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真无趣
若不是受伤以及在思考正霆说的话，这点东西郑匪三两口就解决了。
只是他吃完才想起自己都没来及品味，更未享受美人大夫喂饭的过程，这饭菜就已经被他横扫一空了。
倒是有点可惜。
正霆收起案几，再次坐在床边，与郑匪说道：“事情就是这样，从你带着赵二锤离开之后，秦二娘就意外的看到了有人寄给赵二锤的信，然后就找到了那名写信的孕妇。二人发生争执，正巧被下山采买的程毅君撞见，程毅君给你们回信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这件事，赵二锤就回到了山寨。”
“之后，二娘去找了怪老头，二人深夜又来了你这里，打探了些情况，便一起下山了。”
郑匪说完一整句话，额间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他靠在软垫上，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不错。”正霆接着郑匪的话继续说道，“等赵二爷回来的时候，你那边也正遭遇突袭与追杀。刘三爷并未能及时与你们接头，赵二爷派人下山寻找秦二娘，还并寻到踪迹，就收到了你重伤的消息。”
郑匪道：“我当时没来及拦住消息，兄弟们担心，就先放走了信鸽。”
正霆点头：“赵二爷根据你第二只信鸽的消息，守住了天龙寨，并派人前来接应找寻你的踪迹，郑姑娘知道后，委托我悄悄下山，前去寻你。”
“在此期间，二娘那边又发生变故，那孕妇被人下毒，之后又被杀害，二叔得知消息，赶到时恰巧看到二娘和怪老头在现场。这一切设计的极其巧妙，若不是我回来，只怕山寨早已起了内讧，乱作一团。”
郑匪一段话说的太急，忍不住轻咳两声，胸口一阵疼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如今还有一个特别棘手的问题。”
郑匪望向正霆，用眼神询问对方。
正霆面色沉重的说：“赵二爷，好像是中招了。”
“中招……”
郑匪有些激动，正霆连忙按住对方，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郑匪还没来及询问，就被他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正霆给他喂下半盏水，继续说道：“依我往日观察，赵二爷对二夫人情深义重，即使因为李老前辈以及那个孕妇，有些误会，也有些吃醋，但他并非鲁莽冲撞之人。哪怕受了刺激，可这几日行为，也实在过激了些。”
“那我二叔……”
正霆瞪了郑匪一眼，郑匪便止住了话，乖乖的等正霆说话。
“他武功精纯，已经修炼到最高境界，一般的毒对他无法起效。我刚刚为其诊断，发现他并未中毒，但体内血液奔流，即使昏迷，身体也处于亢奋状态，如此情况，若非中毒，那就只能是西域的荼迷萝。”
郑匪眼睛蓦地睁大，眉心又蹙起，满脸疑惑的看着正霆。
正霆答道：“此物从西域传过来的，服之令人上瘾，并会致幻，若吸食过量，后期根本不受控制，身心都会遭受重创，导致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可荼迷萝乃是违禁物品，大周早已禁止此类药品在市面流通，所以我也只是怀疑。”
郑匪终于问道：“可有救治之法？”
“我给他施了针，并让张山峰给他煎了药。此物若一旦沾染上瘾，就很难戒除。不过赵二爷意志坚定，只要及时干预，也是可以治愈的。今日服了药，我观察一下，便可知他到底是否被人下了荼迷萝。”
郑匪望进正霆的眼睛，问他：“你是不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正霆却不再多言，而是与郑匪说道：“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赵二爷情况。”
正霆刚站起身，就被郑匪拽住了衣袖。
他仰起头，看向郑匪。
“谢谢你。”
正霆睨了眼郑匪：“你听我的话，不要乱来，就算是我谢谢你了。”
郑匪听罢眼睛含笑，抓着正霆的衣袖没放手，他扯了扯对方的衣袖，示意对方靠近些。
正霆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便弯腰凑近。
一股淡淡的冷香逼近，看着正霆那半张线条分明，俊朗的侧脸，郑匪一时有些失神。
正霆的皮肤细腻白皙，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薄薄的皮肤下似乎都能看清细小的血管。而那脸上刚刚愈合的血痕，给瓷白匀净的脸增添了一抹艳色。
郑匪看着那浅浅的血痕，喉结滑动了下，鬼使神差仰起下巴，tian舐了那块伤痕。
正霆只感觉脸颊传来柔软-湿-滑触感，反应过来的时候，惊讶的瞪大了眼。他侧过脸，鼻尖正擦过对方的鼻尖，二人双唇只有一线之隔。
四目相视，似有无声的电流直达心底，让人心中一颤，浑身血液都滚-热起来。
正霆呼吸停滞一瞬，身体仿佛石化，僵住了，之后瞬间弹离半步远。
郑匪没想到正霆反应这么大，而他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情不自禁tian了对方的脸，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正霆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就连耳朵都红了，却也让那张脸更为生动好看了。
郑匪见状，嘴角扬起一丝恶作剧的笑容：“你救了我两次命，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正霆听出了他口气中的玩笑意味，心中涌起几分不悦。他皱了皱眉，表情严肃的说：“没事不要和我开玩笑，我并不觉得有趣。”
郑匪还抓着正霆的衣角，听了他的话，手指摩挲着那块布料，讪讪的笑笑说：“你看看你，我就是想表示下感谢，毕竟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你就是这样和人表示感谢的？”
“和别人当然不是……”郑匪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虽然还有些难为情，但他立即调整好了心态，厚脸皮笑着说，“要不你以身相许也行，我也可以接受的。”
正霆面无表情的扯过衣袖，眼神冷淡，说：“不必。”
接着就转身出了屋子。
郑匪眼底划过一丝怅然，他躺在软垫上，长长的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无趣，他真无趣。”
正如正霆所言，赵二锤确实被下了荼迷萝。
喂他服下药后，正霆又给他施了一次针，放了几滴血，赵二锤这才悠悠转醒。
赵二锤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小医馆，还有些茫然，之后眸光就变得冷漠犀利起来。
“李川乌呢？！”
说罢，赵二锤就要起身下榻，前去找李川乌。
“赵二爷。”正霆拦住了赵二锤的去路，道，“你现在还不能走，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都等先我杀了李川乌再说。”
“你总得先去看看郑匪吧？他受了你一掌，如今还躺在病床上呢。”
赵二锤眼神一变，脸上闪过几分愧疚来，似有些恍惚的自言自语道：“我真的……真的伤了大当家的……”
“郑匪就在我屋内，我带你先去见见他。”
赵二锤情绪这才平复下来，跟着正霆一起去了郑匪休息的屋子。
看到郑匪后，赵二锤更羞愧了，他手足无措的站在病床前，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郑匪先笑了：“二叔，不过几日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赵二锤低着头，眼中满是自责：“我不知怎的……也没注意是你拉住我……一时情急……竟伤了你。”
“赵二爷，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了荼迷萝。”
赵二锤望向正霆，满眼疑惑的问：“中了什么？”
正霆与赵二锤解释了一番，并询问他：“你可知自己是何时中的药？”
赵二锤细细回想了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二叔，你仔细想想，这很重要。”郑匪说道，“此事有助于我们锁定叛徒的身份。”
正霆示意赵二锤先坐，他给对方倒了一杯茶，让赵二锤将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梳理一遍。
赵二锤看着那盏茶，深思半晌，开始断断续续叙述起回来后发生的事情。
之所以是断断续续叙述，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这几日或许是受了太大刺激，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正霆说这是因为荼迷萝的原因，导致赵二锤不太分得清现实与虚幻。
郑匪便让赵二锤将所有认为发生过的事全都告诉他们，他们倒是可以分辨出一些真假来。
按照赵二锤所言，他回来后，秦二娘和李川乌已经一起下了山。
他派人去找他们，却又收到了郑匪受伤的消息，便只好守住山寨，派人前去支援郑匪，并让兄弟们继续打听秦二娘的下落。
后来，守在孕妇民舍外的兄弟来报，说那孕妇说要出去走走，结果一直没回来，他担心有事发生，就回来报了信。
赵二锤过于担心，晚上便偷偷下山，刚巧看到孕妇横死家中，而秦二娘和李川乌也在现场。
郑匪问：“所以二叔你就怀疑此时与二娘有关？”
“不会是二娘，肯定是李川乌，那个歹毒的毒士原本就对二娘……”赵二锤咬了咬牙，止住话，“那女人已经死了，是我对不起二娘，也对不起那个女人，我也不知怎么会这样……”
正霆又给赵二锤续了杯水，语气沉稳的说：“赵二爷，关于那个女子，您可否展开说说？”
赵二锤垂眼看着面前的茶盏，苦笑一声：“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于是赵二锤便将年初时，他入京兜售兽皮与药草的事情告诉了郑匪与正霆。
因为卖上了好价钱，大家当时都很高兴，有兄弟叫了客栈里弹琴卖唱的女子过来唱曲儿，也算是消遣放松一下。
当日大家很尽兴，都有些醉了。
赵二锤也喝了很多，还是程毅君与一个兄弟扶着他进客房休息的。
谁知那弹琴卖唱的女子不知怎么就进了他的卧房，还与自己共处一夜。
翌日清晨，赵二锤才发现自己酒后乱性，竟做了对不起秦二娘的事情来。
那女子倒也不是纠缠之人，只说自己仰慕英雄气概的男子，昨夜之事只当做没发生过，穿好衣服就要离开。
赵二锤心中过意不去，就将自己的银子给了对方，也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
当时已经准备启程出发了，程毅君来叫赵二锤，正巧碰到那女子从赵二锤的屋里出来。
赵二锤有些慌乱，担心程毅君发现异常，便说那女子是嫌昨日给的赏钱不够，来找他们讨要，他已经给了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