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橘子』
男人那不经意之间的笑容很是放松。
当时走廊的灯光已经是夜间模式，并没那么亮，可男人硬挺的脸上却有柔和的光，那些光像是浸入了他的皮肤，折射后变得像是从他自己本身散发出来的一样。
朦胧，却又高贵。
张艺把“初恋”这两个字在电脑上面记下，回头又给初恋这二字写了解释，等明天之后，他开始着墨写文的时，便可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一些书写的词汇。
务必要让他儿子的这个笑容成为一道经典。
大概是心里想着事儿，张艺今天起来的时间还挺早。
不过九点过左右。
待忙完，梳洗之后出来，时针也还差半刻钟才到十点。
【早呀，老婆。】
【早，老婆！】
网友们纷纷在这直播间内说着早安，好像非常喜欢他一样。
赵莹摸着手机，内心哀叹一口气。
她昨天也没去网络上帮少年澄清，虽然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张艺不是那样的人，但或许她的内心也在纠结，那些事情或许就是真的。
能离家出走的叛逆富二代，做出这样的事情似乎也不奇怪。
她原先也混在这些叫老婆的粉丝里面，叫得开心，可现在却觉得自己虚伪。
一面说着喜欢，一面又不相信这人。
或许偶像与粉丝都是这样的，越理智的人越不会陷入粉丝情绪。
今天要出门，张艺给自己套了一身可以出门的衣服。
里面是假两件套的衬衣加毛衣组合，下面一条黑色加绒牛仔裤，不是宽松款式，但也没那么贴身。
穿在他身上，就衬得人更是笔挺。
他的手上还搭了一件长款羽绒外套，北方的冬天，不穿这些东西，极有可能冻死人。
“准备还挺齐全。”男人也换了一身。
大抵两人的审美差不多，又或者这身衣服也是男人准备的，所以今儿两人穿得居然有些相似。
男人的里面是一套白色的毛衣，下半身是一条黑色加绒裤，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就搭在那边的沙发上，明显等会儿出门要穿。
“你再不下来，我也要上去叫你了。”
张艺笑：“有事儿我肯定记着的。”
这话一点也不心虚，实际上昨晚一直在琢磨男人那个笑。
眼前的人给了他不少关于下本文的灵感，再加上哥都已经叫出来了，张艺看这人越看越喜欢。
“王妈一起吧？”饭后，张艺问。
“我就不去了，外面天冷，我去了还给你们添乱。”王妈拒绝。
“那我们回来给你带礼物！”张艺喜欢这个热情的王妈。
“好。”王妈闻言，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十几岁的小年轻，想要哄一个长辈开心，还是很容易的。
“今天我们去哪儿？”再次坐上男人的副驾驶，张艺已经没那么拘谨。
说起来也神奇，他与男人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却在猜测男人打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写小说的时候，倍感亲切。
“商场没有卖炉子的，我们需要去附近的一个小市场。”男人没开导航，车子稳速前进，熟门熟路。
“你今天不上班吗？”张艺又问：“跟我出来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男人看也没看他，说得毫不犹豫，却没有任何解释。
张艺便也不问了，总归男人是个总裁，应该可以自己调休的。
小市场距离别墅区这边不算很远，正常来说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但他们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这边的车子真多。”张艺从车上下来，心有余悸。
他车技不行，当初出来的时候还没有驾驶证，现在那个驾驶证，还是上一年考的，但是他到现在都还没车。
别墅区那边的路宽，车少，到市区这边后，车子便多了不少。
老司机们卡着限速跑，好几次要转弯的时候，张艺都担心他们变不了道。
车挤车。
宫衡霁看向他笑，似有深意：“要相信我的技术。”
“嗯。”这话张艺同意，他伸手点赞：“厉害。”完全没想过什么弦外之音。
【这可是京市，车子确实多。】
【但老婆好像跟这个男人相处得挺不错？】
【对，看着肢体语言都放松不少。】
小市场其实也叫跳蚤市场，长长的一条街，里面分了几个枝丫，街道的宽度一辆车都过不了，两边都是小小的铺子，只有一层楼，卖什么的都有。
“这边人多，你跟紧点。”男人拉着张艺的胳膊。
摄像大哥四处看了看这环境，最后跟导演请示：“这边人太多了！要把普通人也拍摄进去吗？”
因为张艺的原因，这两天摄像大哥还没拍到过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别墅区那边的人少，哪怕是去商场，他的镜头也可以只放在张艺一个人身上。
王导：.
各方面衡量下来，他道：“算了，你黑屏吧，录制声音就行。”
也是想到绿山湖那边有宫家的人，再加上张艺家世的爆料，王导那颗一开始想要搞事而激烈跳动的心都歇气了。
他只是想让节目火，可没想让节目死。
于是张艺与宫衡霁两人，刚刚出地下停车场，网友们眼前的视频就黑了。
【卧槽？我卡了？】
【不，你没有，是大家都黑屏了。】
【靠！节目组能不能做个人？！隔壁都已经有素人出镜了，这边为什么不行？】
【就是！那个女嘉宾出门都已经出了那么多趟，也没见你们给黑屏啊！】
【就区别对待是吧？双标呗，现在看张艺火了，所以想要压住他？】
王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直播视频，这就很好办了，摄像大哥把摄像机扛着，镜头关掉，人都比刚才轻松些。
毕竟不用费劲儿去找镜头。
宫衡霁的视线扫过他，唇角微勾，自然而然又把张艺往自己身边拉了下，指着街对面那条卖女士衣服的街道：“就这边。”
三人顺着红绿灯，跟随人流往前。
冷风呼呼地刮，脸上只有一个口罩，口罩没覆上的地方，被风抽得生疼。
可一进入这条街，炙热的烟火气瞬间席卷而来，连风都小了不少，热气从四面八方来。
人挤着人，人声鼎沸。
以正常的音量说话旁边人都听不见。
“卖炉子的还在里面。”宫衡霁微微弯了腰，就在张艺的耳朵边上说话：“里面人比这边少点。”
这路口处卖的都是衣服，来往逛街的女士较多，里面就松快了。
张艺点头，把自己红红的脸蛋藏在口罩下面。
一双眼睛镇定得不行，宫衡霁从上往下看，瞧出那一抹飞红，暗自笑弯了眼。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又机灵又可爱。
张艺是被男人落在耳朵边的热气给弄羞涩的。
而且，为什么是耳朵.
小流氓苗苗沙沙的触感似乎又想起。
张艺口罩下面的皮肤都在冒热气。
后面怎么穿过那一带服装区域的，他都不清楚。
两人长得高，在这里面看得远，所以走得也快，可怜后面的摄像大哥，一开始还能跟着，后面就要跑起来了。
差点被甩开。
宫衡霁听着身后来自摄像大哥跑动后的喘|息，暗自可惜，若是可以，应当再走快点的。
张艺不清楚男人的心思，他恍恍惚惚穿过来，这会儿也平复了心情，打量起眼前的这条街道来。
街道确实很窄，因为人少了许多，所以能看出全貌。
两边卖的是一些小玩意儿，有木工，雕刻，也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这边算是一个小型淘宝市场。”宫衡霁与他介绍：“据说以前这边有人开出过冰种绿翡，后面来的人就更多了。”
“哦～”张艺恍然：“你是不是也是因为冰种绿翡才知道这个地方的？”
宫衡霁摇头，但没多说。
再往里走了几分钟，才看到一家卖炉子的。
就算是炉子，款式也不尽相同。
宫衡霁拉着张艺问：“你喜欢哪种？”
张艺却问老板：“哪个便宜？”
漆黑的直播间内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然后他们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依旧不觉得张艺是个富二代，你看他买东西都只买便宜的。】
【对对对，他那时候去买床上四件套，都觉得贵！】
【确实，连帝王蟹都没吃过。】
.
这么一想，好像张艺确实不应该是富二代。
那网络上的那些言论又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张艺也不清楚，老板给他指了一个：“那个最便宜，四十块钱。”
很小，但是感觉也刚刚好。
“就要这个？”张艺扭头看男人。
宫衡霁的视线划过那小炉子，又看了另外一个：“要不这个？双层，下面的灰烬也好处理。”
而最便宜那款，也只有一层，下面要掏灰烬，还很麻烦。
张艺看看那个，又看看这个。
脑回路滋啦一声，他问：“这是不是贫富差距？”
“嗯？”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张艺猛然闭嘴，他朝着男人笑笑，有几分讨好的味道：“那就买这个双层的吧！”
怎么把小说构思给问出来了！
真尴尬。
男人的视线带着一点探究放在他身上，到底也没说什么，便把那炉子给买了。
“不好意思，我没手机。”提着炉子走出来，张艺老老实实道歉。
刚才他还兴冲冲摸自己衣兜，结果抓到一团空气。
还想请客呢，啥都没有。
“没事，明天结束，你就有钱了。”男人道。
张艺点头，随后又摇头，他视线悄咪咪划过身后，而后一愣，才发现摄像大哥的镜头都关了。
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不好拍摄的原因，但是张艺不知道那机器还开着没有，直播间的网友们都知不知道他刚刚的动作啊。
察觉到他的动作，宫衡霁也瞬间明白，称得上是故意，他问：“你摇头做什么？”
张艺心中一喜，只觉男人这句话如同天籁。
于是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这个综艺我没钱拿，我的存款也不多。”
“嗯？”
【嗯？】
还在控诉这个摄像大哥不做人的网友们沉默一下，紧跟着问：【什么意思？】
【上综艺没钱拿，张艺难不成是倒贴来的？】
王导听到张艺的话，内心咯噔一下，但回头想起现在长士娱乐怕是自顾不暇，他这里只是直播而已，做事儿说话的是张艺，跟他关系不大，便又把一颗心给放了回去。
张艺瞧男人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便道：“反正没钱，等回头说吧。”
爆料这种东西，可不能一下子就全给爆出来了，要给予网友们想象空间，让他们一点点去抓真相，然后一轮一轮地吃瓜，这个东西才能保持长久的热度。
宫衡霁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顺从：“好。”
他们这里话题是过去了，但网友们的好奇心被抠出来了啊！
【张艺参加这个综艺没钱，会不会是长士娱乐那边有问题？】
要是长士娱乐现在没出事，网友们也不会一下子就猜到他们身上去。
或许还会说是张艺在故弄玄虚，为的就是洗白自己。
但现在长士娱乐出事了，张艺在他们的印象里也没有那么糟糕，所以背后如果有问题，网友们第一个想的就是除了杀人放火没做，啥都做了一遍的长士娱乐。
【我觉得是。】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觉得长士娱乐有点邪门儿，好多从他这里解约的艺人，都是上过最后一次综艺之后，退圈了。】
【卧槽？为什么退圈？】
【有的是在这个圈子里没挣到钱，但有几个挣到钱了，当时也正在事业上升期，可一跟长士娱乐解约，事业瞬间就塌了。】
【听说圈内不少人都说长士娱乐是有点风水好命格在身上的。】
【这么邪门儿？那跟张艺现在参加综艺没钱拿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长士娱乐挑选了这些综艺，用这些要走的艺人拿去做法？】
张艺一个相信科学的社会主义人士，大概万万没想到这会儿舆论的走向是这样的神奇。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反应太大，反正走向都跟预想差不多。
第一次看到小兔子在面前耍心机，宫衡霁有种莫名的奇妙优越自豪感。
小小的街道很长，出来了也不急着回去。
“那边有个分支，里面有不少小吃，去试试？”
张艺点头：“好。”
“我还没怎么吃过京市的小吃。”他一路走，一路好奇。
眼睛朝着四面八方看，脸上挂着笑，看什么都新奇。
镜头不在了，人也鲜活不少。
宫衡霁道：“喜欢我们以后再来。”
“嗯嗯～”张艺立刻摇头：“我不喜欢逛街，也就看个热闹。”
回去不到俩小时，就不会想再出来。
“这是我们才刚出来不久，你看我要是再在这里面呆一个小时，我连回去都不想动。”张艺对自己的了解非常好。
懒，完全懒得动。
经常出去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想着要回去，可一想着回去还要走那么远，又或者还要坐车打车，他就心烦，恨不得自己有什么空间魔法，可以立刻飞回去！
看小兔子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宫衡霁也有些无言。
他默了默，道：“会不会是你现在没事儿做？”
张艺抬眼看他。
宫衡霁道：“心里没有目标，所以没有动力。”
他们走到了支巷的入口，这边都是小吃，人也多，风里各种各样吃食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张艺往前跑了一步，反驳：“我有目标啊。”
“嗯？”男人也没一定要现在就跟他谈论这样的事情，先问说：“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张艺也觉得自己跟男人说目标这样的事情有些矫情，闻言立刻转移话题，而后发现这边的小吃几乎囊括了全国各地的东西。
他还看到了麻辣烫。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东西凑在一起，小吃街的长度也不长，花了不到一分钟，张艺就全逛完了，回来指着麻辣烫说：“这个吧。”
“好。”宫衡霁眼里遮着笑。
说是麻辣烫，可跟C市的麻辣烫做法似乎不太一样。
更像是冒菜，弄好之后直接端上来，桌子上面是没有任何可以加热东西的。
而且这麻辣烫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还有很大一坨流动的酱料。
闻着挺香，张艺不懂就问：“这是什么？”
“芝麻酱。”男人坐在张艺对面，点了点桌面上放着的两个罐子说：“这里面有辣椒油，还有盐，味道不够你可以自己加。”
张艺：.
第一次吃北方的麻辣烫，张艺人有点傻。
但入乡随俗，他也不可能在京市吃到正宗的C市麻辣烫，男人已经熟练搅拌，张艺也跟着学。
两人的身高都高，这里的铺面小小一间，里面的桌椅也是小一号的。
二人坐在这里都有些委屈。
表情是轻松的，但手脚是束缚的。
连带着吃东西的时候，弯腰都觉得困难。
尤其小吃店的生意挺好，幅度略大些，就能碰到人。
张艺第一口还没吃，他问男人：“你以前来过吗？”
宫衡霁摇头：“第一次。”
然后夹了一根青菜，微微弯腰，优雅地吃下去。
瞅着他后面那堵墙，张艺又问：“你后面不会抵到墙吗？”
“会。”男人说得淡定。
张艺沉默一瞬。
他又扭头看了下自己身后那桌，一对情侣，他后面坐着的是女生。
不对，是男生也不行吧！他现在是个gay啊！
张艺站起来，说：“哥我跟你坐一边吧。”
宫衡霁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好。”
并顺势往里面挪了挪。
张艺挪动自己的碗，走到他旁边坐下。
桌子窄小，勉强能坐下两个人，不可避免的，他俩的胳膊都触碰到一起。
张艺不太好意思，又往外面挪了挪，只坐一个边角，这样差不多能挤下。
摄像大哥不能离他们俩太远，再加上进了这种店不吃东西，他显得很奇怪，所以也给自己点了一份，张艺转移位置，他正好过来坐下。
摄像机便就放在桌上，能将两人的声音收录得清清楚楚的。
张艺这才夹起第一筷子的平菇。
汁水很多，但没有辣椒。
他咬了第一口，有点不太适应，扭头问男人：“甜的？”
宫衡霁点头：“对。”
张艺：.
C市人，第一次吃到甜的麻辣烫，整个人都觉得很奇妙。
他小心翼翼又夹了一筷子土豆片，确实是甜的，还有咸咸的味道。
一开始有点难接受，但后面回味时居然觉得也不错？
“芝麻酱的味道有点太浓了。”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芝麻酱。
“以后可以不要芝麻酱。”宫衡霁安慰。
张艺点头。
“往这边挪点。”张艺正想接着吃，旁边的人却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里带了带。
张艺整个人都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怀抱里，下意识想要往外挣，男人无奈：“有人。”
“啊？”他这才转头，果见旁边有个男人在拿筷子。
这家店的筷子机器就在这个角落里。
他半边身子都在外面，自然挡了人了。
张艺不好意思，又往里面挪了挪。
整只胳膊都已经跟男人重叠在一起了。
摄像大哥埋头苦干，不敢多看一眼。
这个不知名的大佬要不是喜欢张艺，他把脑袋拿下来当球踢！
这边的小吃店虽然人来人往，但也不是敞开门做生意的。
有个厚重的塑胶门帘挡着，这里面就算不开暖气，热度都非常足。
张艺进来之后就入乡随俗，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叠放在凳子上。
男人的毛衣一定很舒服。
他只是隔着衬衫感受了一下，都觉得软得不行，贴身穿，一定也是软乎乎的。
跟苗苗一样。
张艺努力板正表情，默念八荣八耻，面前的麻辣烫分明又不麻又不辣也不烫，他却吃得心急火燎的。
又偷摸看了眼放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摄像机，还好这会儿没打开，不然他的表情根本无处躲藏。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吗？”正吃着，一道男声出现。
张艺浑身一僵，没有抬头。
摄像大哥抬头了，但又把目光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生便又不好意思地看向男人，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里面坐着的两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气质跟这里完全不搭。
他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店里面没位置了，我能坐这里吗？”
男生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放小声，对面这人虽然坐着，但气势强大，他后背的虚汗都要掉下来了！
宫衡霁扫了一圈，确实没有位置，斜对面那桌有好几个人往他们这边看，可能是跟男生一起来的。
他又看了下张艺，神色不太乐意。
“你坐里面。”宫衡霁指挥：“摄像机放中间。”
“好！”还没等男生反应过来，摄像大哥已经麻溜地站起来！
他也是现在才想起来，张艺可是个明星！
这会儿什么安保措施都没有，被人认出来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男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进里面去吃，但人家位置都已经挪出来了，他还是一头雾水的进去坐着了。
就很尴尬。
一桌人里面，他一个都不认识。
坐下的时候，还在朝着好友那桌递眼色。
却没想那些损友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还冲他阿门。
.损友！
桌子上的氛围很奇怪，刚才就见他们三人什么话都不说，男生也是鼓起勇气实在找不到位置才过来的。
这会儿坐下之后，发现这桌更安静了。
旁边给他让座的大哥吃麻辣烫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
搞得他也不敢吃得豪迈，跟个小女生似的，一颗一颗夹着吃。
对面的男人也是，一个街边小吃店，活生生给他吃出了五星级酒店的味道。
张艺这会儿呼吸都不敢太过于放松，甚至非常想立刻把口罩戴上，然后说不吃了。
不过那样着急，目标也过于明显了些。
“慢慢来，不要慌。”宫衡霁抽了张纸递过来，顺势道：“不喜欢就不吃了。”
“嗯。”张艺借着摄像机的阻挡感激看他一眼，立刻接过纸巾，擦嘴，然后放下筷子，戴上口罩。
声音从口罩后面透出来，闷闷的：“我吃好了。”
而后才坐起来，看了眼对面的男生。
大学生。
他一眼瞧出这人的底细，也是这么多年在圈内呆久了，拥有的看人的本事。
也或者是那人眼里清澈的愚蠢过于明显。
张艺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把玩着碗里的东西。
他还没仔细尝过这味道呢，回去点外卖试试。
男生觉得他很奇怪，看露出来的眉眼也是个好看人儿，怎么行事跟见不得人一样。
可不就是见不得人？
一桌子人安安静静，啥话都没说。
宫衡霁还特别镇定，等他们吃完走人，那个男生才松口气。
他好友那桌立刻过来一人，端着还没吃完的麻辣烫就凑到他面前，道：“跟帅哥一起吃饭，感觉如何？”
“滚！”男生立刻反击：“老子不是gay！”
“怕什么，现在结婚的男男那么多，没看网络上说宫家和张家联姻的就是俩少爷？”他的好友说话没有忌惮。
男生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赶紧地拿出手机熟门熟路点进某个直播间。
只见那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热闹的人声，说什么的都有，明显处于闹市区。
【哎，我怎么就不在京市呢，说不定今天偶遇老婆的人就是我了。】
【我在，但是我没去那边，距离那边太远了。】
【嘻嘻，你们说那个过来拼桌的小哥以后会不会发现自己跟张艺一起吃过饭？】
【我就不一样了！那个小哥如果你看得到的话，能不能回答一下，我老婆身边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好看吗？配得上吗？】
拼桌小哥：.
他拿着手机石化在当场。
“怎么了？”损友凑过来看他的手机，漆黑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但弹幕上的内容很明显。
“卧槽！”他惊叫。
引得整个店里的客人都往他这边看来，小哥慌忙把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你叫什么叫！”
损友盯着他的眼神都在发颤。
然后缓缓把目光投向那边坐着的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一头雾水，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小声问：“怎么了？”
被捂嘴的男生朝她们勾勾手指，那俩女生笑笑，摇头，并没有过来。
“等会儿说。”捂嘴的男生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还有些理智：“这会儿人可能还在外面，不要引起轰动，发生踩踏事件就不好了。”
上一年某国狂欢的踩踏事件新闻还历历在目，他们这个小街道比那巷子更小，挤起来也能出大事。
“嗯嗯嗯！”被捂嘴的男生立刻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什么都没说，也没回原来那桌，安安静静吃完嘴里的麻辣烫。
已经走出麻辣烫店门的张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也明白过来，凑到男人耳边问：“我要是被认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宫衡霁点头。
也是他没考虑好，昨天张艺的料被爆到网络上供人取笑，他的心情就不好，回去再看到小兔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是心疼不已。
所以才想着带出来散散心，又想着张艺的粉丝确实少，就算直播间人数多，可也没见昨天网络上有几个人为他说话，便觉得带到这边来亲自买东西也没什么问题。
却不想等真的跟其他人接触时，男人的内心也难免忐忑。
“还想逛吗？”他略微低头看张艺。
“我们回去吧。”张艺赶紧道。
他现在甚至觉得摄像大哥扛着的摄影机都不适合拿出来。
却不知道来这条街的网红有很多，所以周围的人都已经对摄像机免疫了，再见这两人长相优越，只当是什么要来拍摄的网红。
网红而已，没有明星那么难接触，而且还有大网红和小网红，路上随便拉个人都可以包装成网红，没那么稀奇，所以也没人过来打扰。
回去的路上张艺一言不发，他下意识想避开人群，比如把自己的脸低下去，可也知道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大方方才不会惹人起疑。
于是强撑着昂首挺胸，钻过人群终于出来，再看到那红绿灯的时候，他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等真正坐到车子上，张艺的心脏都还在嘭嘭嘭直跳。
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总觉得自己好像避开了什么大事。
好在炉子是买着了。
“但你还缺碳。”男人一针见血。
张艺：.
市面上有充电的炉子，但两人好似都想感受一下古人的生活，所以默契地都没提。
至于围炉煮茶上面的那个铁架子，这个炉子倒是自带了。
“要不，再去买点碳？”张艺小心翼翼道：“不过这外面应该也没地方卖碳吧？”
这东西可少见。
宫衡霁启动车子：“有个地方有。”
这边几人已经走了，那边几个大学生也终于吃完了。
路上那个后面端着碗过去看笑话的男生才说：“你们猜刚刚老三凑过去吃饭的那桌，是谁？”
这话问得几人一愣，俩女生中叫曹婷婷的问：“谁？”
“张艺。”
“谁？！”曹婷婷的声音陡然增大。
老三点头，声音更小了些：“张艺。”
“卧槽！”曹婷婷疯了，马上拿出手机打开直播间。
张艺等人回到车上，所以摄像头又打开了，正对着车前的路。
大街道上，也没有人走。
可那些路上的标志看得一清二楚的，可不就是距离他们这里很近的地方？！
曹婷婷是张艺的老婆粉。
有点不理智的那种，她这人看颜，脸只要是她的审美，那这人就是美好的。
而且曹婷婷本人长得也好看，跟男生女生都玩得开的那种。
得益于曹婷婷，所以他们这个小团体里面的所有人都知道张艺。
并且都被曹婷婷按头安利过这个直播间，一开始是觉得碍于朋友的面子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在直播间内多看了两眼，可后面看着看着，他们发现这个张艺确实有点东西。
不吵不闹的，赏心悦目还让人静心，因此没事儿也会点进去，就算不发弹幕，挂着当沉默的大多数。
尤其是他们学习的时候。
张艺身上的气质让人浮躁不起来。
“啊～！我跟我老婆错过了！”曹婷婷悲伤仰天长叹。
一想到她曾经距离老婆那么近，生生错过就像心缺了一方。
老三安慰说：“你想知道的那个男人，很帅。”
女生瘪嘴，一脸幽怨。
所以她两个都没看到！老婆一直低着头，那个男人也被摄像机挡了大半，她！什！么！都！没！看！到！
干！
怎么就那么惨！
男人说的可以买碳的地方，是一家小私厨。
这边人没有跳蚤市场多，但来来回回也都是人。
张艺有点怕下车，便没再进去。
“我就在停车场等你吧。”他拢了拢脸上的口罩，如今是怕了的。
不论有没有引发大事件，就是出去叫人发现了，影响了周围人的活动轨迹，张艺都觉得是自己打扰了他人。
“行。”男人深深看他一眼，明知他过得太小心翼翼，但现在也没说什么。
摄像大哥自然是跟着张艺。
车子没锁，张艺躺在椅子上，一身放松。
他第一次看向摄像头，话是问摄像大哥的：“我现在在网络上是不是挺火？”
摄像大哥点头。
【对啊对啊对啊！宝贝你现在超火的！】
【老婆你现在多了好多老公粉！虽然大多数都还在观望你以前的黑料，但只要有人澄清，你立刻就能飞黄腾达！】
“那我还是不要出去得好，要是被人扔臭鸡蛋。”张艺想想那个场景，撇了撇嘴：“影响不好。”
【？】
摄像大哥：.
“我的黑粉数量一定翻了不少倍吧？出门在外要是被认出来，说不定还会搞死我。”画面里少年心有余悸拍着自己的心口：“刚刚那么多人，如果被认出来，一人一脚都能把我踩死！”
【.】
【啊，我的笨蛋老婆还不知道他现在是红火，不是黑火。】
这话摄像大哥没法接。
但他还是忍不住，导演也说过在允许的范围内，他们可以主动引导嘉宾制造一点话题，于是问道：“万一张老师是红了呢？网络上出现的也不一定都是负面消息。”
张艺神色微微动了一下，但各种环节在脑海内窜连一番，他摇头，且看着摄像大哥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不要误导我，我能不清楚我在网络上的实际情况？”
他说话模棱两可：“这可是我在长士娱乐的最后一个工作。”
摄像大哥一哽，确实。
如果长士娱乐没有那么快被查，张艺现在也不会这么红。
看第一天直播的时候，还有那么多黑子在直播间里面混呢，可第二天之后，黑子都少了许多，到现在几乎都看不到黑子的存在。
也说不准是不是张艺的运气好。
二次元从来不缺网·福尔摩斯·友。
想想刚才张艺还说自己上这个综艺没有钱拿，现在又提到是在长士娱乐的最后一次工作。
难不成有没有钱还真的跟长士娱乐有关系？
不少人又重新去扒了下公|安对长士娱乐的通报。里面写着的都是他们的犯罪记录，但没有一项是关于工资的事情。
资本家的手段，有时候都是在合法合规的情形里面算计，最后他们挣得盆满钵满，做事情的人反倒落不到一个好。
【我有点想八卦长士娱乐。】
【老实说我也想。】
在张艺提及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少网友就产生了好奇心。
长士娱乐作为圈内的老牌公司，名下可是出过不少大明星，所以这批网友里面，也有不少那些明星的粉丝。
可他们之中，有的人粉的明星自打跟长士娱乐解约之后，就淡出娱乐圈了，连个告别都没有，一群粉丝啥风声都没接到，就散了群，找不到组织四处漂流。
这会儿听到张艺的话，就忍不住往深了想。
张艺也是这么想的，网络发展这么快，网友都换了好几茬，娱乐圈内的那些手段谁又不清楚了？
他也不怕被人发现自己在阴阳，在搞绿茶的手段，反正他也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呆了。
大不了出去之后就搞直播，在舆论爆发之后，再爆料拖所有人下水，把自己的生命与群众，或者说与大多数明星绑定在一起，他才会拥有足够的安全。
自然这个方法做起来很难。
热度都是一阵一阵的，得想法子把所有人绑在一起。
当然要是网友们因为他这点子话就直接扒出了长士娱乐的问题，并且让长士娱乐处于被动面的话，他倒是也不必那么决绝。
一切都是报复的开始。
张艺这么想着，又叹了口气。
反正自己在这个小说剧情里都要死的，还不如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
要是运气好点儿，让他把这关给过了，回头再好好躺着享受人生吧。
他往车座上一倒，人就不动了。
等回头回去要自立门户的时候，跟张家提一提婚约的事情，那两人迟早搞在一起，不如他先出手舍个人情，靠着那两人是主角的原因，顶着主角光环，说不定还能让他在长士娱乐的追杀下，能有个偏安一隅的地方。
摄像大哥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是看他半点动力也没有，提到红这样的字眼，这人也没有任何波动。
好好的一个热门话题，不动声色地就让他给跑偏了。
偏偏他还不能明着说什么。
男人出去不久，人就过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手里提着一大袋子东西。
出于礼貌，张艺从车上下来迎接：“买了这么多？”
那一大袋子碳看起来都有好几十斤的样子。
“碳轻，不重，回头你要是想来玩，还能接着弄。”他是觉得对小兔子来说，围炉煮茶这样的氛围挺适合他，而且又能吃到好吃的，挑个好地方还能赏景，吃的也都是暖烘烘的东西，不伤身子不伤肚子，正适合他不想动弹的懒。
张艺想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
他可不觉得自己以后还会往这边来，不过这会儿说了扫兴。
送东西的人帮着把碳全部放到车上，瞧见张艺时，眉开眼笑的，还给了张艺一张名片：“张先生好，我是水月间的经理，以后可以常来玩。”
张艺懵懵懂懂接过：“啊？好，谢谢。”
他不清楚水月间的名声，可摄像大哥拍摄的呼吸都轻了两分。
直播间内也有京市本地的人，直播的兴起，网红的热度，也有人隐隐约约知道水月间的名字。
【这不是那个有钱人都不一定能去到的地方吗？】
【而且听说这家店是宫家的。】
这些传言都捕风捉影的，没有一个实际的证据。
但水月间的名声确实不错，网络上也有不少富二代，又或者是大网红，在网友们的怂恿下想去订一间房吃一顿，不过就目前为止，还没一个人吃上这顿饭。
水月间的实际情况怎么样不清楚，但背后的实力一定强劲，不然这么多可以挣钱的机会，那个老板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把这些钱往外面推，除非人家根本不缺钱。
这也导致水月间到现在都很神秘，且具有让人闻名色变的本领。
谁要是能跟这家店扯上关系，在场的诸位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会儿眼见着直播间里面，自称水月间经理的人恭敬向少年递出名片，他们人都有点傻。
不是，什么情况？张艺怎么就跟水月间扯上关系了？
【那个男人？】
网友的脑子都转得快，摄像大哥的脑子也迅速。
而且他们知道的比网友们更多一些。
比如节目组在这边租的别墅，其实就是宫家人的，但也不是宫家本家。
绿山湖一直传有宫家人居住，他们当时以为就是自己租的那个别墅了，可如果还有其他宫家人呢？
节目组这边租房子也是阴差阳错，听说是走了上面的关系。
不然人宫家人的房子，就是放在那儿不动，也不会便宜他们综艺。
宫家买房子不可能只买一栋，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好几栋都是宫家人的，那么眼前的男人，说不准也是宫家的？！
摄像大哥曾经也这么幻想过，但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是因为它太不切实际。
所以想想也就得了。
但没想到这个幻想现在居然看着有点真？
假的吧！
张艺这个圈里面行走的黑料，怎么可能跟宫家有牵扯？
说他是张家富二代的时候，就已经够扯了！这怎么还有宫家的事儿？！
摄像大哥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虽然一颗八卦之心在燃烧，不过不管是不是，总之这个男人惹不得就行了。
王导也在后面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瞧着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管他是不是宫家人，能跟水月间扯上关系的，那就不是一般人！
但是他也奇怪，看这人那么在意张艺的态度，怎么以前张艺浑身都是黑料的时候，怎么就不搭把手呢？
难不成是见色起意，然后在这几天的相处里面，就把张艺认定成了真爱？
有钱人里面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恋爱脑吧？
王导深呼吸一口气，把这不靠谱的想法压下去。
张艺却是什么都不清楚的那个，接到了水月间的名片，也不知道这名片的具体分量，他笑着点头：“好，有机会一定来，谢谢。”
知道这经理是看在男人的面子上才给他的，所以也没得寸进尺。
回过头来，回别墅之前，他们还要去买些回去烤着吃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倒是多，还有海鲜一类的，但缺个橘子。
“橘子颜色鲜亮，到时候拍着也有景儿。”主要是每次看到网络上推荐的时候，那围炉煮茶的上面都会有个橘子。
特别亮眼，也好看。
依旧是别墅区里的商场，有了刚才的经历，张艺也不想再去外面晃了。
被发现事小，被打事大。
卖橘子的商店就在一楼，两人一起挑选了差不多两三斤橘子，宫衡霁问张艺：“还有什么想吃的？”
张艺四处瞧了瞧：“我看看。”
“行。”瞧他看着看着，都看到旁边的店去了，宫衡霁便先把这袋橘子称了。
张艺走到隔壁的店里，瞅着里面的牛乳发呆。
回去可以自己试着搞搞奶茶？
“哎，张先生，好久不见。”正想着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张艺转头，就见一个略显熟悉的女人一脸笑容过来，热情道：“好几天没见张先生了，脚伤好了吗？”
虽不认识是谁，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点头：“承夫人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态度也落落大方的，可见家教。
前两天竟是没看出来，许是当时人太多的缘故？
这夫人脑子里思路转了一圈，脸上表情不变，说出来的话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先前也没问过张先生是哪儿人，昨儿还是我女儿告诉我，竟是C市张家的二公子，久仰久仰。”
张艺脸上的表情一怔，但还能维持住。
紧跟着这夫人又道：“对了，你哥和宫家少爷的婚事是哪天？不知我是否有那个荣幸也去沾沾喜气？”
张艺眉头一挑：“哈？”
话落脑子里就已经想明白：草！晚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一万二，一整天
就算我昨天缺的已经补上了吧
以后更新时间都调整到零点哈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