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全知×预知
周眠跟童瞑签订了契约。
周眠提出的交易条件是,童瞑需要帮周眠的奶奶寻找合法合规的肝源,用正常的医疗手段延长他奶奶的寿命。
如果奶奶去世,交易自动终止。
童瞑对此很满意,事实上,他心里非常清楚,就算找到合适的肝源,周眠的奶奶也活不了太久了,况且,周眠并没有用异能手段治疗奶奶的想法,因此,交易持续的时间大概率会控制在一年之内。
不多不少,刚刚好。
一年之后,他必定已经玩腻周眠的身体。
对童瞑来说,这实在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合约是在童瞑的别墅里签订的,童瞑紧盯着周眠的动作,看他一笔一划,面无表情地在合约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个人类的灵魂就要属于我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童瞑的心绪澎湃到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汇聚成了一场来势汹汹的滔天巨浪,淹没了他的一切理智。
这种兴奋到极致的感觉,以往只会在他窥探到惊天八卦时才会出现。
然而现在,仅是得到区区一个普通人类的灵魂,他便已经心潮澎湃成了这样。
童瞑将一切归咎于未被满足的情欲上,新奇的事物总会让人念念不忘的,不是吗?
最后一笔落下,契约成立。
童瞑就像闻到肉味的狗,契约落成的瞬间,他立即撕毁优雅从容的假面,暴露真实面目,大力将周眠困在自己与沙发的中间,一边狂热地嗅闻人类颈间的味道,一边语气强硬地命令周眠:“把羽毛摘了。”
周眠没想到童瞑如此急不可耐,他被童瞑投下的阴影笼罩,手指微颤地摸索到身上戴的羽毛,忽然感到了一丝歉疚。
封队千方百计地从童瞑手里保下他,他却主动把自己送给了童瞑。
无所谓了,周眠自我厌弃地想,他这种人,其实并不值得任何人的拯救。
周眠已经决定了,等奶奶走后,他就跟着奶奶一起离开。
他实在太累了,对他来说,死亡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就让童瞑像对待废品一样对待他,摧毁他的身体和尊严,然后,周眠就能更加决绝地、更加毫无留恋地奔赴死亡的终局。
在童瞑灼热的目光下,周眠颤抖地摘下了羽毛——就像主动卸下了唯一的保护罩。
他以一副献祭的姿态,向童瞑发出了可以随意品尝的信号。
对邪恶的施害者来说,这种无声的邀请,简直是难以抗拒的偌大诱惑。
童瞑亢奋不已,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他哥为什么热衷于此事了。
确实有点意思。
童瞑朝周眠肆意倾倒过去,二话不说,先恶狠狠地将费尽心思搞到手的人类亲了一顿。不知道是不是亲得太重,周眠的眼眶红了一圈,眼睛更是被浸染得满是水光,看上去被欺负得很惨。
童瞑好奇地盯着周眠,周眠有一双黑棕色的眼睛,与无数人类的眼睛没有两眼,周眠喜欢半垂着眼睛,眼底除了偶尔的疲惫,大部分时间,只有湖水般的平静。
可现在。
童瞑看到那双眼睛里糅杂了悲伤、空洞……以及其他一些破碎的东西。
从周眠眼眶中落下的泪珠简直像某种切割得随意的碎钻,闪烁着童瞑前所未见的斑斓光彩。
童瞑忍不住凑过去,尝了一下那些眼泪,人类的眼泪仍带着点热意,微咸。
全知忽然有点不高兴,他的确想要周眠的眼泪,但不是这种浸透了无尽悲伤的眼泪。
“周眠,我还没开始欺负你呢,你怎么就哭成这样?”童瞑微微皱眉:“你其实是个爱哭鬼吧。”
周眠没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臂,狼狈地用胳膊挡住了脸,哭得悄无声息。
周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已经破罐子破摔,抛弃了自己的尊严,甚至连生命都已经决定放弃,为什么自己还会如此失态?
周眠不愿在童瞑面前狼狈至此,更不愿让自己的脆弱被童瞑瞧见,此刻,他只想让头顶的闸刀快些落下,好让他彻底沦为命运手中的一把烂泥。
所以他开口,颤声对童瞑道:“你不是要做吗……做吧。”
“你这么早就开始哭,把水都哭光了,我还做什么?”童瞑阴沉着脸,反而退开了:“没劲。”
说完,童瞑还真撇下周眠,自己走了,这是周眠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本以为签下契约后,童瞑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对待他。
可童瞑竟然放过他了。
周眠想不通,当下也无法深入去想,他蜷缩在沙发上,将脸抵在胳膊上,肩膀微微颤抖,任凭负面情绪蚕食自己,不作任何挣扎。
不料没过多久,童瞑就回来了。
跟着童瞑回来的,还有几声惊慌失措的猫叫。
周眠听到突兀的猫叫,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便看到童瞑单手揽着一只长毛奶牛猫,另一只手拿着逗猫棒,见他看过来,把奶牛猫往沙发上一丢,逗猫棒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臭着脸走了。
“……?”周眠拿着逗猫棒,缓缓坐起身,与眼神纯良的奶牛猫对视,有些回不过神来。
对视三秒后,奶牛猫踱步过来,呼噜呼噜地在周眠的大腿上踩奶,周眠下意识摸了摸猫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迟疑半晌,目光从离开的童瞑身上转开,转向正在身上踩奶的奶牛猫。
“……乌秘书,你今天不上班吗?”
奶牛猫呼噜着说:“现在是晚上呀,我已经下班了。”
“那你怎么会被童瞑……”
“童院长说帮他哄个人,他就给我代购一包至尊皇氏猫粮2.0版,”猫师傅卖力踩奶:“我不是在乎猫粮不猫粮的,只是单纯助人为乐耶。”
周眠不由含泪微笑起来,摸摸猫头:“谢谢你,猫秘书。”
之前也是乌秘书注意到他没吃饭,给他送了饭,猫好。
不过,童瞑怎么会想到找乌秘书……哄他?
周眠浑浑噩噩的,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如此奇幻,搅得他脑袋发昏,无法继续思考。
乌萨抖了抖耳尖,澄黄的猫瞳圆圆的,配上耳朵上的聪明毛,实在是一只非常标致的长毛奶牛猫。
周眠很小的时候,家里有一条大黄狗,他每天都跟大黄狗玩,后来有次过年,大黄狗不见了。
它出现在了年夜饭的餐桌上。
奶奶后来想重新买一只小黄狗,周眠怎么都不答应,因为怕小黄狗长大后也被吃掉。
猫就不一样,猫不会被贪嘴的叔叔吃掉。
于是有一段时间里,周眠很想养一只猫——像乌萨这样漂亮的小猫。
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周眠陪乌萨玩了一会儿逗猫棒,稍微体验了一下养猫的快乐。
“养猫其实没那么快乐。”乌萨坐在周眠膝盖上舔爪子,细数自身罪状:“猫坏,猫会咬坏充电线,让人无法工作;猫还会悄悄掉毛,让人穿上沾满毛的衣服,去外面丢脸;猫晚上故意跑酷,让人睡不着觉。”
猫的罪状罄竹难书,周眠却觉得猫更可爱了。
“乌秘书,你是怎么变成的诡怪呢?”
乌萨就跟周眠说了自己跟铲屎官秦修的二三事,聊到尽兴时,还掏出了手机,跟周眠互加了好友。
没过多久,秦修就上门来找猫了,乌萨跟周眠道了别,末了偷看一眼厨房里的童瞑,低声嘱咐周眠道:“受委屈就找我哦,我告诉校长,校长会管童院长的。”
周眠笑着“嗯”了一声,心情已不像刚刚那么沮丧。
乌萨一走,这栋别墅里又只剩下他和童瞑。
童瞑已经在厨房里捣鼓了很久,周眠发了一会儿呆,便看到童瞑端着菜出来了。
三菜一汤,丰盛得令周眠吃惊。
周眠本以为,童瞑此前所有送饭送温暖的行为,都是哄骗他签下契约的诡计而已,契约落成后,童瞑绝不会继续伪装下去。
欺诈和出尔反尔才是诡怪的本性,周眠怎么都想不到,童瞑竟然会亲自下厨,给人类做饭。
“别以为我给你做饭,就是把你看得很重要的意思,”童瞑扯下围裙,言辞非常刻薄:“看你那副瘦不拉几的样子,摸着全都是骨头,我是为了自己的手感,懂吗?”
周眠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跟食物过不去,拿起筷子开始吃。
那股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乌萨这么一打岔,周眠的理智开始回笼,迟来的尴尬重新占据上风,周眠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还有那句邀请童瞑的话,忍不住埋着头,恨不得把脑袋扎进碗里。
好在童瞑暂且没发现他的尴尬,只顾着坐在他对面高谈阔论:“从今往后,你就住在我这里,衣食住行我都包了,你只需要用身体满足债主的欲望。”
周眠呛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不行。”
过了好半晌,勉强止住呛咳的周眠才重新开口,拒绝了童瞑荒谬的提议:“我还要上班,最多只能晚上过来。”
童瞑不可置信:“你还想上班?周眠,你是受虐狂吗?为什么非要上赶着给异端监测局当狗!”
周眠平和道:“我跟异端监测局也签了劳动合同。”
“你拿劳动合同对标诡怪契约?!”
周眠微微抿唇:“契约里没说我不能工作,也没说一定要24小时都住在你这里。”
契约上确实没说这事,但也不能法无禁止皆可为吧!
童瞑痛斥周眠钻合同漏洞,玩文字游戏,周眠不为所动,吃完饭,他擦擦嘴,无视暴跳如雷的童瞑,走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
周眠去洗了个澡,努力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因为一时情绪上头,他跟童瞑签订了契约,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他的身体,乃至灵魂的所有权都归属于童瞑。
契约已经签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在周眠看来,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尊严尽失后死亡,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周眠已经疲于思考明天会怎样,反正人生已经如此烂了,再烂点也无所谓。
周眠走出浴室,发现童瞑已经坐在床边等他了。
童瞑的卧室里没有生活的痕迹,家具以黑白灰三色为主,灯光也特别昏暗,比起卧室,更像是阴森的怪物巢穴。
走进这里的瞬间,周眠便有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恶寒感迅速冒了上来,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童瞑已经失去了耐心,紧盯着他的目光像极了豺狼:“过来。”
周眠深吸一口气,顺从地走了过去,听到童瞑又命令他:“把浴袍脱了。”
周眠反应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将手指搭在浴袍带子上,童瞑又开始不满了,咬牙切齿地催促他:“周眠,你是在拆炸弹吗?动作快点!”
周眠无动于衷:“我就这个速度,你急什么?”
气得童瞑一把将他拽过来,手动帮他加快速度。
浴袍和浴袍带子先后落在地上,童瞑这次没有拿东西束缚周眠,他让人类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改第一次囫囵吞枣的速度,细细品鉴人类的每一寸皮肤。
周眠有些受不了了,他只想着速战速决,应付完了事,童瞑却磨磨蹭蹭的,弄得他浑身都不对劲了起来。
他喘息着,忍不住催促童瞑:“你快点啊……”
童瞑立即恶意地说出脏言脏语:“痒了是不是,别急啊,等会儿肯定让我们小周满意。”
“……”周眠有种淡淡的想死。
全知窥视着天底下所有的秘密,他洞悉人性的低劣之处,也掌握着无数脏污言语的使用方法,句句都能精准碾压到人类的羞耻心。
“我们小周的身体好敏感,亲一亲就受不了了。”
“喜欢被亲这里还是那里?”
“眼睛红了,又要哭了吗?”
周眠有点恼羞成怒:“……别说了!”
童瞑就不能闭上他那张贱嘴吗!
童瞑当然不会错过用言语挑逗周眠的趣味,就像品尝正餐前总会有前菜一样,童瞑很乐意细细品味周眠的那点羞耻。
……
最后周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一夜的。
童瞑没像周眠预料中的那样,残暴地对待他,甚至没有再用眼珠,可是那种跟人耳鬓厮磨的亲密接触,依旧陌生得让周眠感到恐怖。
童瞑嫌弃周眠的体质差,耐不住剧烈运动,决定给他补一补身体,于是第二天起来,周眠吃上了童瞑精心烹饪的营养早餐,麻木而恍惚地出门了。
不管怎样,班还是要上的。
童瞑是非常不赞同周眠继续去异端监测局上班的,架不住周眠意志坚定。
“如果你想要事事听话的傀儡,为什么不直接让你四哥给你做一个?”
童瞑被周眠说服了。
他千方百计把周眠搞到手,不就是看上了周眠的不驯吗?
班可以上,监视是少不了的,周眠出门时,被迫带上了童瞑的眼睛。
周眠无所谓监视不监视,他的生活乏善可陈,童瞑估计看不了多久就会腻,没什么好担心的。
跟童瞑签订契约后,生活虽然没有变得更烂,但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童瞑无疑是一只掌控欲十足的诡怪,他不仅要牢牢掌控着周眠的衣食住行,还要24小时监视周眠,以确保了解周眠在外面的一言一行。
周眠很快发现,白天他见过什么人,跟别人说了什么话,甚至走在路上,多看了几眼什么东西,童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生活被全方面地渗透,周眠却觉得没什么,只觉得童瞑在发疯。
噩梦大学的公事如此繁忙,童瞑竟然把精力花在他身上,不是发疯是什么?
说起噩梦大学,噩梦大学最近出了个新项目,叫酆都鬼城,异端监测局如临大敌,制定了一系列行动,想要阻止酆都鬼城开放,可惜失败了。
童瞑为了酆都鬼城这个项目忙得不可开交,不再每晚缠着他,周眠终于得以休息,在童瞑的巢穴里睡了几晚安生的好觉。
酆都鬼城开放后,童瞑闲了下来,又开始折腾周眠。
“做……做什么?”
周眠晕晕乎乎的,没有马上弄懂童瞑在说什么。
“是坐上来。”童瞑晃晃周眠的肩膀,把他摇得清醒一点:“这不对,周眠,好像一直是我在伺候你啊,你总不能一点都不动吧?到底谁才是债主啊!”
弄清童瞑提出的潜台词后,周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童瞑。
跟童瞑做这种事,已经是周眠的极限了,让他主动……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周眠不得不纠正童瞑:“我们应当是共轭债主,在要求我之前,你先自己想想,有没有认真履行契约,有没有努力帮我奶奶找肝源。”
“……”童瞑被周眠的言论惊到了,噎了一下才辩白道:“我在找了!你既要合法自愿的,又要完全匹配的,哪里有这么快找到!”
周眠看着他,平静道:“哦,那就是没找到。”
童瞑:“……”
“这就是无所不知的全知的实力吗?”周眠缓缓说:“不过如此。”
童瞑:“……”
童瞑被怼得哑口无言,让周眠主动的要求也就说不出口了,但童瞑依旧贼心不死,琢磨着一定要找机会哄骗周眠试试。
周眠向来内敛,羞耻心又强,让周眠主动,他绝对能欣赏到更多有趣的反应。
周眠怼了童瞑几句,心里倒是舒服多了,对童瞑这种不要脸的诡怪,该怼还是得怼,否则很容易被得寸进尺地欺负。
反正他不可能主动的……嗯。
然而,这个坚定的想法很快被打破了。
起因是他和童瞑在酆都鬼城里给玩家算命,童瞑给一个寻找孩子的父亲指明了孩子的葬身地,但代价是索取那名父亲的性命。
周眠不愿看到那名父亲就此死去,试着恳求童瞑放他一命。
然后童瞑又提出了那个不像话的要求。
周眠只思考了几秒,就答应了。
如果这样就能救下一个人的命,那其实是很值当的事情。
事实上,童瞑愿意为了这种小事,放弃到嘴边的肉,放在以前,周眠是完全想不到的。
对诡怪来说,一时的欢愉,会比食物更重要吗?
周眠想不明白。
位置对换,他坐在童瞑的腰上,不知该先从哪里下手。
童瞑坏心眼地催促他:“先亲,先亲!”
周眠被他扰乱了思绪,心烦意乱,只好故作严肃道:“不要说话,我有自己的节奏。”
童瞑觉得非常有意思,便忍耐着说:“好吧,您请。”
周眠想了想,生涩地俯下身,先亲了一下童瞑的脖颈,下一秒,抓在腰上的双手便骤然收紧了,他看到了童瞑投来的幽深目光,里面好像冒着不知名的火。
周眠顿了一下,闭上眼,不管不顾地亲了下去。
用一团乱麻不足以形容接下来的情况。
周眠非常生涩地往下,浑身僵硬得不行,童瞑喉头滚动,不甘心地催促他:“小周,你快说点什么啊!”
周眠有些失神地问:“说、说什么?”
“比如好胀、好难受之类的。”
“……”
童瞑敢说,周眠却不敢接。
他闭着眼,憋着一股气往下一沉——世界终于安静了。
周眠的体力非常差,尽管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上被童瞑养出一点肉,但也改变不了周眠身体孱弱的现实。
很快周眠便无力继续,童瞑立即反客为主,直到周眠把眼睛都哭肿为止。
“不是说了……说了我来吗?”周眠有气无力。
童瞑将周眠整个抱在怀里,不留一点间隙:“你来什么来?就你那点力气,省省留着哭吧。”
周眠在被子下踢他,童瞑夹住他的腿,沉声威胁:“还有力气是不是?”
周眠不敢动了。
童瞑又凑过来亲他,太过粘稠亲密,搅得周眠思绪混乱,无法正常思考。
快睡觉前,周眠才想起了一件事,强撑着困意问童瞑:“那个玩家……”
“我会告诉他,已经有人替他支付过了代价,”童瞑摸着周眠细瘦的手腕,困惑地问:“周眠,你怎么这么好心,连陌生人的忙都愿意帮?”
周眠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含糊地回答道:“因为自己过得不好,所以想要别人过得好。”
童瞑在他耳边恨铁不成钢地说:“周眠,你是个小蠢蛋,你有预知能力,怎么不预测一下彩票号码?否则你早早就能改善你奶奶的生活了,至于沦落到卖身给异端监测局的地步吗?”
周眠困顿地回答:“彩票……有自己的主人,人类,也有属于自己的命运……包括我奶奶。”
他不能因为想帮奶奶改变命运,就去干扰别人的命运。
童瞑又在他耳边骂他小蠢蛋了:“哼,这么好心,也没见你运气多好,可见老天并不会偏爱好心人。”
周眠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别吵,我要睡觉。”
童瞑恨铁不成钢地闭上了嘴。
那群无关紧要的人类,究竟有什么值得周眠在意的?
在周眠担惊受怕的时候,没有人向他施以援手,在周眠被欺负的时候,人类冷眼旁观。
为什么周眠还要向着人类,还要救人类?
此刻,童瞑诡异地跟岑浔共情了。
那个姓封的也是这样,非要当什么救世主,不准岑浔屠杀人类,那时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岑浔不立即踹掉封霁寒,现在,童瞑好像有点理解了。
杀又不舍得杀,真放手不管,又不甘心,说不定……只要证明人类无药可救,对方就会清醒过来呢?
但周眠又跟封霁寒不一样。
封霁寒身上有基因锁,生来便困住了封霁寒的思想,赋予了他保护人类的决心。
而周眠,周眠最在乎的,只有他的奶奶,没有更多。
对于其他人类,周眠也只是抱着能帮就帮的心思。
童瞑盯着周眠沉睡的面容,做出了一个决定。
光得到周眠的灵魂和身体还不够,童瞑还要得到周眠的心。
他要周眠眼里心里,全都只能看着他,想着他。
无关紧要的人类,全都滚一边去吧。
事到如今,童瞑实在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占有欲在作祟,还是好胜心在作祟。
童瞑兴致勃勃地把这事跟岑浔说了,岑浔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才慢悠悠地做出了诊断:“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童瞑信誓旦旦:“不可能!我有我的节奏,绝不会被小小人类迷惑!”
乌秘书听见了,也在旁边感慨道:“一旦沾上人类,你这辈子就定型了,别人在吃喝玩乐享受美好人生时,你两眼一睁就是找人类哄人类保护人类,梦里都是怎么养人类,童院长,听我的,趁早戒了吧!”
童瞑冷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以为我是在给自己找祖宗吗?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等我得到周眠的心,我就要让他放下高傲,只知道围着我团团转。”
岑浔冷漠玩鸟毛:“你坠入爱河了。”
童瞑:“哈哈,可笑,我会爱上人类吗?不可能,我只是馋他的身子,恰好对他本人也有一点点感兴趣而已,等我玩够了,迟早把他踹掉。”
乌秘书苦口婆心:“戒了吧。”
童瞑:“戒什么戒,我完全没被周眠迷住啊!我每天都在观察周眠,只是怕他背着我偷吃而已,他身体不好,再吃垃圾食品,还有几年好活?我只是想再多玩他几年罢了!”
岑浔冷漠吐出一个字:“爱。”
童瞑崩溃:“靠!哥你怎么也变人机了?这噩梦大学里还有正常诡吗!”
乌秘书:“吧!”
童瞑:“……”
童瞑回去给周眠奶奶找肝源了。
相处下来,童瞑越发觉得周眠这个人是典型的嘴硬心软,那天他跟他四哥一起去山村抓【行者】,周眠知道他的眼睛承受不住山村里的信息量,怕他晕倒,让他进了自己的背包——连他四哥对他都没这么细心过。
窝在周眠的背包里时,童瞑从拉链里挤出一颗眼珠,悄悄偷看周眠,感受他的呼吸,他身上的热度,心中忽然生出不一样的感觉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周眠:*自暴自弃地签下契约*让我彻底发烂发臭吧,然后我将独自走向死亡!
金主文学【划掉】
其实是救赎文学啦。
预估错误,应该还有一章,会带到一点关于【命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