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全知×预知

第153章 全知×预知

周眠觉得,童瞑最近有点过分黏人了。

也不是说童瞑以前不黏人,只是此“黏”非彼“黏”——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黏。

童瞑的眼睛会黏在周眠的衣服上、口袋里,不分白天黑夜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偶尔,那些眼睛还会黏在他的笔上,在周眠撰写报告时,便会滴溜溜地盯着他看。有时周眠早上醒来,还会发现自己躺在眼睛堆里,身上所有的皮肤都与眼珠紧紧相贴。

对于童瞑的这种“黏人”,周眠刚开始也是很崩溃的,后来时间久了,才渐渐习惯。

但是,周眠很不习惯童瞑现在的“黏人”。

童瞑会一边亲吻着他身上的伤疤,一边询问这些伤疤的由来……周眠不明白,明明童瞑对他的过去一清二楚,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腿上硬币大小的烧伤,是小时候烧灶台时,被火星点了裤腿;背上的长痕,是村里的小孩嫉妒他长得漂亮,一边喊他“没娘养的脏小孩”,一边将他推下山沟,不慎划伤的;脚踝上的疤,则是被野狗咬到,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反复溃烂留下的。

“周眠,你怎么一直在被欺负啊。”童瞑在周眠耳边叹息:“谁都能欺负你几下,你是个小受气包。”

周眠攥紧身下的床单,眼眶中颤巍巍地落下泪来,他分不清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什么,只能颤抖着开口:“别、别亲了……”

“不行,”童瞑恶意拒绝了他的要求,并宣布:“以后只能我欺负你……懂吗?”

周眠可以接受童瞑像使用物品一样对待自己,但他实在无法接受适应童瞑的改变。

明明只是冰冷的交易关系,童瞑为什么要关心他的疤痕来处,插手他的生活,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周眠不理解,也本能地抗拒去思考其中的原因。

童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这样吧。

令周眠感到高兴的是,找肝源的事有了进展,童瞑很快安排时间,带着周眠跟肝源的捐献者见了一面。

童瞑砸了一笔巨款,还额外满足了捐献者的一个愿望,对于诡怪来说,这场交易无疑是有些吃亏的,看似只需要达成周眠的愿望,实则其中有许多不确定因素。

这种手术不仅风险大,后期的排异反应更是无法预料,童瞑还需寻找另一个擅长手术的异能者当主刀医生,以期提高成功率。

“这个总不算异能手段吧。”走出诊疗室后,童瞑不放心地向周眠确认:“没有用治愈系异能,只是提高手术成功概率的……一点点小异能。”

周眠想了想,还是说道:“不算。”

虽然有钻漏洞的嫌疑,但周眠同样不想浪费宝贵的肝源,也不忍心让奶奶多受折磨。

童瞑:“那就这么定了?”

周眠轻轻“嗯”了一声,连日来的阴霾心情终于稍稍消散了点。

童瞑在医院门口给周眠买了支冰激凌,算上上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周眠接过冰激凌,愣愣看着它,有些出神。

小时候他是很爱吃冰棍的,后来发现自己差点被亲人卖掉后,周眠学会了控制自己对零食的渴望,也就没再缠着奶奶买过。

看到别的小朋友吃着冰棍,炫耀地从面前跑过,幼时的他不知失落过多少次。

他是没人爱的小孩,没有撒娇耍赖的资本。

周眠忍不住去想,童瞑究竟看到了多少,他给自己买冰激凌,是巧合还是有意?

在看到童瞑又在路边买了个大西瓜后,周眠又开始怀疑了。

他前几天路过瓜摊时,目光在瓜摊上多停留了几秒,童瞑没道理忽然买个瓜,难道是看出他想吃吗?

想到这里,周眠又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童瞑应该没有那个闲工夫时刻关注自己。

傍晚,周眠又开始写他那份没完成的外勤报告,刚写没一会儿,童瞑就开始端着半个瓜在他身边晃悠,扰得周眠心神不定,彻底写不下去了。

“……”周眠无奈地放下笔,轻咳一声:“有话就说。”有瓜快放。

“小周,写报告呢。”童瞑探头看他写了几个字的报告,自然而然地将手里的瓜递过去:“别写了,来吃点瓜吧。”

周眠伸手去拿,不出意料地被童瞑虚晃一枪。

童瞑图穷匕见,立即露出真正嘴脸:“坐在我腿上吃。”

“……”

周眠只思考一秒就答应了,毕竟他没下限的事周眠都经历过,底线一退再退,这点程度的亲密行为,周眠已经很适应了。

“其他人类说,第一勺挖的瓜心才是最好吃的,你尝尝看。”

童瞑看着周眠抱着瓜,挖了一勺汁水四溢的瓜心,送进嘴里,脸颊顿时变得鼓鼓的。

“好吃吗?”童瞑手臂环住周眠的腰,目光微暗。

“好吃。”周眠没吃过这么脆这么甜的瓜,平平无奇的瓜摊居然出现了这样的报恩瓜,实在是不可思议,周眠想了想,挖了一勺瓜,递向童瞑:“你也尝尝。”

童瞑忍不住嘴贱一句:“哎呀,现在不说我恶心了?”

“不吃算了。”周眠讪讪地收回勺子。

童瞑眼疾手快,抓住周眠的手腕,吃了周眠喂过来的那口瓜,故作惊讶:“这一点也不甜啊,亏我挑了这么久,唉,全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还不叫甜吗?周眠睁大眼睛,开始怀疑自己的味蕾,他不信邪地挖了一勺,再次尝了一口,眼中露出疑惑:“是甜的啊。”

童瞑就贱贱地说:“没有你亲起来甜。”

周眠:“……”

周眠被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才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瓜?”

童瞑再次惊讶:“你想吃瓜吗?我是随手买的,你喜欢吃就太好了,全部都送给你。”

蹩脚的演技,毫不走心的台词,周眠真是信了童瞑的邪。

周眠毫不怀疑,等他吃了这半个瓜,童瞑下一步就是吵着“你吃我的瓜,我就吃了你”,然后将他拖到床上,开始肆意品尝……

周眠已经很熟悉童瞑的套路了,不开预知都能猜到个大概,果然,他刚吃了一小半的西瓜,童瞑的手就开始不安分了,嘴上依旧彬彬有礼地问:“小周,瓜被你吃了,你说说,我晚上吃点什么好呢?”

果然……

周眠毫无求生欲地说:“冰箱里还有点剩菜,你吃那个吧。”

童瞑闻言,立即大怒:“好啊!吃了我的瓜,还想让我吃剩菜,我要惩罚你!”

说罢,便开始凶狠地撕扯周眠身上的衣服,行动力之强,可见其惩罚周眠的决心十分坚定。

周眠不得不单手端着瓜,阻止童瞑乱来的手:“不行,我报告还没写完——”

“破报告有什么好写的!”童瞑对异端监测局手写报告的规定早有怨言:“都什么年代了,还让员工手写报告,你交上去,他们根本不会多看几眼,都是万恶的形式主义,写它作甚!”

周眠被童瞑弄得西瓜都端不稳了,挣扎着固执己见:“要写的,明天就要交了。”

童瞑忽然冷静下来:“你一定要写是吧?”

“嗯……”

童瞑微微一笑:“那你写吧。”

……

周眠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笔尖在纸上留下断断续续的墨点,压根连不成字句,手心里冒出的汗也使得笔杆不断下滑,周眠终于放下了笔,用力撑着桌面,放弃了此前的所有想法,颤声道:“不、不写了……我不写了……”

童瞑假模假样地问他:“真的不写了?还没写完呢。”

“呜——”

于是周眠就被眼珠组成的浪潮裹挟着,一路推进了怪物的巢穴,也就再也想不起来报告不报告的事了。

第二天起来,周眠才想起报告和那半个没有吃完的西瓜,去书房一看,发现那半个瓜离奇消失了,他的报告也被不知名的好心诡写完,字迹和行文方式完全能够以假乱真,连周眠都差点以为这是自己昨晚梦游写出来的。

“你帮我写的?”周眠悄悄瞄了童瞑一眼。

童瞑一本正经道:“不是,是我四哥的三姐的二哥的大姐的六弟帮你写的。”

“……”周眠轻咳了一声,眼底多了几分细碎发的笑意:“你幽默的时候……还挺幽默的。”

“我的瓜呢?”周眠还是惦记着他那个没吃完的半个瓜。

童瞑帮他把报告装进包里,推着他去吃早饭:“隔夜瓜有细菌,我就吃了。”

周眠难得好奇:“你怎么吃的?”

童瞑这才想起来,冰箱里还有半个隔夜瓜,于是童瞑取出剩下的半个瓜,给周眠演示了一下诡怪的吃瓜方式。

只见山一般的眼睛排列组合,形成一张巨口,将瓜往“口”中一丢,轻松消灭了剩下的半个瓜。

周眠:“呃……”

连、连皮一起吃掉了吗?

眼睛怪涌过来,周眠忍不住去翻看那些眼睛,没看到任何碎渣,眼睛上既没有牙齿,又没有消化器官,这是怎么吃掉的?

好怪。

伸出的手一下子被眼睛组成的“嘴”吸住了,等周眠费劲地拔出手,手里莫名多出了五百块的红色大钞。

“为什么给我五百块?”

“今天的零花钱。”眼睛怪说:“其他小朋友每天有五块零花钱,我们小周要比他们多一百倍。”

周眠恍恍惚惚地拿着零花钱,带着被童瞑写好的报告,当真像个小朋友一样被送出了门。

自从童瞑的态度忽然转变后,周眠越来越招架不住了。

周眠觉得这样的状态很危险,童瞑太清楚他的软肋,或许,童瞑作为旁观者,以全知的视角,甚至能做到比周眠本人都还要了解周眠。

因此,但凡童瞑抓住周眠的这些弱点,对周眠好一点点,周眠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开始软化了。

这是一种危险的讯号,因为周眠知道,这样的好只是一时的,童瞑给了他温暖,或许只是出于一丝怜悯……或是出于想要玩弄他感情的某种诡计,童瞑想给就给,想收回就能收回。

而一旦周眠习惯了那些从未有过的温暖,再骤然失去,绝对会落到比原先更悲惨的境地。

这一切都太危险了,周眠试图拒绝那些超出交易以外的照顾,可童瞑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化解掉他的拒绝。

周眠没能捋清他和童瞑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但总归契约还在,他甩不掉童瞑,也只能任凭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随着诡怪之间的争端愈演愈烈,【天灾】【时间】【七煞】等诡怪也相继登场,作为岑浔阵营的一员,童瞑也不得不参与这些争端。

尽管反复告诫自己,童瞑的死活与他无关,周眠最后还是给童瞑预测了一下,发现童瞑会因为嘴贱而被【时间】选为第一个报复目标后,不由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样的死法,的确很符合全知的性格。

看在那些照顾的份上,周眠提醒了童瞑一句,跟【时间】摊牌那天最好不要说话。

童瞑当然是闭不住那张贱嘴的,然后,不出意料地就出意外了。

收到岑浔发来的消息时,周眠心中只剩下无奈。

匆忙下班后,周眠在岑浔那里领到了一颗朝自己猛翻白眼的眼珠子,他看了看岑浔的办公桌,没在上面发现更多眼珠,不由诧异地问:“……只剩下这颗了吗?”

岑浔看了眼在周眠手心里蹦跶的眼珠,淡定道:“他被【时间】逆流回刚诞生的状态了,以后会慢慢长回来的。”

“……”周眠跟童瞑双眼瞪单眼。

好消息,童瞑只剩下一颗眼珠,无法再对周眠做点什么了。

好消息,童瞑只剩下一颗眼珠,周眠可以随便对他做点什么了。

离开岑浔的办公室后,周眠忍不住对手心里的眼珠说:“我告诉过你别在【时间】面前乱说话,为什么不听?”

眼珠心虚目移。

“变成这个样子,现在高兴了?”

眼珠非常心虚地目移。

周眠叹了口气,也没再说童瞑了,童瞑要是不嘴贱,那他就不是全知了,周眠对此也早有过预感,眼下只是预感成真罢了。

童瞑变回了一颗眼珠子,也就无法继续插手周眠的生活了,周眠习惯自己照顾自己,因此并没有感到不适应。

但这次,周眠吃饭时不敢随意凑合两口了,因为随时都有一颗眼珠子监视着他,如果他敢敷衍了事,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眼珠子の怒视。

周眠觉得,童瞑如果就保持这个状态,似乎也挺好的,忽略眼珠的外形,它在掌心蹦跶的样子是有几分可爱。

为了防止弄丢这颗眼珠,周眠特意选购了新的手机链,链子的另一端连着款式不同的毛线小包,可以把眼珠装进去。

周眠指着一个青蛙造型的小包:“买这个怎么样?”

眼珠子对那个青蛙怒目而视。

周眠又指着另一个奶牛猫造型的:“那这个?”

眼珠子猛翻白眼。

周眠点头:“那就买这个了。”

周眠选定了一款粉猪造型的小包,直接下单。

眼珠子:“……”

仗着眼珠没法说话,周眠憋着一点坏心眼,故意捉弄了童瞑几回,气得眼珠子在周眠眼前蹦来蹦去,无声谴责他的行为。

周眠拿起童瞑的相机,将眼珠子气急败坏的样子拍了下来。

相机是岑浔帮忙送过来的,说是要看看老六的近况——实则只是想看童瞑的热闹罢了。

周眠把今天的照片导出来,发给了岑浔,立即得到了6666的红包转账。

周眠忍不住羡慕道:“童瞑,你哥好关心你,噩梦大学的事务这么忙,你的照片他马上就接收了。”

眼珠气得白眼一翻,倒在桌上,似了。

那是关心吗!那是关心吗!!

我那邪恶的四哥,只是喜欢看我倒霉罢了!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周眠立即用手机对着桌子抓拍了一张,再次发给岑浔,并坦诚地配字:“知道您这么关心他,童瞑高兴晕了。”

眼珠:“。”

周眠奶奶的手术日期如期而至,那天周眠特意请了一个假,坐在手术室外,忐忑地等奶奶出来。

两颗眼珠从他口袋里冒出来,跳到了他的手心里蹭蹭,以示安抚,周眠拢住眼珠,微微抿唇。

就在这时,一直不见踪影的叔叔忽然来了,逮到手术室门口的周眠就开始要钱。

“小眠,可不可以借叔叔三万,叔叔这次真的有急用!”男人的脸上满是焦急,拉着周眠不肯松手。

周眠没想到他竟然能跑到手术室门口要钱,眉头紧皱,不愿在这里跟这人拉扯,正要开口说话,便感到兜里的眼珠开始蠢蠢欲动。

周眠下意识按住了那颗眼珠,生怕它忽然蹦出来,吓到路人。

“小眠,你就借叔叔三万,叔叔一定会还你的!”男人满头大汗,盯着周眠的眼神像是盯着一块肉,周眠看到越来越多投过来的异样目光,微微垂下眼,轻声说:“你要钱是吗?好,我现在就把卡给你。”

男人瞬间两眼冒光,惊喜地看着他。

周眠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眼珠,拢住手指,递到男人眼前。

男人低头看去,笑容猛然一僵。

他看到一颗眼球转了过来,冷冷地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如有实质的杀意。

男人骇得大喊了一声,当场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远离周眠的方向移动,手指着周眠的方向,口中尖利大喊道:“怪物!有怪物!”

保安很快赶来,半劝半拉地拖走了男人,周围清净了,周眠重新坐下,继续等待。

手里的眼珠朝他弯了弯眼,似乎很是满意他的做法。

周眠压低声音对他说:“我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真的很讨厌。”周眠闭上眼:“可我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他是奶奶的最后一个儿子,他出事了,我奶奶也会伤心的。”

眼珠里的目光转化为不满,但很快又柔和了下来,蹭蹭他的手心,聊作安慰。

奶奶的手术很成功,周眠守了奶奶一晚,第二天,周眠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小眠,我这里有一封你妈妈留给你的信,你想要吗?想要就送钱过来,否则我就把信烧了。”

妈妈留给他的信?周眠眉头一跳,他知道他是被母亲丢在奶奶门口的,但这么多年以来,奶奶从未提到过这封信的存在。

为什么叔叔会忽然提到信的存在?

周眠忍不住问:“既然有信,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而且奶奶也没提起这件事,是你编的吧。”

那个陌生号码:“呵呵,实话跟你说吧,你被丢在我妈门口的时候,是我先发现的你,你那辆婴儿车里,不仅放着一封信,还有一些钱,钱和信我都拿走了,所以我妈才不知道这件事。”

看着这条消息,周眠瞳孔微颤。

原来他被母亲丢下的时候,母亲给他留了一笔抚养费,只是被叔叔贪走了!

还有一封信。

母亲会在信里说些什么?

会说她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苦衷才抛下他的吗?会说……她其实也很爱他吗?

周眠心跳加快,僵硬了很久,才打字:“你要多少?”

对方很快发消息过来,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才肯把信给他。

气得眼珠子撞在手机屏上,替周眠打字骂对方:“你去吃屎吧,吃一次我给你一百块,把粪坑舔干净,我就给你五十万!”

周眠及时护住眼珠,免得它把自己撞瞎,他发了一会儿呆,才低声对童瞑说:“我想要那封信。”

童瞑继续用眼珠打字:“他现在被高利贷追得紧,要不到钱,难免狗急跳墙,你一个人去不安全,等我恢复了再一起去。”

周眠:“可是……”

眼珠瞪他一眼,蹦跶着继续打字:“你的身体和灵魂现在属于我!”

童瞑一番好意,周眠还能说什么,只好乖乖应下。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童瞑回噩梦世界的间隙,周眠就在回家的途中,被一群催债的人堵在了小巷里。

周眠全部的异能都点在预知上,虽然在异端监测局训练时有练过格斗,可周眠孱弱的身体注定他在打架方面不占优势。

周眠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思索着脱身之法。

为了防止童瞑被羽毛伤到,周眠已经很少将羽毛带在身上,否则也不会受几个催债人的威胁。

很快,这几个催债者耐心告罄,其中一个过来踹了周眠一脚,周眠往后踉跄了几步,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倒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童瞑扶着周眠站稳,脸色极其难看地紧盯着对面的五个人,未等周眠出声,童瞑便已经朝着踹了周眠的那个人冲了过去,抬腿就照着那人的腹部一踹,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径直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墙上。

其他人全懵了,惊愕地看着童瞑,却见这个诡异的男人像只被激怒的野兽,下一秒竟溃散成海潮般的眼珠,尖啸着朝他们扑来,数不清的眼珠瞬间将惨叫声淹没。

周眠捂着腹部,不知该如何安抚童瞑的怒火。

“童瞑,童瞑……我们回家吧。”周眠弓着腰,额头上冒出一点冷汗:“我疼……”

话音刚落,咆哮着撕扯人类的眼睛怪便丢下猎物,朝他涌了过来。

周眠感到自己被眼珠们轻柔地包裹住,等眼珠再散开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童瞑在噩梦大学里的巢穴。

童瞑半夜紧急摇人,把沈摇山摇起来给周眠看伤。

沈摇山看过周眠腹部的淤青,心情复杂地给周眠开了支药膏,还没来得及感慨点什么,就被童瞑关在了门外。

沈摇山:“……”

童瞑撩起周眠的衣服,语气里杀意十足:“我早该把你那个叔叔宰了。”

周眠想说点什么,童瞑将他的衣角塞进他嘴里,没好气道:“咬着。”

周眠只好乖乖咬着衣角,让童瞑给自己涂药膏。

沈摇山的药膏很管用,很快,那点痛感便连着淤青一起消散了。

周眠看着童瞑紧皱的眉头,听着童瞑骂骂咧咧的话语,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童瞑嘴贱、虚伪、恶劣、粗俗、卑劣下流,但对人上心的时候,其实还挺……的。

周眠找不到词语去形容那种感觉。

他呆呆地听着童瞑骂了一会儿叔叔,才缓缓伸出手,按住了童瞑在腰上反复涂抹药膏的手。

童瞑仍然不高兴:“干嘛?”

周眠吐出嘴里的衣角,说:“已经好了。”

童瞑瞪他一眼,杀气腾腾道:“我明天就要去杀你叔叔,谁赞同谁反对?”

“我反对。”见童瞑又要大怒,周眠立即好言好语地说:“我奶奶刚做完手术,要是知道他死了,奶奶会很危险的。”

周眠想了想:“……把他打得半身不遂就好了,或者下毒,把他的身体毒坏,让他没法再赌。”

童瞑果然不生气了,惊奇地瞥他:“你舍得?”

周眠点头:“没什么舍不得的。”

想起了什么,周眠又问:“那几个催债的怎么样了?死了吗?”

童瞑立即警惕起来:“还没死,手脚断了,估计会被吓疯……怎么,你难道同情他们,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不是……我只是怕异端监测局发现你,”周眠摇摇头:“那里说不定有监控。”

童瞑说:“没有监控,异端监测局也不会发现我。”

“那就没事了。”周眠蜷了一下手指,想要缩回手。

童瞑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脸上忽然多了一丝得意:“担心我?怕事情暴露,我就不能跟你一起上下班了?”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童瞑又茶言茶语地问他:“可我今天让人类断手断脚了,周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很恶心啊~”

周眠不由弯了一下唇角:“不残忍。”

童瞑故意问:“还有呢?”

周眠看着他,很轻地说:“……也不恶心。”

童瞑心里要爽死了,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那你亲我一下,好好感谢我。”

周眠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乖得不行,竟然真的倾身过来,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然后很真诚地说:“感谢你。”

“感谢谁?”

“感谢眼睛多多的眼睛怪。”

童瞑觉得周眠今天的甜度有点爆表了,所以他没忍住,将周眠按在床上,狠狠品尝了一下。

第二天周眠起来,发现床头莫名多出了一堆道具。

周眠睡眼惺忪地询问童瞑:“这些是什么?”

“你太弱了!”童瞑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将他半抱起来,往他怀里一一塞满道具:“这是我四哥的傀儡丝,虽然只有一根,但随便乱杀橙衣级以下的诡怪完全没问题。”

“这是秦院长的金币,丢出去就能绞杀。”

“这是我五哥的空间钥匙,打不过你就开空间门跑。”

“这是老八的病毒炸弹,丢出去就把人变成赛博精神病。”

“这是乌秘书的猫毛,没什么用,但能弄脏人类的衣服。”

道具里好像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周眠慢慢清醒了过来,看着怀里的一堆道具,心情变得很复杂。

童瞑这是起了个大早,然后把噩梦大学的所有诡怪都薅了一圈吗?

周眠茫然地看着这些道具:“谢谢?”

童瞑将傀儡丝绕在他的手腕上,金币和钥匙放进他的兜里,炸弹放进背包,猫毛拍掉:“小受气包,别再被欺负了。”

发生了这件事,周眠暂时把信的事的事忘了,让他再次想起信的,是一则来自母亲的消息。

是的,母亲。

周眠是在异端监测局收到的消息,等他来到传达室,在这里等待的陌生男人同时站起身,彬彬有礼地对他说:“您就是周眠少爷吧,我是您母亲徐梦休女士的助理,夫人傍晚想邀您吃一顿饭,不知您可有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失算,继续立flag。

或许下章能结束吧,或许吧……

【一个小剧场】

Q:为什么道具里会混入一撮猫毛?

A:因为童院长本来想将乌秘书一起打包带回去,哄周眠高兴,结果乌秘书将身一扭,反从童院长胯下逃走了,所以童院长只抓到一撮猫毛。

童院长只好将猫毛也带回去,希望猫毛也能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可惜小周没有get到[小丑])

傍晚,得知乌秘书被童瞑薅掉一撮毛后,财务部秦主任以童院长给乌秘书造成工伤为由,扣了童院长五百块的工资。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听见玩家心声后在诡界封神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53章 全知×预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