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抓住他!”
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了沉睡街道,打扮五花八门的年轻人们在夜色里狂奔手里提着铁棍铁锹一类金属器具。
被众人追逐的青年像是淤泥中的黄鳝般滑不溜手,他随便选中了一辆皮卡车,手肘一弯撞上了车主太阳穴,一脚将晕过去男人踢下车。
“借用一下,”牧闻笑眯眯的踩下油门,通过后视镜对着紧追而来的年轻人们挥了挥手,“他们报销。”
“呲——”车轮在地面上大力摩擦,怒骂的声音在车尾气后散去,领头的男人“艹”一声,将手里铁棍扔了出去。
旋转的金属棍砸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另一个人脚边。
“哟,”那人踢了踢地上的铁棍,眼神中满是嘲讽,“这么多人抓一个人都抓不到,你们的饭都吃进屁股里吗?”
扔出铁棍男人惭愧的低下头,“老大,是我…”
“停。”
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鞋尖一挑,铁棍飞到了半空中,被那人握在了手里,他挥舞了两下,唇角扯起一个笑,“手感还不错。”
男人惴惴不安的低着头,一边在心里唾骂牧闻,一边紧张的用手指揪住裤子两侧布料。
“别露出那副死了人表情,”老大语气不善的说:“抬头。”
男人依言照做。
“彭!”老大一铁棍挥了过去,血花瞬间在空中炸开,他垂眸望着倒在地上抽搐男人,转了转沾血铁棍问:“还站起来吗?”
男人没办法回答他。
“看来不行了。”老大点点头,自顾自的说。
“你们几个,把他扔到牧闻家门口。”
老大扬起下巴,影子在路灯下拉长:“要是牧闻把你救了,你可要记得恩将仇报啊。”
躺着的男人依然没有反应,他的瞳孔几乎涣散,额头被铁棍敲的变形,四肢不受控制的扭曲着。
待老大走后,心有余悸的手下们将男人拖到了牧闻家。
那地方不能说是家,只是牧闻众多藏身之处里唯一一个公开的靶子,都说狡兔三窟,牧闻不是兔子,是老鼠,打洞技术远胜过其他人。
门口装个摄像头,小弟之一看着摄像头说:“人我们放这了,你打算看着他死吗?”
“你有病吧,”另一个小弟撞了他一下,“牧闻哪是什么好人。”
“老大这么做,不就是确定牧闻会救人吗?”被撞的小弟不满的说。
牧闻究竟是好人还是恶人,他们谁都拿不准,这狗东西撒起谎来一套一套的,来赌场不赌博,专门骗赌徒钱,这不是抢他们赌场生意吗?
临走前,小弟又踹了一脚地上的男人。
这一切都被门口劣质摄像头尽收眼底,牧闻缩在车后备箱里,终端画面模糊的像是上个世纪文艺片,中间不是出现卡顿和重影,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它有AI字幕。
牧闻看着躺在他家门口男人,苦恼的摸了摸下巴,他往那一躺,地板都被血弄脏了。
正想着,车外突然传来了动静,牧闻屏息凝神,侧躺在后备箱里,眼珠左右转着。
“运气真好,居然给我们遇到了一辆没主车!”
“看看能不能打开门,打不开就把车窗砸开。”
牧闻听着脚步和说话声粗略估计了一下,对面估计有四个人,声音都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
边缘星小孩儿都不是善茬,烧杀抢掠无一不精,牧闻等了一会儿,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你知道中央星来了个大人物吗?”
“什么大人物?”
“卖药,”那人笑着说:“据说可以治疗基因病。”
边缘星辐射严重,一半以上的居民都患有基因病,不管这个大人物有什么图谋,他们都会笑脸相迎。
“这车门没锁!”兴奋的叫声传来,几人立刻上了车,直奔所谓的“发药地点”而去。
下了车,几人纷纷吸了口气。
形形色色的人守在那里,他们排成了一条长龙般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但这里是边缘星,指望他们遵守规则是不可能。
没多久,冲突爆发了。
那位负责发药工作人员说:“我们来的匆忙,只带了五百支药剂,先到先得。”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有五百支,没人知道,但这里等待人绝对远远超过五百人,几人也很快被卷入战局。
牧闻听着外面的响动,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从后备箱爬了出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混战上,牧闻直接跑到后方的仓库里偷了两支药,然后理所当然被抓住了。
“彭!”牧闻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了。
“大人,我知道错!”牧闻眯着眼做出哭嚎表情,双手张开压在地面上,蹭了一地的灰,再用力攥住那位大人物裤腿,将手汗和灰全蹭了上去。
“我实在没办法,大人,我的哥哥快死了,再拿不到药救他,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我真的…大人,我想救他!”
牧闻其实不擅长卖惨,但显然,中央星来的大人物没见过边缘星惨状,当牧闻移花接木随便把几个可怜人故事安到自己哥哥身上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位大人物深深拧起来眉。
良久,大人物问:“让我看看你的哥哥。”
牧闻直接拿出了监控截图,男人凄惨躺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出气多进气少,一看就踩在生死线上。
“你哥这是皮肉伤,和基因病有什么关系?”
牧闻咬牙,“我只是想着中央星药那么厉害,说不定什么都能治。”
大人物抬眸,细细的打量牧闻,因为之前追逐战,牧闻形容狼狈,身上有不少擦伤,配合他可怜的表情,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但大人物没那么好骗,他招了招手,让手下从外面叫一个边缘星本土居民过来。
“如果他说那不是你哥哥…”大人物低下头,一只手抓住牧闻的头发,揪他头皮发疼。
“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牧闻不知道,但他的演技是浑然天成,苍白的脸色瞬间有血色,“您放心,大人,他真的是我哥哥!”
手下很快带着人进来了。
那人一看到牧闻,眼睛都瞪大了,牧闻在边缘星名声不够大,但一定够臭,就像路边的屎壳郎一样,人人避之不及。
“你说,他有哥哥吗?”大人物问。
那人一愣,他哪里知道牧闻有没有哥哥,在边缘星,哥哥这个词不仅仅用于亲生兄弟,也可以用于手下和老大。
边缘星没有高等星球那么多规矩,高等星阶级分明,主人的东西,仆人做梦都不能碰。
边缘星就不一样了,他们奉行谁有能力谁当老大,陪老大出生入死过的手下是可以喊老大一声“哥”。
想想牧闻惹了那么多事还能全身而退,背后不可能没有后台,于是男人点点头说:“有。”
大人物挑眉,“你知道他哥快死了吗?”
男人“啊”一声,他连牧闻的老大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他快死了,连忙摇头。
大人物深深的看了眼这人,他确定这人没撒谎,挥了挥手让他出去,再次看向牧闻,大人物道:“我可以给你药,但你以后就要离开你哥。”
牧闻抬头,面露不解。
“我正好缺一个忠心的手下。”
大人物眼皮掀了掀,“我身边都是一群闻着肉味来的狮虎,我看不到他们忠诚,你嘛…”
一个愿意为了哥哥命冒险偷窃药物,到现在绝口不为自己求情,反复强调哥哥快死了人——赤子之心难寻。
不过真的收他当手下,那牧闻就不能继续和他的哥哥有来往,免得被他的敌人抓住把柄。
牧闻惊疑不定,他根本不知道这位大人物是什么来头,只能故作不安的说:“我为什么能力…您…”
“没事。”
大人物不在乎这个,“我可以安排人教你。”
这看似一步登天的馅饼,牧闻却不敢吃,他垂下眸子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先拿药回去救我哥哥吗?”
大人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似乎每次他抛出的橄榄枝都会被拒绝或者搁置。
沉吟了一会儿,大人物问:“你这是不愿意?”
“怎么能愿意…”牧闻低眉顺眼的说:“但我总要和哥哥道别。”
大人物最终颔首。
牧闻拿着药溜之大吉,转头就在黑市高价卖掉,美滋滋的看着终端里暴涨数字,牧闻刚转了个弯就被一群黑西装保镖围住了。
哎呀,完蛋了。
被重新押回大人物面前,牧闻老老实实的再次跪下,新的理由脱口而出:“您药只能治疗基因病,我卖了换钱,说不定能给哥哥请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
话落,牧闻沾沾自喜,这个理由挺合理,应该能应付过去。
大人物嗤笑,“不用你花钱,我这里就有医生。”
牧闻就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保镖们钳住双肩,带回来自己家,他所谓的哥哥正躺在家门口。
这一幕也被守在牧闻家外赌场人员看到了,一伙儿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继续蹲着。
室内,牧闻眼睁睁看着医生和两名保镖抬着他“哥”进了房间,不消片刻,房间里传来了男人凄厉的叫声。
挺疼。
能不疼吗?
牧闻偏头看向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大人物问:“您究竟是什么人?”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怎么敢跟您走?”
最终牧闻还是知道了,他看到了大人物摘下手套时露出的戒指,三枚金色环戒,分别代表着权利,地位,名声。
霍华德。
但那戒指上并没有霍华德的家徽,只是普通的环戒罢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有关霍华德传闻一瞬间在牧闻的大脑中整合,如今霍华德家兄弟俩正在争夺家主之位,环戒还没有真正的主人,但这位大人物已经戴上了类似的物品,看来是胜券在握。
尤利塞斯·霍华德。
是他。
牧闻忽的笑起来,果然是有毒的馅饼,换个普通人掺合进霍华德家内斗,还不死连骨头都不剩。
“您是法泽星人,为什么传闻中都说是中央星大人物来发药了?”
尤利塞斯抬眉,牧闻居然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比他想的聪明一点。
“因为我的医生是中央星人。”
也因为,一提到法泽星,必然会联想到霍华德,但提中央星,能想到的就太多了。
牧闻最终选择跟着尤利塞斯走。
但在抵达法泽星的当日,他转头向克里斯曼投诚去了,理由也很简单,尤利塞斯是典型的冷血资本家。
跟着尤利塞斯混,哪怕最后兄弟内斗是他赢了,牧闻也得不到多少好处。
尤利塞斯只是需要一条忠诚的狗罢了。
怒不可遏尤利塞斯直接派人把牧闻远在边缘星“哥哥”给杀了,几天后,他的手下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告诉了尤利塞斯一个消息。
牧闻的“哥哥”已经死了,死在牧闻跟着他们离开边缘星那个夜晚。
行凶者也不是别人,正是牧闻。
选择了克里斯曼后,牧闻依靠着灵活的脑子和敏捷的身手,当然,重点是从尤利塞斯那里反水的光辉战绩,成为克里斯曼的心腹。
不过克里斯曼不信他,他也没有真的打算给克里斯曼卖命。
几年后,他光荣的跟着克里斯曼进了监狱。
“老大,”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牧闻躺在桑德拉床上,幽怨的问:“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啊?”
克里斯曼给不了牧闻回复,他还在幻觉里挣扎呢。
牧闻将脑袋往右一偏,看向程北,“你们老大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啊。”
程北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选择从尤利塞斯那里跳槽过来的,可不是我们把你挖过来的。”
回忆起自己的光辉岁月,牧闻呼出一口气,“霍华德真的没有什么在外流浪的私生子吗?下次我压他。”
“我看你是想死。”程北冷笑。
背叛了尤利塞斯已经足够牧闻死上一回了,要不是有克里斯曼这个大树,牧闻现在尸体都已经被吃干净了。
要是再背叛克里斯曼,整个法泽星都没人能护住他。
牧闻无所谓的笑笑,“死在哪都是死,要是压对了,后半辈子总不会在桑德拉过。”
他们交流很快结束,牧闻也只是随口说说,直到桑德拉来了一位新狱警。
蔺言。
虽然他没有霍华德家标志性的耀眼金发,也没有同样无机质铁灰色瞳孔,但是,万一呢?
牧闻看到蔺言第一眼就产生了这样的猜测,于是他用吊儿郎当的话挑逗这位看着面善新狱警。
然后他就倒霉。
电流从脆弱的脖颈向下蔓延,牧闻痛的睁不开眼,生理性的泪水糊住双眸,他竭力抬起眼皮,透过大片的水光望见了蔺言漂亮的眉眼。
少年面无表情的给予他惩罚,仿佛手上的不是狱警标配电棍,而是宙斯手中的权杖。
没过多久,医务室进了一批新药那些新药被装在金属货箱里面,只有医务室医疗机械人知道密码,牧闻不可能拿到里面的药。
但他也不需要那些。
避开耳目向海里投药,多简单,早在蔺言来桑德拉之前,他就已经借着捕鱼的机会完成了。
当牧闻在医务室里躺着的时候,蔺言也陪在身边,他们看到了被沙蛟袭击A区犯人,蔺言对真相一无所知,牧闻也装傻。
两人感慨着这犯人倒霉,那是一个温馨的下午,除了牧闻根本没睡着,一切都很好。
他是个骗子,现在蔺言还不知道。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很重要,但牧闻不交流的时候才能博得别人的好印象,他无数次为他嘴贱付出了代价,但他的嘴永远有自己的想法,一次两次,反反复复在蔺言面前跑火车。
又再一次开玩笑后,牧闻好奇的问:“长官,您怎么不罚我?”
蔺言奇怪的眨眨眼,“你想被电吗?”
牧闻没有受虐癖好,他摸了摸脸说:“不是,就是你不生气,我会觉得我刚才开的玩笑没什么意思。”
“让人生气的东西怎么能叫开玩笑?”
蔺言伸出食指戳了戳牧闻的太阳穴,力道不大,但太阳穴十分敏感,牧闻立刻偏头躲开。
少年年纪也不大,双手抱臂一股说教口吻:“要让人笑出来才叫开玩笑,知道吗?”
牧闻捂着自己的头说:“那你刚才也没笑啊?”
蔺言确实没笑,他对地狱笑话没什么兴趣,牧闻总是喜欢用大众观念中负面信息开玩笑,哪怕最后把人逗笑了,笑完之后也会感到悲伤。
“走吧,”蔺言用电棍戳了戳牧闻,“放风时间结束了,你该回A区了。”
每次放风时间里牧闻都像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样精力充沛,明明大家都是每天吃生菜,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
“喂,牧闻,”程北叫住了他,“你和长官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牧闻笑嘻嘻的问:“干嘛,你还要管我的私生活吗?”
“哪个长官?”旁边的犯人问:“上次把牧闻电了的吗?”
蔺言还没来A区巡逻过,他们没见过传闻中凶神恶煞的长官,对他所有了解都来自牧闻,明秋阳和程北。
“就是他,”牧闻伸了个懒腰,“我和哪个长官走的不近?程北,你着什么急?”
牧闻一向是收集情报的好手,在狱警堆里也如鱼得水,有不少事都是他从杰森嘴里撬出来的。
以他的行为处事,和蔺言走得近些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可别死在他手里。”程北眸色阴沉的警告到。
“那还是你更需要小心点,”牧闻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在食堂里丢了脸可不是我。”
他一提这事,程北瞬间变了脸色,两人之间的硝烟味越来越重,然而没过几天,一切都回归平静。
正当A区犯人们感到奇怪的时候,程北袭击了一名狱警,碎开试管深深的扎进了那人的脖子,程北跪趴在他的身上,像是野兽化作了人形。
多有意思。
牧闻眉眼带笑,望着狱警们方寸大乱,听着他们呼叫救援,明明他才是幕后黑手,但被扔进海里却是程北。
牧闻正自得着,那得到他额外关注的少年却仿佛看穿了一切,他说:“你跟我出来。”
遭了。
牧闻的心落了下去,他猜测自己大概又要遭受一次电击,或者更严重点,他也会被蔺言沉进海里。
他要为自己谎言买单。
怎么办呢?牧闻不是第一次和蔺言独处,但他没有把握杀了蔺言,也没有把握避开桑德拉监控。
严安别的舍不得,监控买了一大把。
月光如水,牧闻戒备的靠在墙上,然而这个夜晚就像一个脆弱的美梦,他没有受到任何肉体之苦,反而看见了蔺言另一面。
长官温柔就像海底的漩涡,海面上风平浪静,无人知晓,只有当你跳进海里时才能发现,但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牧闻被漩涡卷进了漆黑无光的深海之中,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很快,他向海中投药事情被蔺言发现了,牧闻承认他是有一瞬间感到心虚,但厚脸皮也是他绝活。
直到,他被蔺言单独关在审讯室整整一夜。
“你又骗我。”少年站在他的背后,当他说这话时,牧闻喉咙都干涩不像话。
他是在镜环星沙漠里爬行了一天一夜,还是口若悬河说到舌根出血,才能疼到这种程度?
要告诉他我没有骗他吗?但这话也是谎言。
要和他说说真心话吗?
蔺言信不信还是两说。
牧闻引以为傲大脑和舌头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功能,哪怕在尤利塞斯面前都能轻而易举的编出合适理由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您电我吧。
把我电到口舌喑哑吧。
把我电到再也不能欺骗您吧。
但蔺言没有给予他惩罚,牧闻目送着少年离开审讯室,冻结的思绪碎成了冰渣。
他被一个人留在了审讯室里。
其实牧闻也不知道他究竟被忽视多久,蔺言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没有人记得他还在这里。
长官,长官,残忍的长官,您让我独自一人在这里空想,却不愿意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思念着您,不断思念着您。
牧闻发誓,如果思念能够化作水,他能够在一夜之间水漫桑德拉。
无论在监狱里,还是越狱之后,他似乎都在不停的思念蔺言,蔺言很忙,他在各个犯人之间周旋,牧闻不是最值得在意的S区犯人,也不是A区老大,她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于是他跟着克里斯曼越狱了。
牧闻是第一个找到蔺言。
或许是他前半生杀了太多人,造了太多孽,当牧闻欣喜之时,该死的搅局者出现了。
蔺言屋子里住进了三个人,牧闻只可惜自己当初没有把程北扔的远一点,没有让他真的死在冰冷海水里。
果然,牧闻想,他不是杀的人太多,是杀的不够多。
要是早早的杀了程北,哪有这糟心事。
这个理论在蔺言前往法泽星时再一次被证明正确,要是牧闻当初反水的时候把尤利塞斯杀了——好吧,牧闻不想了。
真这么做的话他根本没几乎进入桑德拉,也没机会认识蔺言。
“长官!”牧闻对着即将登上星舰的蔺言招手,高声道:“您一定要想我啊!”
这一句不是谎言。
别再让我独自思念你。
蔺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渐盛,牧闻心跳漏了一拍,蔺言听到了。
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