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是醋缸，不是贤夫
明月当空,风起浩荡，旗扬猎猎，篝火都燃得越发旺烈。
这杯中酒,自也更有滋味。
献敕王甚至觉得女人们不在更好，有些话，更方便说了不是？
就比如此刻，他感觉他已经试探出了祝卿安的‘真性情’，天底下哪个男人没野心,哪个男人会不想要权利？三言两语，你来我往，彼此已经越聊越投机,越来越有‘默契’,有些话甚至不需要明言，彼此心里都懂。
这男人谈正事的时候,就该让女人走开嘛。
而且中原的女人,太会坏事。
他们在大盛那边悉心培养的细作,早被萧无咎那狗东西拔光了，最新一批探子不怎么给力,打听到的消息莫名其妙，千奇百怪，比如眼前这些人，什么姓翟的姓白的姓谢的姓容的，元武帝最信任的班底，大都成了亲，一时和妻子感情好,一时很不好,好的时候你侬我侬粘粘乎乎,夫唱妇随或者是妇唱夫随，不好的时候，好家伙，直接上演全武行，女人们敢拎着男人们耳朵教训，胳膊都能给拧出淤青，男人们竟然大部分时间随便她们欺负，呲牙咧嘴也不反抗，非常偶尔的，来了脾气，才会强横将人扛起带回家，女人们还不依不饶，嚷着要散，合离，分手……
中原男人就是不行，不会调1教女人，女子养出来不如他们的乖顺，看看他带来的两个公主，脾气是有，胆子也大，在王庭也算混的有头有脸，可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什么，就得做什么，敢说一个不字试试？
由己推人，献敕王觉得，大盛这些武将文官心里一定不怎么爽快，这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有些东西肯定得演一演，装个弱，扮个乖，好让元武帝可怜他们，别清算，可被女人骑到头上，怎么可能舒服，若是能分化拉拢……
献敕王心里算盘敲的响极了，当然，也不能太明显，得先试探试探。
谁知就有这么好运气，他还在想辙，机会就来了，这群大盛女人竟然走了！珠娜全娜干的好！最好带着那群大盛女人走远点，短时间内别回来！
他立刻睁大眼睛观察。
那群女人可是这些大盛男人的妻子，这些男人竟然不看不听，不闻不问，一点都不关心。
这里可是人迹罕至的荒原！黑经半夜的，发生点什么意外都不为过！就算彼此带来的兵都是有素质的好兵，能管的住，不偷偷干坏事，还有那野地里的狼啊獾啊熊啊匪啊……
真不管？这些男人竟这般舍得，冷酷无情？
献敕王瞬间兴奋。
这可是老天爷给的机会！这波优势在我！
他就说嘛，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女人而已，不过是暖被窝生孩子的工具，没了这个，还能换个更嫩更香的，眼下妻子不在，不就正好，可以玩点野的？
“美景良宵，月舞焰烧，正该不可辜负！”献敕王猛的一拍桌子。
祝卿安：……
你这是学过中原文化，还是没学过？不会风雅仪礼，可以浅白一点，不用装的。
“这草原上没别人，女人们出去玩闹，找个头花扯个布头的，出不了事，来来大家喝酒！”献敕王大手一挥，暗示舞姬们上来。
这原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萧无咎那狗东西不好对付，他总得有发泄压力的去处，不然这活儿怎么干？没想到还真准备对了！
这次上的舞乐和刚才可就不一样了，没有什么战鼓雄浑，刚柔并济，寓意悠远，乐声旖旎轻浮，舞姬们衣着暴露，腰肢柔软，眼神引诱，媚态十足，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带着大胆暗示，年轻小伙看一眼就能血脉贲张。
舞姬们还不止跳舞，跳一半就纷纷前往各个案桌，见谁都叫大人，抬手就敬酒，声音那叫一个娇甜：“奴给大人添酒——”
大盛男人如临大敌，个别男人冷汗都下来了。
这种错误可不兴犯的！
以翟以朝为首，人们接二连三动作，瞬间起身，和舞姬保持距离。
当然，动作是动作，面子是面子，妻子必须得放在心尖尖上尊敬，人在男人堆里，嘴也不能输，不能让自己动作显得太突兀，叫人看出来，那就只能——
所有人目光盯向献敕王。
献敕王举着酒盏的手一颤，感觉有点不对劲，然后就发现，更不对劲的来了。
这这……你，你们大盛大人怎么回事！冲着本王来做什么！看清楚，长得好看的是这群舞娘，本王可是男的，男的！
他甚至下意识放下酒盏，双手环胸。
“王爷客气什么，”翟以朝把酒盏重新塞回他手里，咧出一嘴白牙，“来来，我敬王爷一杯！”
献敕王：……
你别这么热情，本王有点害怕！
“我与王爷是见过的，我记得，好像是五年前？我那天发挥不好，箭射偏了，好像射中了王爷肩膀？”翟以朝视线滑过献敕王喉头，“今日再见，怎么都觉得心中不安，得道这个歉。”
怎么就射偏了呢？怎么就没穿透你的脖子呢！
献敕王手都有点抖了，怎么听都觉得这话阴阳怪气，这盏酒好像有点危险……可人家都道歉了啊！不喝好像没什么诚意。
他只得饮头喝了，亮出空杯底给翟以朝看。
翟以朝笑出的白牙更白，很是满意。
喝！老子喝不死你！
白子垣也来了：“我们翟爹这都给你道歉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道个谢？”
献敕王眼神茫然。
白子垣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往下一摁：“别客气，不用站起来，话说你那好堂侄，你们可汗的四儿子，太年轻，也太不懂事，四年前好像，我替你们好好教训了一顿，他倒是听话，跪在地上悔不当初，涕泪横流，求我这个干爹原谅他……啧，你说这么论，辈分岂不是乱了？算了，我这人大度，不计较你们小辈们胡闹，可这力出了，你们也该给点表示不是？你这当叔叔的，不准备补份谢礼？”
献敕王愤怒，你揍我们的人，还有理了是吧！
白子垣给他添满酒：“这都备不好，没点眼力劲，罚你三盏！你若不喝，就是不给我小白龙面子，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你那好党侄面子，我不介意把他从王庭诱出来，再揍两顿，你说让他残了手好，还是残了脚好？”
献敕王：……
别的威胁，他不怕，可可汗的这个四儿子，是小辈里能力最出挑的一个，聪明心狠，有心计有大才，唯有一条——受不了激将法，尤其白子垣的激将法，他把白子垣视为宿敌，别人的事诱他可能没用，但白子垣亲去，一诱一个准！
只要再给几年，四堂侄再大些，心智再成熟些，就不会有问题，问题是现在不行！
没办法，这酒好像……也得喝。
白子垣盯着献敕王，唇角扬的高高。
喝，喝不死你！
他们两个打头，大盛这边的男人们从善如流，跟着起哄造气氛，一个接一个过来‘敬酒’，也并不揪着献敕王一个薅羊毛，夷狄随行官员也倒了霉。
什么由头借口都不是问题，哪怕离了十万八千里，大盛男人们都能笑眯眯扯个你必须饮了这杯酒的理由。
当然，也只是脸上笑眯眯，至于心里——
就你小子吧，刚刚偷看了我媳妇几眼？
你定是嫌弃自己这双招子长的不好看，不想要了是不是？刚好我很擅长使刀，这就帮你解决了烦恼如何？
以翟以朝以首，大家不敢去追妻子，怕乱了妻子的事，被教训，可心里窝的这些火，总得有人承受，你们既然这么懂事的来了，就给老子受着！
一群突然间丢失目标的舞姬：……
还有这种好事？
谁愿意加班干活，当然是退下歇着去！
翟以朝和白子垣是‘共轭父子’的关系，一向配合默契，翟以朝想搞点什么事，不用眼色示意，白子垣就能知道，反过来也一样，只是灌酒有什么意思，当然也得来点更有劲的，于是合伙忽悠，套信息……你夷狄想知道我方兵力计划？正好，我对你们也挺感兴趣，你套我也是套，我套你也是套，大家就聊聊呗，我家军师也看了你面相，不太好，那你方便就说说你家里几口人，地里几头牛，妻妾子女关系怎么样，带了几支兵来谈判，都埋伏在哪里……
不方便，也说说。
总之红脸白脸轮流唱，该吓唬时硬气，该装傻时充愣，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
容无涯和商言慢了一步，好位置被占，都后悔自己腿慢了，不过也还有其它方向——
容无涯此次随队，身份没那么招眼，本性又阴森低调，别人很难注意到，注意到了也不会想靠近，他想摆脱舞姬，很容易，但他很担心素娘。
素娘喜欢跟那些女人一起玩，越来越乐观开朗，他并不反对，见祝卿安吃饱了，素娘不再干厨娘的活，高高兴兴跟着葭茀她们去玩，他也觉得应该，可素娘不会武功，人又单纯傻乎乎，就算他放了暗卫在她身边，也放心不下，情绪很是烦躁，就很想搞点事。
这一路赶来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打探到很多消息，葭茀都能知道乌段部族，他知道的，便不只有一个‘乌段部族’，有些人的‘孝敬礼物’，已经到了献敕王手里，若有人在这里偷东西……混淆消息，制造或裹乱危局，不就是他最擅长的？他能保证有的人不被抓到，或者被‘证据确凿’地抓到。
你说两国邦交大事，不会有人搞小偷小摸？他说有，就可以有。
容无涯眉目森森地看了眼翟以朝和白子垣，那边都开始忽悠了，离下一步还远么？
至于炮灰选择……就你吧。
容无涯盯住一个脑满肠肥，眼神阴邪的夷狄兵，敢指挥我的阿素给你烤吃的？你也配？老子现在都还没有这待遇！素娘只有一个雇主，就是皇后祝卿安，你什么东西，胆敢逾矩？
不过做这种坏事，得布置布置，不能牵连自己人，也不知这狗东西喜欢什么样的死法，是尸体剁了喂狗呢，还是溺死在粪坑里？
可惜这破地方，粪坑不太好找。
狗也不太好找。
商言就继续找商路的机会，此次跟外族谈生意的事，由他和关芨一起负责，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管跟夷狄能不能谈成，跟别的部族也都机会嘛，打不打的，自己国家的贵族百姓都得享受不是？不过这群人不地道，得教教规矩，关芨那边都亲去教了，他自然也得表现表现，先前含霜姐姐看着，他不能不顾风度，得帅一点，让姐姐移不开眼，现在嘛，姐姐不在，嘿嘿……能玩点脏的了！
他三言两语和一个人搭上了话，这个人呢，是乔装打扮进夷狄队伍的，算是献敕王请的外援，夷狄那一窝只懂抢掠的狗东西，能出什么做生意的人才，这是赤容部族的新任族长，真正凭一己之力，保住了自己小部落尊严的人物。
往北去的草原，夷狄占的地盘最大，小部族生存不易，不敢违逆，虚与委蛇罢了，草原规矩野蛮，谁拳头大只能听谁的，但现在，如果大盛愿意给予些底气……谁愿意穷受罪？
这谈生意，什么生意都能谈嘛，布匹牛马是生意，草药茶盐是，国家部族……不也是？
至于底气在哪，怎么就能这么确定，废话，翟以朝和白子垣在干什么呢？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商言甚至不需要真的确定有什么，只要让跟他谈生意的人能确定就行，至于谈判桌上的威慑加码——
就你了。
他斜斜看了眼一个牙黄眼淫的夷狄兵将，就是你吧？给我含霜姐姐端吃的？我家姐姐吃什么，用得着你献殷勤？你那手指头都伸到汤里去了！
死去吧，炮灰！
总之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谁都有自己的本事搞事。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
祝卿安看着大家，很难不感动，大家都很出色，都很耀眼，就是显得他……没什么用了？
没用……也好。
他目光掠过快要喝傻了的献敕王，拒绝和这样的蠢货喝酒。
还得是自家主公，萧无咎搭建的舞台足够大，大家才能这般尽兴，这般……任性。
明月很美，夜风微凉，他百无聊赖看热闹，视线一扫，看到了同样百无聊赖，眼睛亮亮看热闹的谢槃宽。
在出发之前，谢槃宽把自己家族那个不懂事，乱说话的官收拾了，解决的雷厉风行，声势浩大，算是给世家余势收了个尾，想来这群人未来不会再有什么冒犯想法了，会乖乖照着皇上的新规矩做。
他是很随性的人，有事不会推脱，没事比谁都懒，原本此次他带队出发，身上是有责任的，心里也有主意，可现在一连串的人过来了……那他还不得摆烂？
他和吴宿坐在一起，没舞姬敢上前，他吃瓜看热闹玩的开心，还能一边看，一边点评——
“老翟小白心里有火，戏有点过，也就是献敕王这个蠢货看不出来，哪怕换上他四堂侄，怕都能警觉一二……唔，这个好喝，再给我来点。”
吴宿与他同案，伸手给他饮子：“你若遗憾，我可现在就叫那边知道……”
倒了饮子，还给谢槃宽擦手，轻扶了下他的腰，帮他调整姿势，能坐的更舒服。
“当然要！”有更多的好戏看，怎么能错过？谢槃宽还随口夸奖，“吴将军威武！”
之后继续看戏，点评——
“容无涯……似乎正在烦恼？我怎么觉得他是想玩点阴的？”谢槃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建议，“吴将军要不要帮个忙？你领中军，这种事也擅长。”
同时托腮伸手，等着吴宿把剥好的果子递到他手上。
吴宿当然是给他剥的，手指慢条斯理剥皮，整理干净，递到他掌心，同时招手叫来亲卫，低声吩咐了什么，回过头继续伺候谢槃宽。
谢槃宽继续看热闹，商言那边，献敕王那边，最后，停在一个大胆的侍女身上。
“她好像在偷看你。”
吴宿挡在谢槃宽身侧，目光斜斜往他挡住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两个，三个：“是啊，其实眼睛不想要，可以挖下来的。”
世家子的风采，如月皎皎，如珠润辉，他怎么挡，都挡不住这些惊艳起白，想多看谢槃宽几眼的，不自量力之辈。
夷狄蛮人，就是没规矩！
祝卿安：……
他很想劝劝吴宿，你不是男妈妈，是中军将啊！能不能别这么事无巨细！还有谢槃宽，你是世家子，不是撒娇鬼啊，你的手呢，废了么，等着人喂？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惬意了点？
不但他看着伤眼，翟以朝等人也看的眼酸，你俩倒是又幸福了！老子的媳妇还没回来！老子都不敢催！
等等……你们还敢秀恩爱？谢槃宽还打了吴宿，吴宿攥住人的手腕子，不但没脸黑，还笑了？笑屁笑！
呜呜呜我也想被媳妇打！
所有人都在行动，到处闹哄哄，夜色里不知道多少暗影在行动，也就献敕王这个蠢货，醉眼惺忪，满脸傻笑，胜券在握，一副自己马上要赢麻了的样子。
祝卿安：……
夷狄派这么个蠢货来，是真想干成什么事，还是王庭没人了？
萧无咎说的对，夷狄人，果然好玩。
随便玩，怎么开心怎么来就行，不必担心后续危局，甚至都不用卜卦象。
“行了，差不多散了吧。”
再喝下去，穿不穿帮的不说，真把献敕王喝死了，还怎么面对他们这边准备的惊喜？他现在非常期待，献敕王酒醒后的表情。
“行，本王明日，明日再跟你拼酒！”
献敕王晃晃悠悠站起，指着卧在祝卿安脚下的白老虎。
小乖：……？
“你输了，就把你的小白虎送给本王，本王要剁了它的爪，剖了它的骨泡酒！”
白老虎瞬间站起来：“吼！”
“你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来？”献敕王又转头，对着桌子，语重心长，“不是我说，他不把你这个皇后当回事，你也就别上心了，这天高地阔，燕雀安知……大雁之志！”
祝卿安：……
这时候了，还不忘套话离间？
“……放心，他很快就来。”
夜色深浓，渐渐寂静。
女人们回来了。
半路上，葭茀所有人就扯去了做土匪的黑衣裳，月下一排，桃李秾夭，清影娉婷，风牵裙角，姿容绰约。
她们有说有笑，眉眼飞扬，鬓边微散的发丝让她们没有初梳妆那么端姝，写出几分疲态，可就连这缕发丝，都随风荡出浅浅涟漪，活泼轻快。她们或许体力确有消耗，但精神满足快乐，分享彼此刚刚的飒爽漂亮还不够，还想立刻约下一回。
——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此处不是桑田，天上也是皎皎明月，而非灿灿夕阳，可她们快乐的模样，与这诗句，并没有什么差别。
容无涯最先接回了素娘。
因为他在双方营帐最外围，正在干坏事。
葭茀几人察觉到了这边动静，看是熟人，没管，也就没继续送素娘，挥手跟她道了别，素娘没武功，没看到容无涯，但已经到了营帐，没什么好怕，扶了扶发，理了理衣裙，静静往回走。
容无涯干净利落解决了手边的事，将匕首藏于袖口，将尸体一脚踢进暗沟，迎上素娘，微微一笑：“回来了？”
回是回来了，但……
“你刚刚踢了什么？”素娘好奇的望向他身后。
容无涯巧妙的带着她转了个身，背后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去继续处理：“没什么，碍脚的小石子。”
“哦……那是得帮忙清理一下，不然别人踩到踢到，是会摔跤的。”素娘对小石子不再好奇，并肩和他一起走。
久久无话，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依偎亲密。
“篝火酒宴上，”外人面前最沉得住气的容无涯，在素娘身边最沉不住气，“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素娘：“我也得……看得着你？”
这男人一身黑衣服，又总站在暗处，她能看得见才怪，而且还忙着烤肉呢，哪有心思找。
“不看我，倒是看了别人好几眼。”
容无涯突然把素娘拉到暗处，扣住她手腕，指尖在细腻皮肤上轻抚：“那小白脸长得好看？会弯起眼睛笑，还是身材肌肉漂亮？比我如何？”
他还没老，胸肌腹肌都很有料的！
“……我，我看谁了？”
对方的声音太近，气息也是，素娘脸有些红，又不敢推得太大力，怕被瞧见，紧张之下终于想起席上一个人：“你说的，可是那个腌制烤肉的小厨？他那手法很特别，我感觉可以提升肉料风味……可又想很需要力气，不适合我，就算了。”
容无涯：……
素娘瞪他一眼：“倒是容大人，夷狄侍女是不是很好看？珠玉覆面，别有风情，倒是适合伺候大人。”
容无涯：“……我哪里敢。”
让你再跑五六年么？
素娘趁机推开他，快速跑回自己营帐，‘啪’一声关了门。
容无涯鼻子差点被打到，压低声音轻轻敲门：“阿素，别这样。”
素娘才不开：“怕丢人，就赶紧走！”
今天非治治这男人疑神疑鬼的毛病！
容无涯怎么可能会走，退开两步，各个角度查营帐看思考，怎么偷偷溜进去。
另一边，翟以朝跟个望妻石似的，在营帐前蹲着，终于迎回了葭茀，过来就扶上人的手：“祖宗！您可小心点，肚子里这个不重要，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葭茀顺手就拎住了他的耳朵，眯了眼梢：“你说谁不重要？”
“都重要都重要，嘶……你小力些，别伤着自己！”
翟以朝都顾不上看旁边有没有人，自己丢不丢脸，还顺着妻子力道弯腰，让妻子不多费力气。
葭茀孕期嗅觉格外敏锐，鼻子动了动，神情越发危险：“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翟以朝：“我离所有女人都八百丈远！夷狄人惯爱浓重熏香，你也看到了的，可不能冤枉我！”
葭茀松开他，拍拍手，倒也是。
“我可是看到你瞧了夷狄汉子好几眼，”翟以朝捂着耳朵控诉，“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嫌我腰腿不如年轻崽子好使！”
翟将军抱起媳妇就跑，一口气回到营帐，才把人放下，扯开衣裳，露出健硕的胸膛，腹肌，修长有力的腿。
就这腰腿，能不如年轻人？他可以把她抱住，颠个把时辰不放的！
葭茀：“怎么，翟将军憋不住了，想去找小……”
“你冤枉我！”翟将军扣住她的手，眼珠子都快红了。
“好了，”葭茀双臂缠上他颈子，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你乖一点，嗯？一把年纪了还撒娇，丢不丢人？”
翟以朝肩臂肌肉绷紧。
葭茀吐气如兰，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翟以朝整个人都僵硬了：“不许胡闹！”
他只是想让媳妇多看他几眼，并没有……
葭茀：“大夫说这段时间可以，只是得轻一点……”
……
白子垣把桃娘接回营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看着她去屏风后换过衣服，看着她净面，看着她梳发。
桃娘：“看我做什么？”
白子垣骄傲：“看我媳妇好看！”
高兴没一会儿，又不高兴了：“有几个夷狄兵看了你好几眼，你都没瞪他们!你当年那么瞪我——”
桃娘笑了：“你当真希望，我瞪他们？”
“当然不！”白子垣摇头，怎么可以给他们这个脸面，“他们也配和我比！”
他抱起桃娘，放到床上：“你这辈子就只能瞪我，不许瞪别的男人。”
桃娘手指抵着他的脑门，把他推开：“小白将军这是喝了谁给你斟的酒？”
这脂粉味……
白子垣才不松开手，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脸坚贞：“她们想欺负我，但我洁身自好，玉洁冰清！”
桃娘：……
白子垣拱过来，像小狗似的，吻舔她颈侧：“……吃醋了？”
桃娘冷笑一声，掐住他后颈：“我会吃那种东西？”
“我吃，我吃了行了吧！”白子垣才不介意那一点点小痛，赖着不起来，哼哼唧唧，“他们都看你，你又不看我，你之前就总吓唬我，说要瞧见更好的，就跟人跑……”
桃娘：……
“你们中州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
“就不！”
白子垣脚一勾，放下了床帐。
那些夷狄狗懂什么男欢女爱，真男人，就得听媳妇话！
就是媳妇这么好，总会担心她们被野男人身上的好品质吸引，所以自己得更出色才行！
……
银色月辉下，小黎睡不着，出来陪着卧在地上打盹的白老虎，靠在它身上，跟小伙伴阿昶聊天。
“……大人们真是，都不会害臊的……若长大了都会这样，我不要长大。”
阿昶姓萧，比小黎大两岁，是萧无咎从叔家的庶子，早早历尽人情冷暖，因习武极有天赋，脑子也不错，被萧无咎挑出来，扔到军中历练，如同当年的白子垣一样，他们几个大将谁有空，就谁带谁教，能学到多少，全看他自己。
萧昶小小年纪，却比谁都明白今日生活有多来之不易，他珍惜身边每一个人，包括这个自来熟跟他交朋友的小不点。
“可小孩子不能做护卫，不能在别人欺负祝哥哥时，帮他打回去。”
“对哦，小孩也不允许独自靠近火，我得长大了，才能帮祝哥哥做他爱吃的菜！”
“家里地盘还是小了，得外面所有人见到祝哥哥，都只敢跪不敢看，连酒都不敢端时，祝哥哥才不会有危险。”
“也是，我娘说天下那么大，外面还有很多食材，咱们都没尝过，要是这些地方都是咱们家的就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