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哨向26对不起砚泽,这一次我是认真……
阮逐舟猛然感觉全身的血轰地涌上天灵盖。
“难道,”他艰难地将那个最不愿接受的结论咬牙蹦出,“这么久以来,你都能通过你的精神体去,去……”
池陆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阮逐舟立刻转头,再次仔细打量这头白狼。
某次在房间内,精神体突然之间那严肃得不似动物的神情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至此阮逐舟恍然大悟——原来那本就不是精神体的反应。
是池陆。这个人一直躲在精神体背后,反向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白狼偶尔流露出类似于人类的举动,也不过是他的意念太深,暂时夺取了精神体的控制权。
阮逐舟身子彻底脱力地松懈下来。那只傻狗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凑到阮逐舟身边,用头拱着阮逐舟的胳膊,似乎在疑惑对方为什么没有像每一次在房间里关起门时那样陪自己玩。
“换个地方谈谈吗?”池陆偏了偏头,“在破床垫上躺了一天一宿,把你这身子骨躺坏可就没意思了。我还没有尽兴呢。”
阮逐舟无力地阖了阖眼,站起身。起来时低血糖让他一阵眩晕,一个没站稳后退半步,所幸白狼就在后面挡着他的腿,这才没丢脸到跌倒回去。
池陆眼里闪过支配得逞的惬意。
“请吧,主人。”他侧过身。
*
几分钟后,阮逐舟住过的队长单人间的门被打开,池陆率先进去,驾轻就熟地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丢给阮逐舟:“裹着。”
阮逐舟把薄毯抖开披好,在床边坐下:“你借着你的精神体把我房间的东西记得这么熟?”
“主人,别恩将仇报啊。”池陆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我是看你光着腿,怕你着凉。”
“那么敢问是谁让我的裤子不翼而飞的?”
池陆无所谓地耸耸肩,床底下却不知何时多出几条触手。
“该聊聊正事了。”他说。
阮逐舟垂在床边的两条腿一僵。那些果冻状的触手看似温润无害,那力道自己可领教过,让自己窒息而死就像捏死虫子那么简单。
精神触手的尖端慢慢探向阮逐舟的小腿,停在纤秀的踝骨近侧,在空气中蠕动着,仿佛垂涎已久、按捺不住兴奋的怪物。
池陆的目光顺着阮逐舟绷紧的小腿向上,停留在对方上衣衣摆遮不住的大腿根。右腿上曾经禁锢自己的臂环熨帖地勒紧青年苍白滑腻的大腿,在肌肤上留下淡淡红印。
池陆两肘搭在扶手上,双手十指交叠。
“主人,您还欠我一个解释。”他用词规矩,语气却和恭敬毫无关系。
“为什么偏偏要抛弃我。”池陆低声问道。
阮逐舟扯了扯毯子,薄毯勾勒出青年肩胛骨瘦得凸出的形状。
“这么论起来,你也欠我一个解释。”阮逐舟平静地回击,“我和你的精神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其实一直都……”
他抿了抿唇。池陆敏锐地捕捉到对方一瞬间的窘迫,嘴角上扬。
他悠闲地向后靠在椅背中:“主人还真是口是心非,被俘获了芳心还不肯承认。不过我理解,有些人就是这么别扭的性格。”
阮逐舟:“你都知道了什么?”
“一切。”池陆笑意渐深,“包括你抱着我的精神体躺在一起的时候……那感觉真的很不错。”
阮逐舟脸色微微一白。但他随即眯起眼睛。
“我是挺中意你的那条笨狗的。”他大方承认,却话锋一转,“但不是你。”
池陆的笑意霎时凝结在面皮上。
阮逐舟垂眸,望着床下那些蠢蠢欲动的精神触手。
“你想兴师问罪,但很抱歉,我无话可说。”他一脸云淡风轻,“要杀要剐随你便吧。我把你丢在那片丧尸出没的山林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动手的人不是你,也会是季明——”
某个人的名字刚一说出口,精神触手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缠住阮逐舟的脚踝,将人掀翻在床上!
阮逐舟后脑勺重重砸在枕头上,一声闷哼,下意识弓起腰身,然而那触手如藤蔓般攀附上来牢牢缠住他,薄毯掉在床下,两腿被迫以一个极为耻辱的姿势分开来。
池陆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逐舟的脸。
他阴鸷一笑:“你还敢提季明?”
“主人,”池陆刻意咬重字眼,“当时他大放厥词,我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在A城搜集物资时,他背着你讲了多下流多恶心的话,我也全都听见了。”
“不是我,也会是季明?让季明那个狗东西玷污你,你也能接受吗?你抛弃我,却不给我一句解释,却心甘情愿和他那种哨兵睡?!”
他一把扼住阮逐舟纤长的颈,俯下身:“现在,不会再有人来碍眼了。我要成为你唯一的,和你配对的哨兵。”
阮逐舟颈间青筋暴起:“你……说什么配对……”
池陆呵笑:“您真的很缺乏常识。也对,我怎么能指望一个不知道精神体共感的主人知道什么是配对呢。”
阮逐舟的瞳孔缩了缩。漆黑的眸中倒映出池陆阴沉却莫名志在必得的脸。
“主人,”他压低声线,“我请求您的准许。”
阮逐舟阖了阖眼。
他想起自己昏迷时那如梦似幻的经历。回到过去,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补全人生中阴差阳错未得以亲见的场景,与他而言,就算忘了那个出席发布会的少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损失。
可现在他见证了,记下了,某个人的遗憾便成为他们共同的遗憾。
阮逐舟松开池陆扼着自己脖颈的手,努力抬起手臂。
池陆勾唇冷笑,几根触手悄无声息地窜出,向着阮逐舟的手腕袭来——
直到阮逐舟的指尖轻轻地,触及哨兵的侧颊。
池陆愣住。万箭齐发似的触手全部停下来,悬垂在二人身侧。
哨兵不自觉地也跟着松了手上的力道。他怔怔地感受着阮逐舟的手抚过自己的面颊,而后慢慢向上,手指拂过他的鬓发。
池陆喉咙吞了吞:“……你干什么?”
阮逐舟望着他一会儿,莞尔一笑。
“摸一摸你啊。”他说着揉了揉池陆有些粗硬的黑发,“按你的要求,像摸一摸你的精神体那样。”
池陆眼里的光骤然沉下来,他深吸口气,跨上床,俯身一把撑在阮逐舟身侧。一根触手贴着床板游上来,缠住阮逐舟的细腰,用力一带,向导闷哼着,被迫靠近他,手一哆嗦无力地滑落下来。
“——阮逐舟!”
池陆怒道:“我知道你在玩我。你的那些把人吊着不上不下、玩弄人心的招数,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阮逐舟又是忍俊不禁。
他清楚地看到,池陆的眉头因为他的笑皱得更紧,撑着床的手臂却开始打颤。
“不是玩弄。”笑够了,阮逐舟抬眸望向他,语气郑重。
“是心疼。”阮逐舟说,“对不起,砚泽。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池陆张了张嘴,眉头那解不开的结如春水消融,一切阴霾烟消云散。
他身子俯得更低,额头几乎抵住阮逐舟的,二人目光纠缠。
“不该这么快原谅你的,”他气息渐渐急促,“就凭你这两句,这两句漂亮话——”
阮逐舟单薄的手掌覆住青年咬紧的腮。
“那就实施你的惩罚吧。”他一字一顿,“我欠你的,今天统统还清。”
池陆闭了闭眼,再也忍不住,捉住阮逐舟的手砰地按在床上,用力印上对方的唇。
*
塔成了末日时代洪流中的孤岛,而高塔房间内,两叶扁舟却浮浮沉沉,紧紧相依。
阮逐舟深切地感觉到什么叫做拆吃入腹。他被池陆翻来覆去地折腾,精神触手蛇一样缠上来,随着主人的心意恣意开//拓,他被这非人类的触觉激得头皮发麻,却只得到哨兵沉声低哄:
“吃得下的,主人别怕。”
“让我做主人的狗,就要给足赏赐。主人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生锈的床架吱呀晃悠,阮逐舟感觉自己成了任触手摆布的提线木偶。一开始他还能咬着嘴唇忍住不发出声音,直到彼此他的精神领域随着逐渐适应的身体一同打开,精神触手无声地反渗进来,所有的感官,无论欢愉的、痛苦的,全都被数倍放大。
“……啊!”
近乎恐怖的感官过载让阮逐舟再也承受不住,短促地尖叫出声,池陆的大手将青年颤巍巍的腿扛/起,抚摸大tui上箍着的臂环,眸色愈发黯淡。
“主人真瘦啊。”哨兵语气渐渐恶劣,凑在阮逐舟红透的耳边,“一想到主人腿上绑着这好东西,就让人心情愉悦得不得了。”
阮逐舟抓住他抚过臂环的手,带着告饶意味:“停手……”
“不停。”池陆把阮逐舟颤抖的手拂开,“我还没决定原谅主人呢。”
精神触手动作更甚,阮逐舟的音调骤然拔高,他睁不开眼睛,只能胡乱去抓:“砚泽!别,疼,真的疼……不要……”
池陆舔了舔唇,敛去笑意。
他用手拭去阮逐舟额间的冷汗,手掌擦过对方濡湿的纤长睫毛,像拂过林间清晨花瓣上的朝露。
“我不该这么快就饶*了你的。”他自言自语,“阮逐舟,你和我一样都是杀人犯。你抛弃狗的时候,和我杀了塔里的哨兵的时候有什么差别?”
阮逐舟喘息着,断断续续地笑:“是啊,对小狗来说,抛弃是和谋杀等同的重罪……唔!”
他睁大双眸,再也克制不住破碎的口申口今。
“看来主人还是没有吃到教训,还有力气调侃。”
门外传来咚咚的扒门声,以及带着撒娇意味,焦急的嘤嘤吠叫。
池陆扳过阮逐舟疼得有些扭曲的脸:“咱们的精神体在外面呢。”
好端端一句话,从池陆嘴里说出口,竟颇有些“孩子在外面呢”的背德感。
阮逐舟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有种你就,让它们,进来!”
“不可能。”池陆同样回答得干脆,“白狼已经单独霸占主人太多时间了。能让你疼,让你爽的,有且只有一条狗。”
“你连它的醋都吃?……”
“谁说我在吃醋。”池陆捞起阮逐舟的腿,示意对方jia/紧自己的腰,“在我消气之前,这些通通都叫做惩罚。”
说罢他再次咬住阮逐舟的唇瓣。很快,塔外的风声与床架摇晃声将两只全然无知的小兽挠门的动静掩盖,唯有门后偶尔传出令人浮想联翩的水声,以及暧。昧交叠的喘。息。
……
许久之后。
一切声音都平息下来。两只精神体放弃了挠门板,不知溜到哪里玩去了。
房间内。果冻一样晶莹的精神触手大多消失了,只剩下一条,被侧躺在床上的阮逐舟揽在怀里,充当一个柔软的抱枕。
阮逐舟下半身盖着薄毯,头发汗湿,凌乱;他阖着眼帘,呼吸清浅,睫羽微微颤动。
池陆坐在床边,侧过头看向他。哨兵英俊的脸半张逆在阴影之中。
“它们走了。”池陆语焉不详。
阮逐舟沙哑地嗯了一声。
“是啊。我要是精神体,也不愿听这种没羞没臊的墙角。”他说。
池陆板着脸盯了他一会儿,探身抓过阮逐舟的一只手。
阮逐舟无力地哼了哼,也没劲儿挣扎。他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被套上他的无名指。
他勉强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一个拉环。从罐头上取下来的,去掉贴片,不伦不类不服帖地套在青年细长白皙的指节上。
“什么意思。”阮逐舟张了张手指,沙哑地问。
池陆:“惩罚。罚你不准离开我。”
阮逐舟:“你去问过别的哨兵戒指是什么含义了吧。”
池陆后背明显僵硬起来,把头转向另一边。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给我戴在无名指上?”
“你管我!”池陆扭头喝了一句,“惩罚的内容由我来定。你少多嘴。”
阮逐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住激动得微微发抖的触手。
“真是恐怖的惩罚啊。”他撇撇嘴,“要是安全区有金店,麻烦给我来一个金的‘惩罚’,钻石的也行。这种惩罚多多益善。”
池陆困惑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不太明白讽刺的点何在。但是他了解阮逐舟,知道对方嘴里没几句好话,于是冷笑:
“你居然还敢主动提起安全区。如果不是你阻挠,我早就到达安全区了。”
阮逐舟闭上眼:“听起来小狗委屈了。”
池陆瞪大眼:“我没——什么小狗!”
阮逐舟嗤地一声笑:“哦。小狗这是害羞了。”
池陆怒不可遏地盯着躺着的人,恨不能下一秒就把对方从床上掀翻下去。
“阮逐舟!”
被警告的人毫无自觉,把脸埋进柔软的触手里。池陆发飙的声音戛然而止。
“砚泽,”阮逐舟仍旧闭着眼,嘴唇小幅动了动,“我好累,腰也好痛。最近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累,昏迷都成了家常便饭似的。”
池陆不说话了。阮逐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帮我揉一揉腰,是要你的原谅吗?”
池陆:“没那么容易。怎么也要让我爱上你,才能心甘情愿伺候你吧。”
“我可是你的主人啊。”
“但是你亲口说过抛弃我了。”
“好吧,”阮逐舟叹了口气,“那我爱你。”
池陆愕然:“你说什么?”
阮逐舟抱着触手翻了个身:“我只说我自己能左右的事。”
说完他便开始小憩。良久,房间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一只宽厚有力的手将阮逐舟搭在腰间的薄毯往下拉了拉,握住紧窄的腰侧。
“败给你了。”池陆愤懑道,“转过来,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