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唔，怎么回事？
一阵战栗袭来，麦麦猛地捂着胸口，突然狂跳的心脏让他瞬间陷入耳鸣。
——又开始了，这种感觉又开始了！
麦麦整个人晕乎乎的，他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挺直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瘫软下来，连带着手指也跟着使不上力气，刚拿起的小点心，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糟糕，这具身体又开始搞事了。
麦麦摇了下头，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恢复正常。
是又发烧了吗？还是出了别的状况？耳鸣声大到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
这种浑浑噩噩的馄钝感让麦麦怎么强撑也打不起精神来。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这种带着强烈惩罚意味的“病弱状态”，简直就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到底在警告着什么呢？麦麦大口喘着气，这个强制机制似乎在他出院后更加严重了。
难道他真的不该离开医院吗？
可是看着后台信息里的任务进度条，这个疑问就又有些站不住脚。
他回到别墅后的攻略进度明显就比在医院时来得快，就刚刚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靠着好感度解锁三幅新画作了。
目前的可消费金额又达到了新一轮的巅峰。可支配的行动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的消息，可现在所给他带来的结果为什么却这么地差强人意。
他好像再一次触发到了这个副本的‘世界设定’，这具躯壳变差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眼睛就像被水雾罩住，瞬间就模糊了全部视线，他已经看不见具体的实物了，索性闭上眼睛开始假寐沉思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有逻辑支撑的话，那么这一切的不同寻常一定是在告诉他什么信息！
麦麦肯定地想。
如此加快任务进度都无法阻止“任务惩罚”的到来的话，那会不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所谓的“任务惩罚”其实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呢？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绝不是空口说白话。
在一个混沌世界中找逻辑，就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的逻辑又回到了在医院时想得那样。
医院这个点到底在这个副本中代表着什么呢？它是想传达信息还是代表一种隐喻？
在这种明知有突破，却无法突破的节点，对于任何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无疑不是令人崩溃的。
一次又一次的无厘头警告，让事件看起来更加云里雾里了。
麦麦皱着眉，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起。
毫无头绪，甚至越深入去想越是晕头转向。
头疼，真是越想越头疼，不知是不是有发烧的加持，麦麦感觉自己就要晕过去了。
孟凡是第一个注意到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劲的。
他慌忙地一个瞬移跑来，满脸担忧地将自己的手背贴到人的额头上，随即心里一惊，皱眉道：“你发烧了。”
“发烧了？啊？怎么回事？怎么又发烧了？”路安闻讯而来，他连忙扶住麦麦一点点往前倒的身子，将其小心翼翼地往后一放，让人慢慢地躺到了沙发上。
端着刚洗好的草莓准备来客厅的彭佳昕和江晚钰听着路安这一嗓子也是心里一惊，她们连忙放下果盘跑去，前者更是急得不行：“什么发烧？麦麦发烧了？怎么会发烧呢？还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沙发周围乱哄哄一片。
麦麦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摇了摇脑袋，可奈何脸色越发的苍白，没有什么信服度。
一旁的尹柯见状，连忙道：“我去拿体温计。”
一直窝在懒人沙发上画设计图的杜琳娜也放下手中的平板小跑过来，她心疼地用手背贴了下麦麦的脸，感受到不同寻常地体温后，有些焦急道：“烧得高不高啊？要不要去医院？”
“39.1，高烧。”尹柯看着体温枪上的数字，皱着眉冷声道。
“39.1？！”江晚钰惊讶出声，“怎么烧这么高？是吹风冷着了吗？还是休息不好太累了？”
杜琳娜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她脸上带着微微怒意地看向路安，质问道：“你们在医院里还没治好吗？这怎么一回来就发高烧？他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出院的时候做过检查，没有查出任何的毛病医生才放人的。”路安连忙说道，“不过他出院之前确实是刚退烧，打了两瓶消炎点滴才缓过来。”
“什么？他出院之前才刚退烧？”彭佳昕震惊地看过去，一副懊恼状，道，“这事你们怎么不跟我们说啊？”
如果她知道对方才刚退烧，也不至于这么没人性地把人拦在门口吹着风说话。
路安闻言解释道：“当时情况不太稳定，我们本来也没想着让他出院的，是麦麦自己要求的，他不想待在医院里，我们也只好带着他出院了。”
杜琳娜叹了口气，带着些许责怪的语气说道：“那这也不是你们擅自隐瞒病情把一个情况不稳定的病患带回来的理由。”
路安自知理亏，低着脑袋乖乖挨训。
“麦麦，你要不要上楼去睡会儿？”孟凡一直用手臂扶着人，他用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撩起麦麦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担忧地对他说道，“小叶已经上楼把宿舍收拾好了，你先去睡一会儿，待会儿吃饭我们再来叫你，如果晚饭时没退烧，我们就去医院。”
麦麦点点头，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也不管后面那句‘不退烧就去医院’的提议，整个人被孟凡抱了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同样不那么淡定，在一推疯狂截图和狂吸病美人图鉴的颜狗中，一堆妈妈粉心疼得不行。
【天哪，怎么突然发烧了？】
【脸色看起来真的好差啊，真的没事吗？】
【39.1！？怎么突然烧这么高，是吹风了吗？免疫力太差了吧，严重怀疑根本还没好就出院了，求求了，别折腾我的宝贝女鹅了好吗？】
【感觉他是突然烧起来的，和娜娜姐聊天的时候都没啥事，现在已经神情恍惚到眼睛都不对焦了。】
【别录制了，赶紧放人去休息吧，看孩子这脸煞白的，嘴都要发紫了。】
【这别墅不会风水不好吧，怎么一回来就出事。】
【我也这么觉得，麦麦在这别墅的遭遇总给人一种八字不合的感觉，受老罪了。】
【真是要好好看看，这样动不动生病还是怪让人担心的，上次救护车就已经够吓人了，要是再有个什么好歹，妈粉心脏真受不住】
被一群人手忙脚乱扶着躺到床上的麦麦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他闭着眼睛，身体几乎使不上任何力气，如同一滩死水，任人摆布着。
体温越来越高，麦麦烧得浑身滚烫，他想踢开被子，可刚一动，就被由心深处散发出冷意给劝退。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覆盖着的湿毛巾才终于起了作用。持续上升的温度终于得到了控制，但这也仅仅是控制。
平常的物理降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是毫无作用，除了能感受到体温有所下降以外，身体机能并没有任何的好转，麦麦在躺到床上时就意识到了这个情况，也让他更加确定了，这次的发烧就是他违反某些设定所带来的惩罚。
和医院半夜发起高烧的那次不同，那次是警告，这次才是真的实施。
忽冷忽热一阵折腾，一样的无力，一样的鬼压床。
麦麦不知道这个惩罚要持续多久，他没法反抗，只能努力维持自己的意识清醒，不再让自己同第一次晕倒时那样掉进假死模式中。
——这真是要折腾死他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领了个“病弱”人设卡。
麦麦在心里吐槽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这简直就在变相消磨他完成任务的速度。
体温一会儿升高，一会儿降低，他现在躺在床上，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不行！
这样不行！
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一个方向行不通那就换个思维去想，一定不能再陷入这个副本所给他带来的逻辑漏洞中。
一直这样钻牛角尖终究会遗漏很多的细节，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
麦麦喘了口气。
既然医院这个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它了。
他还有很多很多需要搞清楚的事情，没必要纠结在一个节点上。
冷静下来，一定要冷静下来。
试着将自己以往固有的思维逻辑全部推翻，耐心想想，他到底遗漏了哪些细节……
——等等！
灵魂排斥！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如果将事情节点彻底回溯到副本刚开始，他遇到的第一个‘不同寻常’就是灵魂排斥！
当时因为要分神去管社恐带来的debuff效应，也就忽略了灵魂排斥所带来的不适感。
这种感觉其实一直存在着，但因为对身体并无造成太大的影响，加上七言也说问题不大，所以麦麦也就没有花心思去处理。
现在想起来，倒是觉得奇怪了。
一般来说，以快穿局员工天生的精神力是没有无法融合的灵魂的，除非副本世界没有经过审核，或者是出于某种恶趣味的高层报复。
前者的可能性很小，甚至无限趋近于零。
而后者……
麦麦皱了皱眉，以那群老家伙的品行，这种事情未必干不出来，而且报复的概率极大。
不过，不管是以上哪种，给他带来的感受都不太一样。
灵魂排斥所带来的副作用的爆发点就是在别墅里晕倒的那次。
但其实，身体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情况的时间还要往前面挪一挪。
麦麦记得很清楚，他是在楼下和路安发生争吵时就感觉到不对劲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
他在和原主抢身体！
对，就是在抢身体！
这种感觉不是那些老家伙可以做到的。
而且他还记得，当时听到路安揭穿他是社恐时，除了听到路安的声音，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那些声音非常的嘈杂，有男人的，有女人的，全都在他耳边回荡。
当时的他就是听到那些声音后开始不受控制的。
所以……这些声音才是关键吗！？
麦麦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随后，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早就忘记那时候到底听到了些什么了。
到底是些什么呢？麦麦烦躁地捂住额头。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就连路安当时对他说的话也不记得了。
麦麦叹了口气，他必须要在之后找个时间问下路安那天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如果说路安说的话就是触发的条件，那倒是希望他能再触发一次失控，去把那些话记下来。
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他一定要把握机会。
想到这，麦麦终究是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宿主，你去哪里了？】
一个小时后，宿统感应重新连接，七言的声音从里头焦急地传来。
“你回来了？”500米距离线的蓝牙设备已开启，麦麦被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十分虚弱道。
七言一听便发觉不太对劲，连忙追问道：【我刚才外面回来，你人呢？】
麦麦疲惫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道：“刚退烧不久，在楼上宿舍休息。”
七言听到“发烧”二字一下就急眼了，他实在没想到宿主出事的速度能这么快，心脏都被提到嗓子眼了
【你又发烧了？！怎么回事？烧得很高吗？】
麦麦轻轻地嗯了一声，慢慢回道：“还好，39.1。”
七言：！！！
【都烧到39.1了还说还好！你脑子是烧傻了吗？】
这大嗓门一喊，麦麦被迫揉了下耳朵，他啧了一声，有些嫌弃道：“冷静点行不行，我现在是个病人，请你跟我好好说话。”
七言彻底炸毛：【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就说你别出医院吧！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呢。】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一听到医院二字麦麦就觉得烦躁，他想也没想就直接转移话题，开口询问道：“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被打断发火的七言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准备好了。】
“那行，送上来吧。”
【送个屁！你先给我下来吃个晚饭再做事！】
哎？就吃晚饭了？
麦麦听闻愣了一瞬，随即淡淡地哦了一声，道：“马上下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麦麦扶着楼梯扶手慢悠悠地下楼。
七言一直在楼梯口等他，看见身影后，一个箭步就跑了上去。
他一把扶住人一只手，刚想开口询问下身体情况，就被宿主一口打断：“我要的东西呢？”
七言：……
宿主是个不顾死活的事业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在呢在呢，都给你准备好了，咱们先吃饭好不好。”七言无奈哄人道。
麦麦看了他一眼，难得听话地点点头，跟着人往餐桌旁走。
时间正好开饭，在厨房忙碌着的一行人再见到麦麦时，都关心地问候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路安更是十分硬核地拿过体温枪往麦麦的额头上嘀了三下，在反复确认真的退烧后，才松了口气，拉着人往座位上走。
麦麦被他们安排着坐下，他看着一盘又一盘的美食端上餐桌，心情都跟着好上不少。
等所有人都入座后，麦麦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米粥陷入了沉思。
“你刚退烧，吃点清淡的比较好。”尹柯在旁边温柔地说道。
麦麦：……
谢谢，但没必要。
他这不是身体机能出现的问题，这是触发的惩罚机制，退烧了和正常的健康人没区别。
但这话他是没法说出来了，只能默默的喝着几乎没有任何味道的小米粥。
吃过饭后，大家便开始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这就是生活综艺的好处，没有这么多限制，自由自在，平平淡淡。
七言跟着麦麦来到客厅看电视，他们坐在沙发上好生惬意地吃着水果。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人类电视剧的七言看得津津有味，他打着哈哈笑，正看得起劲时，身旁的人突然站起了身。
“你去哪？”开启保姆模式的七言敏锐地感受到了宿主的变动，他赶忙拉着人，问道。
“帮助失足少年啊。”麦麦眯眯眼笑了下道，“这个点他要涂药，现在上去正好当面识破他的谎言。”
“啊？”七言有些蒙，“涂药？叶季青为什么要涂药？啊不对，你怎么知道他这个时候要涂药”
“根据你给我的信息推算出来的结论啊。”麦麦朝他伸出一只手，“我的合同呢？”
七言反应过来，他摊开手，一打纸张凭空出现在他手上，“就这些，全部都办得妥妥的。”
麦麦接过合同，简单看了一眼后，单手拿着东西，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卡擦。
麦麦没有敲门，打开后径直走入。
他刚一进去，就听到一些瓶瓶罐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麦、麦麦……你怎么就上来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室友会上楼的叶季青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掩耳盗铃地用两只手遮遮掩掩着什么。
麦麦眼尖地一瞥，一下就看到了衣服口袋里冒出的药膏。
——呵，果然在涂药！
“别藏了，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不要对我说谎。”麦麦微微抬眸撇了人脸色一眼，伸手指着他的小腿道：“你这一看就是被人打出来的。”
叶季青傻傻地愣在原地，被人当面戳穿谎言的无措让他下意识咬起了下嘴唇，他憋红着脸，半天也没有开口回话。
他想要辩解，想要回避，但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说辞来开这一个口。
很显然，现在的情况开不开口都已经没有意义，叶季青鼓起勇气对上人的眼睛，却在看到对方一脸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又彻底败下阵来。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整个房间一时间安静得不行。
麦麦一点也不着急，他拿着一打合同纸运筹帷幄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随后自然地将目光从人身上移开，慢慢投至窗外。
氛围就这么沉寂许久，直到浴室的水滴声都消失不见后，那一直低着头杵在浴室门口的少年才终于抖着声音开口：“那天我洗完澡你就看出来了？你一直在等我自己说是吗？”
麦麦轻轻嗯了一声：“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如果当时没有那样遮遮掩掩我可能也不会起这个疑心。”
叶季青扣着手指：“怎么会是打的呢，麦麦你想多了，我就是太胖了，走路时经常一个不注意就平地摔了，导致脚上的皮肤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真没什么事，你……”
“亲队友霸凌，教练带头孤立，天价转会费，20年黑心合同，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麦麦出声打断他道。
叶季青脸色刷白，刚抬起的脑袋又瞬间低了下去，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为什么不离开？待在那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麦麦见他不说话，追问道。
叶季青闷闷地回道：“可是我没有地方去了。”
“因为合同吗？”麦麦继续乘胜追击，将人往他的话题上带。
叶季青沉默不语。
“你不说话？”
叶季青红着眼睛，他抬起头，自嘲地呵了一声：“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是我自己年少不懂事没看清这黑心合同，签了个卖身契。”
“你难道不想离开吗？”麦麦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叶季青愣了一下，随后便无奈地笑了笑；“呵，现在说想又能怎样呢？这不是我想不想的事，我根本没办法离开。”
“叶季青，男，16岁，15周岁时参加联盟青训，以第一名的考核成绩被QC战队以自留签收入一队替补，明明前途一片光明，却在不知不觉中被骗着签了份长达二十年卖身契的天价转会费合同，在正式进入战队后被流放至二队看饮水机，不给任何训练赛，美名其曰，一队当打之年，你有很大成长空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凭借着出色的实力熬进一队，却被平均大你三岁的一队正式成员欺负霸凌，你尝试过反抗，却因为教练组的刻意隐瞒，以及运营和经理的偏心袒护，你的事情无法得到解决，甚至连向外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而你的家庭更是没有办法去帮助你摆脱困境，如果资料没错，你应该是偷偷出来参加青训的吧，你心里清楚，你的父母不会同意你打电竞，你不敢让父母知道你现在从事游戏方面的工作，现在又受了欺负，签了霸王合同，更是不会让他们知道。再加上怀揣着一颗少年心的自傲，就算受了欺负也不甘于低头示弱，选择隐瞒一切，就一个劲地忍耐与坚持，试图熬过这段黑暗，争夺比赛场上的冠军，证明给父母看，自己选的路没有错。”
麦麦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到最后他摊了摊手：“可惜，似乎这个壮志成成的热血梦想从一开始就走进了地狱模式。”
“你调查我？”叶季青突然反应过来。他皱着眉，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令他捉摸不透的人，眼中浮现出先前没有的忌惮。
麦麦闻言莞尔一笑，他淡定道：“你不必这么看着我，我确实调查了你，但那又如何呢？这都是过去存在的事实，就算我不提起，它也不会消失。”
叶季青垂在裤腿两边的手收缩握紧：“你想怎样？告诉我爸妈吗？”
麦麦笑了一下：“想什么呢，我又不住在海边，管不了这么宽。”
说着，他微微耸了耸肩，眼神轻描淡写地往他身上一扫，犀利的目光在抬眸对视的那一刻变得无比温和舒缓，开口说的话题突然一转：“如果我帮你付掉违约金，并且以你为核心建立一个新的战队呢？”
“什么？！帮我付违约金，再建一个新的战队？”叶季青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那副神情仿佛在说“这是说的什么鬼话”。
麦麦轻点了下头：“是的，我可以给你一个自由身，同样也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样的诱惑实在太过吸引人，叶季青的脑子有那么一刻变得一片空白，像是突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眼花、心跳加速。
作为一个未成年人，他终归还是无法理智地去拒绝这么一张大饼。
帮付违约金，又帮着建新战队，这其中需要用到的钱都不用细想，就知道是一笔无比庞大的费用。
这是叶季青根本不敢想的，离开现在的这个黑心俱乐部就已经是奢望的了。
他已经被无良商人骗过一次，现在的他有了当时没有的警惕。
“你图什么？”叶季青问道。
“这一切我没说会白白给你啊。”麦麦摸了摸下颚，“我有一个条件。”
叶季青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什么？”
“在战队磨合一个赛季后，正式比赛的下个赛季必须给我夺冠，否则，你必须承担我为你付款的天价违约金以及你的队友们的转会费。”麦麦平静地说完自己的条件，随即打了个响指，起身凑到叶季青的身边，带着气音道：“这个条件，你敢不敢赌。”
“我……”叶季青彻底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交易条件。
叶季青错愕着神情，看着刚走到他身边的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坐着，仿佛刚刚的一切是在轻描淡写。
——他就这么信任自己能夺冠？
叶季青说不明白是种什么感觉，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溢出胸膛。
麦麦看着他有些动摇的神情，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我的耐心有限，在明天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答复，到底是继续留在霸凌孤立你的黑心战队，还是摆脱一切重新开始，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我答应你！”叶季青压着尾音出声。
如此突然的回复倒是让麦麦愣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稍稍带着戏谑的语气道：“哦～这么快就答应我吗？不再考虑考虑？”
叶季青十分坚定地点点头：“我想清楚了，我跟你赌。”
“好，非常好，那把这个签了吧。”说着，麦麦伸手拿过进门时丢在床上的一打合同，他两指勾着一角，随意地递了过去。
“你……”叶季青看着伸到他面前的纸，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几个粗体大字——“WAK职业电竞俱乐部选手签约合同”。
他眉头微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麦麦：“你早就预料到我会和你签约是吗？”
“不。”麦麦摇了下头，谈笑自若道：“我也在赌，我用成立一个职业俱乐部的钱，赌你选择我。”
叶季青怔愣，他瞳孔微缩，死死地盯着惬意坐在床上抬头仰视着他的人，咽了咽口水：“你就不怕我不同意？我要是不和你签约，你这笔钱就相当于打水漂了。”
“可已经没有这个选项了不是吗？”麦麦一脸平静地望着他，轻轻挑了挑眉，淡定自若道：“还是说，你要反悔了？”
“不。”叶季青坚定地望着他，“我不反悔，我愿意跟你赌，反正也没有比现在处境更糟的结果了。”
麦麦笑了一下，他指了指空调下方的写字桌，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找支笔，把合同签了吧。”
叶季青双手拿过合同，他从写字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水性笔，伸手拉开椅子坐下，便开始审视合同签字。
大概过了三十多分钟，写字桌那块的椅子发出了被推动的声响，麦麦看着自己手机里显示的游戏通关的弹屏，心情甚好地将屏幕熄灭，将其丢到床上。
他抬头看着乖乖站在自己面前的叶季青，他伸出一只手勾了勾，对方便将捏的有些发皱的合同递了过来。
麦麦单手拿过，将合同啪的一声放置到床沿处，整个过程一个眼神都没给。
“你不看一下吗？”叶季青没忍住问道。
“不用。”麦麦向后仰着，他的双手随意地撑在身后，以一个非常省力的姿势对着叶季青轻轻努了努下巴，“信任，是双方合作的基石。”
“欢迎你加入WAK战队，Soda。”说着，他笑着朝人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叶季青微微弯腰，他握上人微凉的手，微笑着回应道：“谢谢，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