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少爷少看点偶像剧

第24章 大少爷少看点偶像剧

这房子原本是三人合租,睡三个人正好,但许佑梧偏要和燕堇挤一间房。

“我是伤员!伤员想睡个床都不行吗?”许佑梧叫道。

燕堇双手抱臂,倚在门边问:“隔壁的床不是床吗?”

“那怎么能一样。”

许佑梧铁了心要跟燕堇挤一张床,燕堇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伸手摸了摸许佑梧的侧腰。

青年微凉的指腹碰上许佑梧发烫的皮肤,男人全身打了个激灵,“干嘛?你要嘎我腰子吗?”

分明是百般旖旎的场景,许佑梧却这么不上道,幸好卧龙遇上了凤雏,燕堇道:“我看看你带刀了没。”

免得许佑梧想跟他重温旧梦,趁着他睡觉的时候给他来一刀。

许佑梧坏笑了声,“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俩一起死。”

燕堇可不想陪他死,简单的洗漱后上了床,他没给许佑梧留位置,许佑梧也无所谓,干脆往地上一躺。

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许佑梧问:“你今晚把我丢给别人,自己跑哪儿去了?”

燕堇闭着眼,双手搭在腹部,肤白纯红,像是一具刚爬出来的艳尸。

“城外。”

许佑梧一惊,扭过脑袋从下往上看床上的青年,“你这么不怕死?”

燕堇似乎困了,只敷衍的回了一声“嗯”。

许佑梧却来了兴致,好奇的问:“城外有什么?你遇到诡异了吗?”

燕堇翻过身,背对着许佑梧说:“遇到了,不但有诡异,还有异化者。”

顿了顿,燕堇说:“我遇到了邀光。”

A级诡异,邀光。

他的名字一出来,许佑梧立刻挑起了眉头,众所周知邀光和易童向来同时作案,燕堇遇到了邀光,那易童必然也在附近。

想起燕堇之前放出来的,不知名的蛛丝,许佑梧意味深长的问:“你不会被邀光污染了吧?”

燕堇睁开眼,一只手撑着床坐起身,冷淡的说:“你不想睡觉可以滚出去。”

这句话更加坐实了许佑梧的猜测,男人兴奋的牵起唇,他自己是异化者,自然也盼望着燕堇和他成为同类人。

但许佑梧闻不到燕堇身上属于异化者的气味,非要说的话,燕堇不像异化者,更像真正的诡异。

一只手按住床沿,许佑梧也坐了起来,他自下而上的仰视燕堇没有表情的脸,试图从这张秾丽的皮相中窥探秘密。

“有的时候我真怀疑…”许佑梧没说下去。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燕堇是诡异。

燕堇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伸手掐住许佑梧的脸,低声道:“要不你再帮我个忙吧。”

许佑梧含糊的问:“什么忙?”

“绑架不了桑镜,那就绑架生命神。”

燕堇似乎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脸微微压低,吐气喷洒在许佑梧的眼皮上:“你总不会再让我失望了吧?”

许佑梧觉得燕堇真是疯了。

他动了动干涩的唇:“好啊。”

没事,反正他们都有病例单。

过了一会儿,天将将亮,许佑梧问:“你以后打算去内城区吗?”

这个问题有些好笑,燕堇已经把内城区得罪了个遍了,去内城区等于自投罗网。

“现在还不是时候。”燕堇回答。

他早晚要去内城区,早晚要被人类和诡异共同憎恶,早晚要成为他们的神。

许佑梧拉开燕堇的手,笑眯眯的说:“你去内城区要不要带我一起?我还是挺能打的。”

燕堇扫了眼许佑梧的伤,用眼神投去怀疑。

许佑梧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得意的说:“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其实只是皮外伤。”

其实当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燕堇似乎信了,手指点了点鼻侧的小痣说:“可你现在已经在教廷的黑名单上了。”

许佑梧如果再次踏入内城区,别管是用左脚还是右脚,都会被救世神教廷的耳目发现,然后第一时间禀报桑镜。

下一次,他就不一定能活着逃出来了。

许佑梧无所谓,他在哪都是黑名单。

“我都答应帮你绑架生命神了,”许佑梧耸肩道:“早晚要再去一趟内城区。”

燕堇很满意他的回答。

“睡吧,”温柔的摸了摸许佑梧的脸,燕堇此刻像是童话里的精怪,唇角勾着蛊惑人心的笑容:“今晚好好睡一觉。”

许佑梧灵活的大脑自动补充了下一句话:以后就没机会睡觉了。

【系统:内城区不但有大量的诡异,还有一些疯狂的教徒,他们对生命神教廷的信仰已经到了一种愿意付出生命的地步,我不建议你太过高调。】

万一被信徒们定义为邪教,等待燕堇的就只有火刑了。

【燕堇:如果我把所有教廷都否定一遍呢?】

【系统:你会成为万家雷。】

【燕堇:那很出名了。】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新的神。

第二天,燕堇和许佑梧一起出现在了污染管理局门口。

邬俞热情的接待了许佑梧,让同事们将他包围着推搡进了等候室,然后自己和燕堇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窗外的日光并不刺眼,燕堇慢悠悠的用茶匙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轻声问:“长官,你有什么指教?”

邬俞特意交代过,短时间内这里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将自己的咖啡喝了,倾身向前,邬俞端走了燕堇面前的咖啡,“咕嘟”两口喝得精光。

都说酒壮怂人胆,燕堇没看出来咖啡能壮什么。

【系统:壮阳。】

【燕堇:有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太爱说话。】

放下杯子,邬俞翘起二郎腿,他抓了抓脖子,状似无疑的扯了扯环在颈间的控制器。

燕堇眸色一凝,心中有了猜测。

邬俞一改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说:“你不是易童吗?来污染我吧。”

嗯?

燕堇眨了眨眼,“什么?”

“我说,你不是易童吗?”

邬俞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燕堇面前蹲下,仰起脸眸色认真的说:“污染我吧,我想成为A级异化者。”

杀一名B级诡异作为投名状,对邬俞来说有点难度,但不足以让他冒险。

他想要成为A级,是为了进入内城区的污染管理局后爬得更高,副局长是个废物,但屁股下的椅子还挺不错。

很多时候,人体承受不住诡异污染,会狂暴成毫无理智的怪物,邬俞明知A级诡异的污染多么可怖,还是选择赌一把。

燕堇垂眸凝视了他一会儿,鞋尖轻轻踩住邬俞的鞋面,“我是不是说过,谈判的前提。”

低头、弯腰、跪下。

邬俞依然蹲着,一双凤眼眯成弯月,道:“等我爬高点,到时候我的膝盖更值钱。”

这何尝不是一次精心的试探,燕堇是不是易童,就在今天见分晓。

【系统:这就是骗人的后果。】

燕堇不是易童,他污染不了邬俞,偏头轻轻叹了口气,漂亮的青年面露苦恼的说:“易童的力量不适合作战,你如果想要升职去内城区,需要战斗型诡异的污染。”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邬俞笑而不语。

拆穿燕堇的谎言比杀十只诡异还过瘾,他不动声色的锤了锤蹲到发酸的膝盖,等着听青年继续狡辩。

你或许是神。

但你一定不是易童。

想法刚冒出头,邬俞惊讶的瞪大了眸子,只见青年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团蛛丝,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A级诡异对B级诡异的天然压制在此刻起了作用。

邬俞咬着牙攥紧拳,这才没让自己露怯,他不可置信的张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A级诡异,还是专门的攻击型。

燕堇轻笑着对邬俞勾了勾手指,密密麻麻的蛛丝在他的手中结成奇怪的形状。

“过来。”

命令的口吻似乎是死亡的预兆。

邬俞咽了口唾沫,没有丝毫犹豫,双手背在身后交握,高高扬起头颅,比生命神的祭品更加虔诚的姿态引来了神明愉悦的低笑。

“张嘴。”

燕堇话音一落,纯白蛛丝伸了出来,毫不客气的贯穿了邬俞的喉咙,多余的蛛丝圈住了他的四肢,将男人狠狠的按在地上。

“唔嗯!”

邬俞英俊的五官扭曲,身体却竭力放松,他用尽全力张大嘴,忍着本能的干呕感,容纳裹挟着污染的蛛丝。

污染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剧烈的滚动,上一个诡异留下的力量硬着头皮撞了过去,被蛛丝吞噬。

尖锐的丝线迫不及待的在血肉中扎根,燕堇清晰的感受到了它的急迫,笑容渐深。

在他的操控下,蛛丝的末端深入男人的喉咙,它没有顺着食道继续下滑,而是在胸腔处破开了一个血洞,无视血肉的阻碍,钻进了男人的心脏。

“唔啊啊啊!”

扎根。

邬俞的眼神变得恍惚,扭曲的面容平静了下来,致命的伤口在几秒内愈合如初。

他彻彻底底的吞下了污染,磅礴的力量在骨缝里穿梭,邬俞难耐的喘息着,突然握住了燕堇的手。

“你如果真的是神…”

邬俞咧开唇,死死的盯着燕堇说:“就让我活下来。”

挺过污染,活下来。

燕堇回握住邬俞的手,用另一只手盖住邬俞的眼皮,柔声说:“向我许愿吧,信徒。”

只要许了愿,邬俞就再也不可能摆脱神明的捆缚了。

他自小在外城区长大,见过无数为神明、为教廷付出一切却一无所得的可怜人,从那时候起,邬俞就对神明嗤之以鼻。

如果那些神都是伪神——

如果燕堇才是真正的神明——

如果他真的好运到遇见了神——

“伟大的神明啊,祈求您。”

邬俞的声音低哑,像是硬生生吞了炭火进去,将舌根灼伤了。

“让我活下来。”

**

外城区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虽然无人机没拍到燕堇的脸,但拍到了他的背影,他们自作主张给他安上了“火海中的救世主”的名头大肆宣传。

伏友回到内城区后马不停蹄的去裴家找裴之涟,得知对方不在家后立刻拨通了电话。

“你看到新闻了吗?”

“我在现场,裴之涟,你知道吗?污染管理局都奈何不了的诡异,燕堇动动手指的功夫就解决了。”

裴之涟支着脸靠在车窗上,毫无焦点的目光倏然凝住,“你想说什么?”

伏友的声音冷淡到失真,“我是来提醒你,别继续错下去了。”

“你想清楚,他不是你能喜欢的人。”

在媒体的炒作下,燕堇已然是话题中心,这种时候沾上他就是自找麻烦。

“反正你只是喜欢他的脸,我给你找几个漂亮的不就行了。”

伏友说着嘲讽的笑起来,“你总不会告诉我,你们是真爱吧?”

“…不是。”

裴之涟偏头注视着窗外闪过的高楼大厦,一只手摸进口袋里,握住了燕堇给他的那罐薄荷糖。

“我不爱他。”

他只是被那天的灯笼迷了眼,他只是喜欢燕堇身上的神秘感和危险。

喜欢,喜欢。

只是喜欢。

“那不就行了。”伏友不管裴之涟这话是糊弄他还是真心话,继续道:“别等他了,就算燕堇真的来内城区了,教廷难道会放过他吗?”

“他自封为神,你不会想和他一起被送上火刑架的。”

伏友劝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裴之涟还是要往火坑里跳,那他就等死吧。

裴之涟听了,但没听进去。

剩下的话裴之涟听不到了,他摘下耳机扔出了车窗,白色的小玩意儿转瞬间被夜色吞噬,留不下半点痕迹。

窗户重新闭合,耳边的嗡鸣消失后,胸腔的鼓动声愈发清晰起来。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裴之涟想。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

这兄弟好像也做不下去了。

伏友那边,他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发现裴之涟没有任何回应,思索了几秒就明白了原因。

“狗东西。”伏友挂断电话,低声骂了一句。

裴之涟是个恋爱脑也就算了,偏偏喜欢上一个能把他哄骗的倾家荡产的。

心烦的伏友打开手机打算看点轻松的东西放松一下,结果开屏就是燕堇的背影照片。

他咬咬牙,换到别的软件,好家伙,到处都是燕堇,那危险的青年就像木马病毒一样入侵了他的所有社交软件。

当伏友想找个朋友聊聊天时,对方也会将话题拐到燕堇身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伏友当时在外城区的事早就私底下传了个遍。

有人旁敲侧击想问问当时的情况,有人故作绿茶关心他有没有受伤,有人直截了当的问他那只有照片的人是不是神。

伏友冷笑一声,面上还要装模作样的一一回应,人没事,很安全,没受伤,新闻夸大了。

“意思是他不是神喽?”朋友问。

“不是。”

伏友啜了口茶,道:“你知道的,那些媒体总喜欢编造一些东西博人眼球。”

朋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那你有他的正脸照吗?”

伏友抬眸:“你要那个干什么?”

朋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听说他长得挺好看…”

“没有。”

不等朋友把话说完,伏友已经给出了答案,他放下茶杯,警告道:“你最好别再打听这事。”

哪怕伏友觉得裴之涟是个恋爱脑,他好歹也是裴之涟的好兄弟,不会给他制造情敌。

朋友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以为燕堇的身份有什么秘密,连忙改口:“不问了,不问了,我先回去了。”

将朋友送走之后,伏友收到了手底下人的消息,外城区的施工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工。

“再等等。”

伏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等生命神的祭祀结束再开工。”

另一边,裴之涟越想越不对。

他和伏友认识多年,知道伏友虽然看不起外城区的人,但也不至于太封建。

这几天在外城区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伏友百般强调他和燕堇不合适?

一想到伏友和燕堇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裴之涟胃里一阵发酸,他摇摇头,将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握紧了口袋里的薄荷糖。

当初在医院时,燕堇用一罐廉价的薄荷糖换了他一枚价值昂贵的戒指。

这戒指空有价格,上面虽然刻了“裴”字,却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只能拿去卖钱。

那天在燕堇的病房里,红色的灯笼围着他转了一圈,裴之莲浑身发烫、口干舌燥,一摸,手心都发了汗。

燕堇打量了他许久,似乎要他颈上的坠子,似乎要他裴家少爷的身份,似乎要他的人情。

他看了许久,最后指了指裴之涟中指上的银戒,说要这个。

裴之涟热得头昏脑胀,他说要,他就给了,反正这戒指也没什么用,只是个装饰品。

手上有汗,戒指一下子就滑了下来,裴之涟用衣袖擦干净,替燕堇戴了上去。

银色的戒指环住青年冷白的食指,像是咬住尾巴的蛇。

燕堇应当很满意,不然裴之涟不会看到青年眉眼弯起,愉悦的念他的名字。

裴之涟甚至有些可惜,他被叔叔丢过来的时候没带些好玩意儿。

他仿佛听到了诡异在笑,又好像看到了燕堇在笑,他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燕堇搂着他的脖子,让他靠近。

呼吸交错之间,青年捏着一颗薄荷糖塞进了他的嘴里说:“解解热。”

薄荷糖又痛又酸的刺激口腔内的黏膜,裴之涟像是发烧了一样,体外是发烫的,体内是透凉的。

他脸上酡红,下一秒就要病入膏肓,呼出来的气都是燥热的。

燕堇没要他的命,虎视眈眈的诡异目送着他离开,那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当天夜里,裴之涟含了一颗薄荷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怎么能这么痛?

忍过那痛楚,又能勉强尝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如果这是裹着糖的玻璃渣,那裴之涟早就被割得千疮百孔。

自那天之后,裴之涟屡屡路过燕堇的房门,就光盯着门看半天,什么也瞧不见。

时间久了,所有医护人员都知道要去哪里找失踪的裴大少爷。

直到有一天,他又路过燕堇的房门时,门突然开了,杨医生拿着病历本从里面走了出来。

裴之莲从门缝往里面看,看到了燕堇的侧脸。

光中飘着灰尘颗粒,黑发别到了耳后,青年靠在床头,一如他们上次见面时那样,眉眼低垂着。

鬼使神差的,裴之涟就这么走了进去。

哪怕杨医生伸手想拉他,他也没理杨医生,当着杨医生的面关上了门。

裴之涟觉得自己脑子昏了,但他进来了,已经无处可逃。

房内的青年抬起眼,对着他招了招手。

“过来吧,大少爷。”燕堇笑道。

脚违背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自作主张走到了病床边。

自从进门之后,裴之涟就开始后悔了,但他没急着走,拖了张椅子坐下。

“你叫我有什么事?”

话一出口,裴之涟又一次感到懊恼,他怎么能先开口,白白落了身份。

燕堇不知道裴之涟在想什么,指了指桌子上的果篮,那是杨医生拿来的,外城区没什么东西,果篮里只有几个苹果。

燕堇很自来熟,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会被人拒绝,问道:“能帮我削一下皮吗?”

他用的是问句,但裴之涟没听出商量的意思,他看看燕堇,又看看朴素的果篮,随手拿了个苹果捏在手里。

杨医生显然不会在一个精神病的病房里留刀,裴之涟看了一圈,最后拿着苹果重新坐了回去。

【系统:没刀,用什么削?】

【燕堇: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系统:少看偶像剧。】

外城区没有什么消遣方式,几十年前的偶像剧占据了大半市场,燕堇已经无聊到听着莲花灯唱一个白天的生日歌,再看一整晚的古早偶像剧。

别说,确实很打发时间。

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手术刀递过去,燕堇笑着说:“用这个。”

裴之涟:“……”

“你哪来的刀?”

燕堇:“之前让诡异偷渡进来的。”

很诚实,也很法外狂徒。

燕堇的手上戴着裴之涟送的戒指,在日光下反射出淡淡的流光,裴之涟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捏着刀尖接了过来。

不知道诡异从哪找来的手术刀,刀口都裂开了。

刀尖扎进干瘪的果肉里,少许汁液渗了出来,沿着裴之涟的手指流进衣袖里。

黏黏的,有些难受。

裴之涟忍着不适将苹果削完,燕堇却没吃,只拿回了手术刀。

“我喜欢闻着果香睡觉,不喜欢吃,”燕堇窝进被子里,道:“你放在那吧。”

等他睡醒后说不定会吃掉。

长期的幻视和幻听让燕堇过去时常失眠,哪怕现在他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面对幻觉,依然保留着依靠外力入眠的习惯。

在他的眼里,裴之涟的脸上似乎碰到了苹果汁,反光的透明水珠要掉不掉的黏在他的颧骨处。

燕堇看了一会儿,分辨不出是幻觉还是真实,他索性没提醒裴之涟,而是横过手术刀,注视光滑刃面上的倒影。

倒影中的燕堇眉眼弯弯,裴之涟下颔绷紧,和放松的燕堇相比,裴之涟紧张的不像在精神病院,更像在处刑场。

听到燕堇说不吃,裴之涟攥着的手轻轻松开他觉得自己被耍了,但他没生气,甚至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里可是精神病院,病人性格反复无常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我先走了。”擦了擦手心,裴之涟近乎落荒而逃。

燕堇叫住了他:“先等等。”

作为报酬,燕堇将剩余的苹果全都给了裴之涟,裴之涟稀里糊涂的拎着一篮他看不上的劣质水果回了病房。

心高气傲的大少爷怎么会吃这种东西,随手放在了床头柜,苹果一天天放着,赶在坏掉之前被好心的护士拿走了。

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外城区的廉价苹果不见了理应是好事,裴之涟却觉得床头柜空荡荡的看着愈发碍眼。

几天后,他派人去内城区买了一篮品相极好的苹果放在床头,依然一个没吃,就放在那里。

裴之涟甚至想过要不要送给燕堇作为回礼,可他一想到那人捉弄他,又不想去了。

眼看着苹果一个个腐烂,发出酒精般的气味,裴之涟每天闻着腐烂的气味入睡,像是被诡异包围。

红色的苹果。

红色的灯笼。

黏糊糊的汁液、豁口的手术刀,裴之涟仿佛看到了燕堇的手,那只手接过了他削好的苹果,同样染上了透明的液体。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色依然黑漆漆的,现在本该是人们休息的时间,裴之涟却一反常态,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他同样穿了一身蓝白配色的病服,因为燥热背后发汗,一出门被夜风一吹,热意散尽,又觉得冷。

台阶、走廊、声控灯。

在这条路的尽头,是燕堇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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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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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少爷少看点偶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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