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月照我（五）
颜启这狐狸天天扔心眼子，最后也正是栽到了自己的心眼中。
苏凡被黑兔子们团团围住的时候,他想：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不用双修，就能够驱逐魔气呢？
系统给了他回答：“亲爱的主人，鉴于您已经是元婴境界了,灵气化个乐器，以一对多也是可以的哦？”
苏凡：“我还以为你消失了……这么久都没说话，现在你又出来了？”
系统笑嘻嘻地：“这毕竟是个高级别位面，到处都是大能，在洞湖云天我如果太常出声，搞不好会被认为是准备附身你的老爷爷,倒时候岂不是害了主人？”
苏凡眯眼，心想倒是不无可能，就看在这个世界里系统没有坑他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了。
但是系统的建议倒是可行,说到乐器，还有什么比古筝更合适的呢？
上一次弹奏时的他尚不到筑基，这一次，他却已经到了元婴，是可以用灵气化形了。
黑兔子们虽然着急，但也只是围着他，眼巴巴地看着他,甚至有几只还把自己的长耳朵往苏凡的手里塞，结巴地说着：“我……只有这个……毛毛很软，你摸摸……”
尽管堕了魔,黑兔子们还是笨拙地讨好着苏凡。
苏凡笑了，他轻轻摸了一把,的确很软。
当熟悉的乐器出现在掌心,苏凡用一曲节奏轻快的‘彝族舞曲’,散出无数小小灵气漩涡，放置到每个黑兔子身上。
这一次不是双修，只是单向地转动祛除魔气，并不会有灵气流入苏凡的身体，可是苏凡却觉得十分满足。
一曲毕，黑兔子们个个精神抖擞，眼中的浑浊都减少了很多，耳朵上的魔气结晶也肉眼可见地消除了很多。
他们双爪捧住，朝着苏凡郑重地做了个揖，又迅速地四散而去。
草地窸窸窣窣了一阵，恢复了平静。
苏凡再次抬眼看去，就见到一只九尾白狐若隐若现，九条摇摆的尾巴随着草丛摇摆，蓬松至极。
那美丽优雅的狐狸，此时却有些呆愣地望着他。
苏凡笑道：“怎么，你也要祛除魔气？”
他双手一张，指尖的筝化作灵力消散，苏凡挑眉：“别想了，扇子还我先。”
开玩笑，他可没有忘了这狐狸在秘境里捣乱的事情！
白狐却静静地凝视他，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
苏凡手腕一甩，蛇牙匕首对着白狐：“要动手吗？”
白狐愣住，仿佛焦虑地原地踱步了几下，最后转了几圈，一回头叼住了自己九条中的一条毛茸茸大尾巴，再次眼巴巴地看向苏凡。
苏凡：“做什么？卖萌吗？”他站起来，拂了拂衣服不存在的虚尘，“得罪了我，你以为卖萌这事儿就过去了吗？”
白狐紧张地叼着尾巴，慢慢踱步，然后转头往草丛另一旁而去，四条雪白的长腿狂奔。
苏凡：“？”
白狐跑到一半，再次回头看着苏凡，像是示意他跟上。
苏凡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去了。
白狐一路咬着尾巴小跑，直到明月洞的洞口。
接着他展开九条尾巴，尾巴在空中飒然交织成一个奇怪的灵诀，正与苏凡见到的那些小妖们使的相同。
果然，一阵奇特的灵力波动后，洞口发出奇怪的吸力，将苏凡和白狐都卷了进去。
再睁眼，眼前已然是大山环抱，鸟语花香，曲径幽深，换了个天地。
“这就是……明月洞……”苏凡也不自觉地感慨道。
妖修的明月洞里，所有的东西似乎格外巨大。
人高的花朵，手腕粗细的藤蔓，比比皆是，更别提什么十人才能合抱的巨树，巨大嶙峋的奇石等等……
白狐这时再次紧张地叼住了一条尾巴，红玉似的眼睛一眨一眨，眼巴巴地看向苏凡，似乎在说“把你带进来了”。
苏凡垂眸：“你……”
白狐紧张地立起耳朵。
苏凡：“你明明会说话，装什么纯良的小动物？”
他是一点情面不留。
白狐毛都炸了，他反复地踩了踩其他的几条尾巴，最后干脆把嘴里的尾巴一吐，张开了嘴巴：
“……抱歉！”
苏凡怀疑自己的耳朵。
望着苏凡，白狐干脆一展身，变成了人形。
长发如墨玉，肌肤如白雪，桃花眼水光潋滟，他的皮相的确是苏凡见过的所有修者中的上流翘楚。
这白狐妖深深作揖：“小生颜启，在此道歉了。”
苏凡摊开手心：“好说好说，扇子还给我就行。”
他这幅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颜启暗自咬牙，他抬头，眼眸中再次晴光潋滟：“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道歉？”
苏凡道：“自然是大闹秘境，偷走扇子的事情了。”
颜启一时间语结，是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和他一起救了小妖，也……坑了他。
想到这里，颜启竟然有点庆幸。
他谨慎抖擞，转身就跑：“想要扇子，随我来就好。”
这是狐妖表示玩耍的样子，他转身跑，就是他别人来追。
而扇子……明明是贴身携带，颜启却将扇子藏得更深了一些。
苏凡不知道这狐妖在搞什么事，也只能跟上。
于是颜启的尾巴摇得更开心了。
“明月洞近百年来，从未有人修进入，你是第一个。”颜启边带路边说着。
苏凡：“噢。”
颜启道：“这样的荣耀，若是旁人，恐怕都会将名字刻在石崖上了。”
颜启心眼多，在旁敲侧击想知道苏凡的名字。
苏凡：“那我可不干这样的事，有点傻。”
颜启，没办法接话了。
他很想直接去问对方，可是，他们才刚刚“化敌为友”，怎么能轻易降下姿态呢？
若是这样，他以后还怎么和他相处，岂不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颜启的脑补实属多余了。
很快，他们回到了颜启的洞府。
颜启还想再继续好好介绍一下自己的夜明珠，地下泉，奇花异草……
而苏凡却被立在旁的素白服青年吸引了注意力：“卞蜀？”
白蟒的青年容貌比不上颜启，只是普通清秀，此时被一句叫到名字，他微微诧异：“阁下……认识小蛇？”
苏凡的心里百味杂陈。
是的，他是在秘境中见过卞蜀，但那只是螣蛇妖丹模拟出来的，并非是现实。
所以现实中的卞蜀，并没有见过他。
苏凡笑道：“唔，早在以前听说，螣蛇大君手下中最为出色的，便是卞蜀大人了。”
他补充道，“哦，在下苏凡，亦是青棠宗出身，不得不说，青棠宗自从百年前就已然衰落，如今这一代就只有我一人了。”
卞蜀恍然大悟。
这一代只有一人，那不就是秘传关门弟子了吗？那他知道关于苏棠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卞蜀于是也回了一个礼：“见过凡弟。”
凡弟？
颜启在旁边气得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说实话，他这一路上分明在努力想要知道苏凡的名字，结果最后竟然是卞蜀一个照面就知道了？
还凡弟。
叫自己都没什么亲近吧。
这边卞蜀没看到颜启的表情，只是面带歉意：“既然同是青棠宗，那便都是自己妖了，实在抱歉，你救了我们的晚辈兔妖，我这九尾狐兄弟却设计你，没让你进明月洞，等下我们就摆宴给你赔罪。”
颜启：“！！”尾巴纷纷炸起，没想到卞蜀直接就把事情给他点出来了。
苏凡眼睛一转，才明白了：“噢，原来那个怪物就是你……”他转头看见颜启支着尾巴僵在原地，甚至两个毛茸茸的大耳朵都翘了出来，在头顶一抖一抖。
只能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颜启这狐狸天天扔心眼子，最后也正是栽到了自己的心眼中。
“我……我，”颜启小步蹭过来，把尾巴往苏凡手里塞，“不跟我计较了吧，我那是对外来的人修有基本的警戒心行吗？”
苏凡端着礼貌的微笑松手：“当然行，尾巴您自己咬着就好了不要给我。”
颜启后悔得心里直冒酸水，又是苦又是涩，着实让自己很难受。
但那好胜心又起，他知道自己长得好，以人类那容易沉溺于美色的性格来看，他肯定还有胜算！
颜启于是再次贴近，他努力让自己最好看的侧颜对着苏凡，低声恳求道：“我方才亲眼见到您的特殊功法，竟然可以给已经堕魔的小妖祛除魔气，实在是震撼，如果可以……”
此话一出，卞蜀也瞪大了眼睛：“能给小妖驱魔？”
他深深鞠躬：“凡弟，我等明月洞众妖受魔气侵扰已久，愚兄恳求，是否能为更多的小妖驱魔？”
苏凡看着卞蜀，想到了苏棠，他叹口气：“可以，而且我想说的是，我用的功法其实就是青棠宗的夺耀秘法，若是你等愿意，我也可以倾囊相授。”
“当真？！”卞蜀失声。
苏凡点头：“本就是苏棠传下的，又有何不可？”
卞蜀一把捏住了苏凡的手腕激动道：“凡弟大恩大德，愚兄无以为报，愿为凡弟鞍前马后效劳！”
颜启也上前，尾巴卷住了苏凡的腰：“我也愿意的！”
当日，明月洞就为苏凡举办了场盛大的欢宴。
各族长老原本听闻是个人修都面露不屑，但又听闻是螣蛇大君的直系徒孙，面色才转为正常。
一个说：“徒孙？莫不是来继承我明月洞的？”
另一个说：“那怎么行？莫说我不让，就是那傲慢至极的九尾，还有那通天彻地的白蟒也不会放过他的，看着吧，这肯定是个鸿门宴。”
还一个说：“我倒要看看他这个人修有什么本事，我们走！”
众妖浩浩荡荡，都来到了颜启的洞府，然后就看到那人修，左边缠着一条蛇，右边撸着一只狐——两妖的确没有放过他，都按着他手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