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哨向27主人最喜欢,也只喜欢这一只……
或许是那句表白太突兀,太石破天惊,当天晚上池陆居然默许了阮逐舟在他自己的单人间过夜。
翌日。
下半身的异样鲜明地提醒着昨天的荒唐放纵,阮逐舟从酣睡中转醒,感觉床边一阵很轻的晃动。
触手已经不见了。池陆并不在房间,也不知是和主人的距离过远导致精神触手自动消失,还是池陆自己收了回去。不过考虑到对方已经是个绝无仅有的超S哨兵,前一种可能更像对他实力的质疑。
阮逐舟背对窗户侧躺着,睁开惺忪睡眼,同时伸手往床头的震源一摸。
他摸到一手顺滑的软毛。
这下阮逐舟有点清醒了,定睛看去。
床头并排趴着一大一小两只毛茸茸的脑袋,在阳光下白得发亮。白狼体型大,可以轻松将下巴搁在床垫上,小白狐狸就不大轻松了,两只爪子扒着床边,耳朵尖微微发抖。
阮逐舟无语地盯着它俩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撑着酸软的腰往后挪了挪:“一个两个眼巴巴的……上来吧。”
白狼驾轻就熟地跳上床,而后将小白狐也叼了上来。大只精神体吐着舌头,在阮逐舟身上闻来闻去,还试图在床上巡视一圈,被阮逐舟拽住尾巴:
“别乱动,知不知道你这体重踩上我一脚有多疼?”
白狼我行我素,不顾断尾的风险继续嗅,直到鼻子凑到阮逐舟腰际,看见掀开的被角下阮逐舟右腿上那属于自己主人的臂环,白狼绿色的眼睛瞪大,舌头也不伸了,抬头看着阮逐舟。
“……”阮逐舟把薄毯盖好,“大人的事,精神体别乱问。”
白狼嗷呜两声,扭头趴下来去拱小白狐,又给小白狐舔毛,阮逐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狼和狐狸这么和谐相处,他看着狎昵地靠在一块儿的两只精神体,摸了摸白狼的脑袋:
“还说不喜欢?这不是已经贴在一起了吗。”
“你这话是说给谁听?”
房门被推开,池陆拿着杯温水走进屋。
阮逐舟也不客气,坐起来,接过水杯,用腿碰了碰和白狐嬉闹的某只精神体。
“和谁说都没差吧,”阮逐舟呷了口温水,“反正你都能听见。再说,精神体反映了主人的情绪,看看你的精神体兴致盎然的样子,你藏不住的。”
池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白狼一眼,哽了哽:“这么说,你的狐狸不也很享受?昨天我摸它,它舒服得都要打呼噜了。”
阮逐舟坦然点头:“正常啊,都说我爱你了。”
池陆舌头顶了顶腮:“……你,来真的?”
阮逐舟把水杯放在床头矮柜上。小白狐原本惬意地眯缝着眼睛,听见池陆说话,它从白狼热乎乎的身底滋溜一下窜出来,灵巧地一蹦就蹦到池陆伸出的手臂上,婴儿似的哼唧。
池陆的面色略微柔软几分。他摸了两把小白狐蓬松的尾巴。
“你看它像骗人的样子吗。”阮逐舟抱着胳膊,含笑问道。
池陆哼了一声,另一只手在白狼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滚下去。”
白狼:“嗷呜?!”
池陆:“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给你主人我让座。”
白狼于是转过头向阮逐舟求助,一副“快点评评理啊”的震惊。
阮逐舟无奈:“你们全都坐上来,床都快塌了。不和他一般计较,啊。”
白狼这才心满意足地嗷嗷两声,跳下床,又抬起前腿扒拉了池陆一下,池陆冷不防一松手,小白狐跟着掉下来,白狼顺势咬住小白狐的后颈,气定神闲地踢踢踏踏走出房间。
池陆:“……”
池陆:“不对,你刚说谁不和谁一般计较?”
阮逐舟轻啧:“和自己的精神体争风吃醋,无不无聊啊。”
池陆在床边坐下,仍怒火未消似的:“我再强调一次,我不是——”
阮逐舟撑着身子倾身,攀住池陆的肩膀,偏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池陆倏地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声道仿佛被铁丝打了死结。他呼吸愈发粗重,转动眼珠,垂眸看向阮逐舟近在咫尺的脸。
向导对他微笑:“我知道。你在生气,在惩罚。你是一只很有原则的小狗。”
池陆目光迷离了一瞬。
他舔了舔被吻过的唇角:“真的吗。”
“真的。”阮逐舟望着他,“主人最喜欢,也只喜欢这一只小狗。”
池陆的手慢慢向上,揽住阮逐舟的腰。他低头一下一下啄吻阮逐舟的额头,鼻梁,唇峰,下巴,阮逐舟慢慢闭上眼睛,直到某一次蜻蜓点水的吻落下后,他心有灵犀地张开唇,迎接下一次攻城略地的深吻。
屋内只剩下动情的喘息声。许久池陆才舍得放开人,摸着阮逐舟的耳垂,压抑着气息,眼底发红。
他声音微微发抖:“求你别再这样对我了。你抛下我,比让我被丧尸活活撕成碎片还要难受。”
阮逐舟轻声说:“再也不会了。”
他又问:“所以小狗消气了没?”
池陆摇摇头:“除非现在再来一次。”
阮逐舟惊了:“昨天才刚——你这方面也属狗?”
“多说无用,主人。”池陆将人一把按倒回床上,在阮逐舟颈侧狠狠咬了一口,“你的哨兵要开始享用早餐了。”
*
一小时后。
阮逐舟和池陆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单人床狭窄,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自然很勉强,阮逐舟不得不侧着身子,后背几乎贴着墙壁。他枕着池陆的一条手臂,靠在哨兵宽厚的胸口。
他伸手在池陆胸肌上拧了一下:“疯狗。”
池陆那条胳膊动了动,替阮逐舟将薄毯往上拉了拉。而后他拨开阮逐舟额前过长的发丝。
“你当时和我的精神体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池陆想起什么,问,“你以前认得我?”
阮逐舟睫羽一动,抬眸看向他。
两个人都还在刚刚的余韵中,气息未定。阮逐舟抿了抿唇:“都是逗傻狗玩的。谁信谁是狗——池陆!”
池陆松开捏着阮逐舟腰侧的手:“主人,建议你认清形势再说话。”
阮逐舟彻底没招了。他瞪了池陆一会儿,冷笑:“对,丧尸危机还没爆发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那时你还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长到十六岁才勉强有个人模人样,哦对,当年你还很崇拜我来着,说我是你偶像。”
池陆耳根慢慢红了。和记忆中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一模一样。
“净胡说。”池陆望着天花板。
阮逐舟伸手,指尖将触未触地,沿着池陆侧脸的线条描摹,从额头滑到鼻梁,下巴。
“真的,”他说,“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你都长这么大了。”
池陆嗤笑,抓住假装在自己鼻梁上滑滑梯的那只手:“等我们回到安全区,我一定要想办法恢复记忆,亲自戳穿你的谎话。”
阮逐舟抽回手就要坐起来:“你要带我回安全区?”
池陆单手按住他的后背,将人一把按回去:“不然呢?”
阮逐舟沉默了。池陆收起洋洋得意的笑脸。
“你有什么顾虑?”池陆问。
阮逐舟沉吟片刻:“我只是没想到你愿意带我一起。”
“是啊,我也感觉我自己是个便宜货。”池陆哼了哼,“当时那群丧尸在山洞里扑上来要活吞了我的架势,真该让你这个没良心的向导瞧一瞧……”
阮逐舟忽然打断他:“你说你当时受了伤,也感染了毒血,但是并没有变异,甚至……丧尸好像突然间变得很畏惧你?”
“我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不过的确如此。”
“也许是你真的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不过很多事不能只用偶然两个字来解释。”阮逐舟微微皱眉,“记得那个一号丧尸吗?后来我反复回看你和它的录像,还分析了它的血液,脑组织和干细胞……那只丧尸的很多表现与我们这些‘新人种’高度相似。”
池陆严肃起来:“你怀疑它变异之前就是哨兵或者向导?”
“不妨猜得更大胆一些,或许它们正是因为感染了丧尸病毒,才会逐渐拥有逼近哨兵水平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智慧。只可惜,这里的设备落后,没法分析它的DNA,不然我能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测。”阮逐舟说。
池陆思索道:“照这么说,本来没有自主意识的丧尸会对我表现出畏惧也说得通了,毕竟哨兵之间的等级泾渭分明,高等级的哨兵对低等级的精神压制力根本没法抵抗,更严重的……”
“就会像季明那样,精神海被你震成齑粉。”阮逐舟接道。
池陆挑眉:“你非得提他不可?”
阮逐舟:“我的意思是你干得好。只有傻子才会认为季明那家伙老实,他的野心都写在脸上了。”
池陆吃惊:“难道在A城你就已经知道……”
“他们想架空我很久了。”阮逐舟笑笑,“这里的所有人都不配被救赎,更不配活着去到安全区……包括我在内。”
池陆喉结滚了滚,听见阮逐舟淡淡地说了下去:“我知道以你的实力是可以逃出来的,更何况当时林子里有我给你留下来的车和物资……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回来了。说真的,池陆,你不应该回头。”
池陆眼里的光一晃:“果然……那些都是你故意留给我逃生的。”
他扳住阮逐舟肩膀,不由分说将人翻过来迫使对方面对自己:“这次你必须跟我回安全区。我要拿回从前的记忆,还要和你一起看看丧尸降临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阮逐舟失笑:“你执念可真够深。”
“你先答应我。”
阮逐舟默了默,他想起离开山林那晚,自己通过07号在系统商城兑换的那个副本终极道具。
答应对方,或许也不是不行。
“好,”阮逐舟平静道,“这次我听你的安排。”
*
偌大的塔只剩下两个活人,但却让做决定意外地变得简单。
两天后,最后一辆满载足够两个人抵达安全区的物资的越野车驶出院落,走上一条不归路。
“老路重走,有没有什么感触?”
风从指尖流淌过,阮逐舟收回伸在车窗外的手,看向驾驶位上目不斜视的池陆。
他知道刚刚池陆这问题就是在拿自己开涮:“故地重游能有什么感觉。真可惜现在没几个丧尸敢靠近你,否则咱们应该回到那片林子,看看那个让你光荣进化成超S级的山洞,挺有纪念意义的是不是?”
池陆失语:“……你说话就不能不这么损?”
“是你先招惹的。”阮逐舟冷笑。
池陆于是识趣地闭嘴不再废话。
如今理论上不会在山林中受到丧尸的埋伏袭击,可凡事都要留个小心,池陆还是选择稍微绕道,在荒原边缘驾驶。
辽阔荒原一眼望不到边。阮逐舟吹着风,远眺着单调的风景。
“要是人类社会还在正常运转就好了,现在至少还能打开车载电台听听音乐。”阮逐舟感慨,“不然还蛮有电影里公路片的氛围的。”
“电影,公路片?”池陆短暂地瞟他一眼,“那是什么?”
阮逐舟比划了一下:“就是一个封闭的大屋子,里面有一块大荧幕,所有人坐在一起看一段录像。公路片嘛,就和咱们现在差不多,讲主人公开着车子到处旅行的故事。”
池陆:“咱们这段旅程可没有你所谓的公路片这么轻松愉快。还有,主人公也会是你这种说丢下别人就丢下别人的角色吗?”
“……你还有完没有?”
阮逐舟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他突然感觉这种好不容易产生的兴致还不如和07号说。
车子在荒原的土地上驶过,不时因为碎石和土块而轻微颠簸。后视镜里池陆的目光微微向侧错动:
“到了安全区,我们也一起看一次你说的电影吧。”
“没机会的。”阮逐舟脱口而出。
“为什么?”池陆一下子警觉,“到了安全区你就想甩开我?”
阮逐舟张了张唇:“电影是普通人用来娱乐放松的东西。且不说你回去之后第一要务是恢复记忆,就算恢复了,安全区的生产力也不见得会用在这上面。况且你之前不是说还在生我的气吗,浪费心情和我去看,多没劲啊。”
“我现在已经没——”
话说到一半,池陆紧急改口:“你是我的专属向导了,为了以后增加默契度,我们应该多参加一些活动,彼此熟悉。”
阮逐舟随口哄道:“好,你说得对。以后陪你去看。”
对方语气敷衍,池陆却又指不出个所以然,郁闷地闷头开车。这么一开就是一下午,直到发动机都有了过热的征兆,二人才在荒原边的一处河流边停下来,暂时休息。
停了车,后排车门刚打开,两只始终在后排窝成一团呼呼大睡的精神体来了劲头,跳下车子,撒欢地冲向河边。
池陆手肘搭在车窗边,看着两只精神体喝饱了水,开始在荒草地上玩耍。
小白狐追着自己的尾巴玩,没一会儿注意又被草地上的虫子吸引过去,白狼前腿趴下,摇着尾巴向小白狐发出玩耍邀请,可对方显然不理解它的行径,白狼只好讪讪地跟上去,在小白狐旁边寸步不离。
“它们俩倒是无忧无虑。”
“你看着点它们吧,我要去后排睡一觉。”阮逐舟下车,钻进后排车座。
“喂!”池陆也开门下车,透过后排车窗看见阮逐舟已经舒舒服服躺下来,“我这个开了一下午车的苦力还没歇一会儿呢!”
“能者多劳啊,”阮逐舟抽了个软垫枕在脑后,“我们这种身板脆的向导的苦哪里是皮糙肉厚的哨兵能够懂得的——等等,你挤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池陆拉开后排车门一步跨上车,阮逐舟曲起腿要蹬,却被人抓住脚踝,强势地挤进后排车座,而后砰地关上门。
河边滚作一团的一大一小两只精神体抬头,只见车子晃悠了一下便不动了,两只精神体观望一会儿,继续放心地在草地里扑腾打滚。
车内却并没有那么平和。池陆两腿岔开坐在座位上,一把钳制住阮逐舟的胳膊,另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阮逐舟的腰将人强行拖过来按坐在自己怀中:“主人,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不爽,真的,超级不爽。”
“爱爽不爽,”阮逐舟有点毛了,“池陆,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十六岁时候的影子——当年我怎么没留意到你骨子里就是个混蛋?!”
池陆的手探入阮逐舟衣摆:“再多说说,主人,小狗十六岁时是什么样?”
阮逐舟一个哆嗦,可嘴上不饶人:“你不是不信吗?”
“主人现在说给我听,说什么我都信。”手上的动作愈发猖狂。
阮逐舟扶住池陆的肩膀,低头喘了一下:“你十六岁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世界上最乖最单纯的小孩……疼,轻点……那时你说,长大之后要、要保护我,给我挡子弹,嘶——不行,太深……”
衣物窸窣摩擦,滑落,阮逐舟身子愈发软成一滩水,跨/zuo在池陆大腿上战栗连连。
“我现在也能。”池陆嗫咬阮逐舟滚烫的耳垂,“我答应过向你的名字效忠,就不会食言。”
“倒是麻烦主人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开始不肯承认早早就认识我?”
阮逐舟脸枕着池陆的颈窝,吐息断断续续,轻得像羽毛。
他带着气音笑:“一开始你就是个小不点,谁会费心思记得你……唔!”
他过电般一个激灵,却被池陆按着后腰牢牢钉死,他这才反应过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可已经晚了,池陆同样回敬他一个挑衅的微笑:
“你不是最喜欢我的精神体吗,怎么样主人,它舔得舒不舒服?”
精神链接的通道一旦打开就无法立即关闭,阮逐舟颤抖着,偏过头向窗外看去。
河岸边,白狼正将小白狐窝在自己怀中,和往常一样亲昵地舔舐着小精神体的毛发。小白狐似乎是玩累了,偶尔张大嘴巴打个哈欠,伸直前腿蹬上两下,伸懒腰似的,露出狐狸爪子的浅色肉垫。
但很不巧,两只精神体十分普通的嬉闹亲密,此刻正通过与主人之间建立的共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至阮逐舟的大脑神经。
阮逐舟抓着池陆肩膀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腰眼都酥麻了:“让你的傻狗别舔了,池陆!”
换来的只有池陆停下手头一切动作,恶意地挂着一脸笑容,欣赏对方的狼狈。
阮逐舟又抖了一阵子,声线软下来:“砚泽……”
池陆眼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他吻上阮逐舟汗涔涔的额头:“这我可控制不了,主人。再说你自己不也打心里很喜欢吗?”
“喜欢你大爷!……”
爆粗落在耳边也变成嗔怪,池陆终于呵笑出声,搂紧了坐在腿上的青年,吻上对方秀美的薄唇:“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主人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