陈睿。
他的粉丝在场下欢呼，陈睿却连袁松的眼睛都不敢看;作为全队最有价值的球员，他连挥杆的机会都没有。
袁松从容不迫，坚定异常。
这不普通的比赛，是他洗白冤屈的现场，是在铁窗内，苦苦期盼的未来。
「好牛逼!我瞎了!」
「投了吗?我咋没见球?」
「快到看不见!!」
尖叫欢呼此起彼伏，导播调出慢速回放，主持人在等待官方数据。
“经过统计，最后这球的时速为一百五十九公里每小时，成绩直逼世界纪录。真不敢相信，在国内赛事中，还能看到这样精彩的表现。”
“天才名不虚传，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毫无悬念，陈睿被淘汰，他一改往日的张狂，灰头土脸离开。
第二个上场的，是江城队的副队长。和刚才不同，袁松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不仅让对方碰到了球，还上了一垒。
「咋水平差这么多?」
「还是体力不支吧。」
「投手是最费体力的。」
后续的比赛中，江城队能顺利击到球，上一垒、上二垒，但也只能终结在二垒。袁松总在他回到本垒前，提前结束比赛。
「我咋觉不对劲。」
「折腾半天，一分没得。」
「感觉是阴谋，溜他们呢?」
「难道故意耗光体力?」
「我靠，这么狠?牛掰啊!」
上半场比赛结束，耗费了近一小时，江城全队大汗淋漓，却空手而归。
双方互换场地，袁松拆下棒球手套，往休息区走。
「前队长只打一局吗?」
「没看够，想看他击球。」
「没见他全身都湿透了吗?」
「这场打了好久，辛苦啦。」
「感觉他全程遛傻子。」
「局势好像不太一样了。」
迎着袁松的步伐，易远塞了条口香糖，调整棒球帽，朝他的方向而来。
「哇!易远要上场了?」
「终于要来了!」
「再不来，我怀疑他要退役。」
欢呼声充斥着赛场，每个掌声和尖叫都化作团力气，压进易远身体里。
袁松拍拍他的后背，又给他一团力气，在鼎沸的赛场给他鼓励，并把护腕套在他右手，彼此相互顶拳。
「袁松说了啥啊?想听!」
「易远状态更不一样了!」
「好奇好奇!好想知道。」
袁松戴给易远的，是代表队长身份的护腕。一年前，袁松终身禁赛时，就曾把它给过易远。但那时的他心有不甘、自知不配，坚决不要。
即便后来，易远承接了队长的身份，也自称是代理队长。他从没放弃，每分每秒，都在等袁松回来。
这一幕，不仅让观众疯狂，主持人也热泪盈眶，“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我感受到了竞技体育的传承，长江后浪推前浪，中国棒球以你们为傲!”
接受到鼓励，易远扛着球杆，边走边和观众打招呼，即将来到比赛区时，他却突然转身，原路返回。
「他忘啥东西了?」
「还是尿急了?」
「比赛呢，正经点行不行。」
「服了，就没靠谱的时候。」
镜头跟着易远，他放下原本的棒球杆，从书包里拿出了另外一根。
黑白相间的款式，球杆很新，显然被人珍惜保存。易远再次返回球场，一路上还不忘和观众热情互动。
「还带中途换球杆的?」
「也就他能干出这事。」
「嘚瑟啥呢?显摆球杆?」
「行行，知道你换新球杆了。」
「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看杆上的小字，定制款?」
「不会是纪神送的吧?」
「瞧他那臭屁样，貌似真是。」
「妈的，看个比赛频繁吃狗粮。」
「行行行，差不多得了。」
「切切，打你的球去吧。」
「臭屁!输了脱粉。」
前五局的沉默，都在等这一刻的到来。易远刚上场，就给对手个下马威，两个本垒打，三个上垒，顺利拿下五分。
观众的嗓子都要喊哑，欢呼声根本没机会停。易远看了眼比分，抖了抖领口的汗，跟放水似的，主动结束了本轮比赛。
后面的两位球员也非常给力，第六局结束，比分追到仅差三分。
「一局扳回前五局的分!」
「好牛逼，都是战术吗?」
「远哥帅翻了!谁能不爱!」
「虽然臭屁，但也牛逼!」
战术是纪宸的建议，类似于田忌赛马。
养病期间，纪宸看了近两年，体院和江城的赛事转播。特意联系陈教练，了解双方球员的详细情况。
易远击球能力顶尖，爆发力强，很容易击出全垒打。但耐力是短板，赛程过半状态会下降。外加对方喜欢抓着弱点打，易远很容易激怒，后期弱点暴露更多。
至于袁松，击球是弱项，但在投球方面，不论是技术还是耐力均没有短板，经得起时间考验。袁松是防守王牌，从他这里，别想拿到一分。但太久没碰球，体力下降。
同时，外界看来，袁松被终身禁赛，对手不会在他身上下功夫，也不可能研究攻破他弱点的方案，比易远更有力。
综上，易远有超强的得分能力，袁松有百分百的防御水平。不考虑体力和心态的影响下，他们一局就能拿到大量分数。
既然如此，前面干脆制造送分局，让对手掉以轻心。从第六局开始，袁松上场，守住分数不再拉大，继续消耗主力球员的体力，压迫他们的精神。
等到下半场，易远正式反击。身心疲惫的对手和体力充沛的易远比，毫无反抗能力，定能轻松锁定胜局。
但这只是理论，他终归是外行。纪宸向陈教练询问可行性，二人一拍即合。
当易远知道战术时，只后悔没在十五年前，就把纪宸拐回家。但他又想，如果当年能早点认识他、熟悉他、了解他，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能避免。
纪宸会劝他冷静、教他沉稳，帮他出谋划策，找到最优的解决办法。
他不会冲动走进圈套，不会害队长禁赛，甚至，是不是纪宸的妈妈也能……
*
比赛在欢呼声中结束，体院以八分的优势赢得了胜利，拿到了本届棒球联赛的总冠军。
“赢了!体院赢了!”
“不负众望，不忘初心，让我们恭喜体院，恭喜袁松和易远共同带领的体院棒球队!”
“未来可期，祝你们更加辉煌!”
与此同时，易远以五次本垒，七次上垒的傲人成绩，获得了本场的MVP称号。
「易远好棒哇!」
「这是你应得的!」
「又让他装逼成功了。」
「继续加油哇!看好你。」
没来得及分享喜悦，警察的到访打破了欢乐氛围。
民警当场抓获了江城的队长陈睿和李磊，“有证据证明，你们涉嫌故意伤害、诽谤、买凶斗殴等罪行，请二位配合调查。”
哗然中，带着手铐的二人被强行带走。
易远扛着棒球棍，走了过去，“陈队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送你四个字，罪、有、应、得。”易远挥挥手，“听说南城监狱的伙食不错，玩得开心。”
挣扎的陈睿被警察制止并警告，“易远，你故意的!”
故意等比赛结束才安排警察。
“是啊，我就是要靠实力打败你，再让全世界知道，你这种人渣，能力不行，人品更差!”
“易远!你、你给我等着!”
易远把棒球杆抱进怀里，“不好意思，我很忙的，没时间等你。不过警察和法官等着你呢，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一年前的案子，最麻烦的点在于，袁松主动承认了罪行。加之没有监控、没有证人，袁松不肯见他，易远连帮忙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一年后，是纪宸用了他自己说不是黑客，但易远觉得像黑客一样牛逼的合法高科技，搞来了证据，找到了真正打伤替补球员的人，帮袁松洗掉了冤屈。
纪宸同时调查出，对方用袁松妹妹和前男友的私密视频要挟，如果不认，视频将公开在妹妹学校的论坛。
当时的袁松没犹豫多久。他认了，顶多是失去梦想，可他不认，会毁掉妹妹的一生。
他不是好哥哥，他渺小无能，他敌不过强大的恶势力，但妹妹和理想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袁松翻案并无罪释放，纪宸托人做了保密工作，为的就是在今天，用正大光明的方式，为去年做个了结。
犯罪要付出代价，但不能侮辱竞技体育的公平。
教练提前告知过所有队员，在警察面前，要保持礼貌，不许骂人不能闹。
他们忍住了，但观众不干了，塑料瓶和谩骂声向陈睿和李磊砸来。
“什么情况?是他干的吗?”
“去年是他做局诬陷的袁松?”
“傻逼，说清楚啊!”
“臭虫，滚出球场!”
“滚吧，你不配打棒球!”
*
闹剧结束，嫌疑人被带走，易远周围是小崽子们的鬼哭狼嚎。
比赛前期，他们的哭哭啼啼全看在易远眼里，本以为赢了能消停，谁知道比之前还严重。不光孩子们哭，连带着小麦、妈妈还有奶奶也一起哭。
易远劝了半天，啥用没有，还有严重的趋势，比他离开青云县那天还猛。
问题是，哭就算了，人还一个劲往他身上蹭，就算他们不嫌自己身上的汗，他也不想忍小混蛋的眼泪和大鼻涕泡。
但嫌来嫌去，他哪舍得推开。
算了，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去，互相伤害吧。
哭了十来分钟，热热闹闹的亲友团准备离开，易远终于能消停会。
不是他喜欢安静，是他惦记着喜欢安静的人。
错开人群，易远在嘈杂中寻找，很快发现了目标。
他是一道光，艳阳天也闪闪发亮。
碍于周围的杂乱纷扰，外加身上有汗，易远忍住没扑上去。
纪宸眼神停在他抱着的棒球杆上，“不是说不要了，怎么还拿着?”
易远搂得更紧，生怕被人抢了似的，“谁说不要了?我可没说过，少诬陷我。”
球杆是易远的生日礼物，纪宸丢进了垃圾桶，被他偷偷捡了回来。
球杆有他的名字，易远认得出，是纪宸亲手刻上去的。易远当做宝，只在决赛才舍得拿来用。
这根球杆，是他二十岁生日时，唯一的快乐。
后来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快乐，
他还会更快乐。
纪宸上前半步，把人搂入怀。
“别，我身上有汗。”易远偷瞄被妈妈和奶奶捂眼推走的孩子们。
“我不嫌。”纪宸按住他挣扎的手臂。
“还有眼泪和大鼻涕。”
虽然擦了半天，但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别动。”纪宸把易远按向心口，嘴唇贴在他耳边，“恭喜你，冠军。”
易远用力埋进他怀里，“多亏了冠军的男朋友，他天下无敌。”
“记得好好奖励他。”
易远忍不住笑，“没问题。”
“咳咳，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两个人的拥抱持续了五分钟，袁松才走过来。
“没有。”易远挣脱，把代表身份的护腕还给了他。
袁松脸色转冷，“这是什么意思?”
“你都回来了，肯定还是你当。”
这一年，易远成长了很多，学会了控制情绪，三思后行，但袁松才是队长的最佳人选。
“你是我和教练钦定的，难道质疑我俩的眼光?”
易远不够成熟，也没有成府，但他有着极强的可塑性和不服输的拼劲。
最重要的是，对于棒球，他有颗干净又纯洁的心。积极向上、努力热忱。
“可是，队长……”
“好了，别跟我争。”袁松接过护腕，又套回他手上，“我再有几个月就毕业了，以后体院棒球队，就靠你的了。”
袁松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嗯。”易远点头，目光坚定，“队长，我会的!”
“你当然会。”袁松笑笑，“我从没怀疑过。”
*
比赛结束，即将迎来的是期末、寒假、年关，还有纪宸的“恶毒”管控。
离期末考还有一周，课程全部结束，易远在纪宸的威逼利诱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严格按照学习计划，进行复习备考。
易远试图偷懒过、挣扎过、浑水摸鱼过。但没用，纪宸总能变本加厉讨回来，方法千奇百怪，在床上那种最变态。
但他不背单词，晚上就不能爽明白。易远又意志不坚定，只能抱着纪宸的肩膀，边喘边背。
*
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是纪宸的生日。
两个人定了蛋糕，易远想破了头皮，决定亲手下厨。
起先纪宸不同意，但他态度强硬，并把纪宸锁在卧室。
听着厨房的噪音，纪宸数次劝说，都被拒绝。
易远准备得热火朝天，纪宸再次敲门，“易远，你有电话。”
“你接。”易远很急躁，“马上就好，不要催!”
折腾了快三个小时，纪宸听到门口传来各种东西搬离的声音，门缓缓打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领带。
纪宸被绑住眼睛，循着餐厅的方向慢慢走。
没到目的地，纪宸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眼睛上的领带被扯下，六菜一汤，都是纪宸的喜好，从外观来看，十分成功。
纪宸迫不及待拿起筷子。
易远拦住，自我怀疑，“要不先吃蛋糕?”
方法是妈妈口头教的，虽然易远严格遵守操作，但毕竟第一次，过程中状况频发，他无法相信自己。
纪宸先夹了肉，“我只想吃你的菜。”
易远大气都不敢喘，直勾勾看他。
纪宸没扯嘴、没皱眉，又夹了一块。
易远这才敢问，“怎么样?”
纪宸表情愉悦，“很好吃。”
“真的?”易远不敢相信，也塞了块进嘴，“靠，真的好吃!”
易远把所有菜尝了个遍，为自己欢呼雀跃，鼓掌呐喊，“我原来是在世厨神!”
“很厉害，继承了妈的手艺。”
易远沾沾自喜，给他夹菜，“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不需要。”纪宸拿来药膏，帮易远擦涂轻微烫伤的手腕，“一年一次就够，但下次，我要帮忙。”
易远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中，“我考虑考虑。”
晚饭吃得差不多，易远拆开蛋糕，插上蜡烛，唱了生日歌，等着纪宸许愿。
纪宸的目光从烛火转到易远身上，“本来有个未实现的愿望，但一小时前实现了。”
易远：“……”
这人关卧室里半天，还能顺便实现愿望?
天才都这么会争分夺秒?
易远好奇，“什么愿望?”
“我刚才替你接了电话。”
易远：“哦对，是谁打来的?”
纪宸：“你教练。”
“这么快又得训练?不是说好年后才开始?”
“不是训练。”
“他又喝酒了让我去接?”之前有过几次这种情况，“让他找大智，我才不管他。”
“教练说，国家棒球队看了决赛的视频。”
纪宸语速不快，但易远的心跳是快的。
“他们很欣赏袁松的技术，邀请他加入国家棒球队。”
易远激动，“真的?太好了，袁队可以的!他真的很厉害，早该去了!”
纪宸看着他的眼睛，“教练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易远还沉浸在袁松的喜悦中。
“他说，国家队也邀请了你，问你要不要去。”纪宸没给他回话的时间，“我帮你答复了。”
纪宸的声音坚定又洪亮，“去。”
易远的心情像过山车，他扑进纪宸怀里，语言系统紊乱，“我、我从没想过，我也可以，我真的可以吗?我、我是不是做梦?”
十几年前，那个坐在阴冷的石台边，被篮球教练拒绝又讽刺的“小矮子”根本不敢想，十几年后的今天，他能以棒球手的身份进入国家队，为国争光，把体育精神发扬光大。
“不是做梦。”纪宸搂紧他，“你不仅可以，你还会做得更好。”
易远被接踵而来的幸福冲昏了头，他贴在纪宸肩膀，带着鼻音，“我生日那天没许愿，现在想许一个，行吗?”
纪宸把蛋糕端到他面前，“你许，我来实现。”
易远双手合十，全世界都是暖红色的烛火，他缓缓闭眼，“我希望……”
“我的男朋友，能参加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
作者有话说：
永远沉迷于互相成就并照亮彼此的爱情。
明天是正文完结最后一章，我尽量零点就发出来。
时间有点紧，我等等会再修一下么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