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单向度02
纪回走到教室最后，站定身体静静地等着，果不其然那几个清醒的学生先是纠结踌躇片刻，最终还是聚了过来。
8个人，齐了。
暗自清点着人数，纪回放了点心。
他看着后面的柜子被围在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疑惑和警惕地落在他的身上。
除了刚刚交流的陈子圆，还有……
纪回瞥了眼站在外围的梁丘叶，这人无论远近都是那么显眼，那视线里带着的探究也让人不自觉想要瑟缩。
当然，这根本影响不到纪回。
梦中情脸摆在那儿，无论什么表情他能欣然接受。
“我想，大家都是在做噩梦吧。”纪回没再理会那道独特的目光，开口道。
“我叫纪回，来自地球2048年，今晚在家正常睡觉，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艹，我也是。”同样在外围的贺同突然出声，恨恨道：“我他妈也是正常睡觉，就做噩梦了。”
他顿了顿，又皱眉疑惑着：“按你这么说，你不是我梦里想象出的人？”
“目前看来应该不是。”纪回应道：“没有谁做梦会把别人想的那么细，甚至连她最后一门考试科目都能想象到。”
“啧，还真是。”贺同挑起眉：“我都不知道概统是什么，这梦个屁。”
“概统是……概率统计。”陈子圆忽然打断解释。
“这个不重要！”贺同瞪了这个满脸泪痕的女孩一眼，继续把视线转到纪回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在做同一个噩梦？串了？”
“嗯。”纪回点点头。
看着周围人有些复杂的目光，震惊、错愕、害怕……
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下子接受。
“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信不信在你们自己。反正对大家来说，也就是一场梦醒了过来，第二天的生活继续。”
纪回带着标志性微笑，缓缓道。
他只是有告诉别人推理的义务，却没有要领导所有人的志向。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这样。”开口的还是贺同，这个自然卷男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哥们儿，我信你。”
“就算真是这样，我们聚在这儿的意义在哪儿，又不能醒过来。”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问道，皱着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没等纪回回答，贺同已经抢了先：“有人一块儿心里好受点呗，还可以互相帮助下看看养身方法，这踏马已经是我第15天没有睡过好觉了，人都跟要死了一样。”
纪回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有先后，大家时间也不一样。
“大家一起，或许可以找到解决方法。”纪回点了点头。
“嘁。”先前吼陈子圆的男生不屑：“找什么？这是梦里，难不成在这儿找？醒来回去不就好了。”
纪回抬眸，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位先生，我能看到你眼里的红血丝，这是严重充血，不管这身体是不是现实中的你，但是我想时间一长你的状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长时间的噩梦会造成人精神不稳定，免疫力下降等等，是需要就医的。”
陈子圆突然出声：“没用的……”
众人看向她，有些疑惑。
像是有些害怕，女孩不自觉地往纪回身边挪了挪。
“我去看过医生了，开了很多药，做了很多检查但是没有用……”
纪回心里默默给去医院这个方法打上了叉，也算省去了一点时间。
“要不大家先介绍一下，我们可以共同探讨方法，一起睡个好觉。”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但也确实卸下了所有人的警惕，开始慢慢讨论。
“我先打头吧。”贺同拉过最后排的椅子坐上：“我叫贺同，今年大三，体校学游泳的，还有我刚刚说的这是我第15天做噩梦了。”
“你每天都有记录吗？”
“我每次醒来都会和室友吐槽，就这样有数了。”
纪回点点头表示了解。
“我叫陈子圆，z大大四，学环境的。”女孩咽了口吐沫：“今天是我第13天。”
纪回心想居然都比自己长。
“学理工的女生很难得。”纪回笑了笑。
陈子圆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没……也没有。”
“行了别腻歪了。”暴躁的男生明显不耐：“我叫齐大飞，34岁，今天是第7天。”
终于有个和自己一样的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做了自我介绍，不过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透露自己的职业或者详细信息。
纪回心里暗暗记下，除陈子圆以外另一个齐肩发女生叫王卉原，一个初中语文老师，10天。
男生里除了那个梦中情脸还有介绍过的贺同、齐大飞，还有两个是刚刚没有出声的，28岁工程师高扬，31岁普通职员张辉，分别是18和14天。还差一个。
纪回转头，看向那个极为突出的男人，眸子中有些期待。
不知道这人的声音，是不是和他的外表一样，磁性性感。
谁知男人也看了他一眼，那鹰隼的眸子里还是没有什么过多情绪。
“梁丘叶，26岁，第20天。”
纪回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是最久的。
“哥们儿你20天了还这么淡定啊。”贺同同样惊讶：“我15天都要疯了，你居然能到20天。”
梁丘叶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着纪回。
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形成了一道阴影，遮住了柳叶眼自带的多情和风流。
“几天？”这是梁丘叶问他的。
“啊。”纪回反应过来，和这张脸对视难免有些走神。
“第12天。”
他取了个不算太突兀的数值，不在最后，也不靠前。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环顾了下四周，纪回缓缓道：“就目前看来，我们的外貌都在梦里发生了变化，但是这种变化是仅仅在年龄上的，而我们同时出现在这里，也说明了在人选上没有规律，完全是随机聚集。”
大家年纪各不相同，但是都以17岁的样子坐在了教室里，显然这不具备某些必要条件。
“你这形容怎么和阴谋论一样，我们是什么？被选中的孩子？”贺同皱着眉，显然是发现了其中的怪异。
“这只是我的猜测。”纪回回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可能性。”
“你以为你在看科幻片呢？”齐大飞嗤笑一声，不以为意：“这是梦里，死了就死了呗，现实又没事。”
王卉原也点头：“我前两天做梦的时候，没逃过，就从楼上跳了下去，现实也就醒了，没有影响。”
纪回挑了挑眉：“死的感觉怎么样？”
女人顿了顿，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显然，那是真实的痛楚，并不好受。
“这是自己的选择，我个人肯定会尽力活着。”纪回笑了笑：“我不太想体会死亡的感觉。”
众人沉默着，都在思量着办法，过了一会儿，陈子圆才小声开口：“我……我也不太想。”
“我也不。”贺同接道：“就当冒险了，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死，家里还有猫主子要伺候呢。”
就在这时，前后角落的音响广播突然响起，那仿佛叫魂一般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纪回感觉脑仁都有些隐隐作痛，按着太阳穴皱起了眉。
哪个学校的铃声和警报一样，不知道的以为恐怖袭击。
夹杂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中，走廊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
指了指教室的桌椅，纪回示意大家先回座位。
所幸每个人刚刚坐下后，铃声就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教室门被推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走进了教室，站上了讲台。
这应该是到了上课时间。
纪回暗自看了眼周围，他的位置虽危险，但视角却是很好，可以看清整间教室的情况。
空了5个座位，没有学生。
“我再次强调一遍，要严格按照座位表坐。”中年女人一巴掌拍在讲台上，最近的贺同只觉得脑袋又炸了一次。
“昨天的五位同学，因为没有遵守，三节课堂上都私自调换，已经被处分开除。”
“他们已经没有出路了。”
女人推了推眼睛，扫视了一下低着头的学生们，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物一样，没有任何感情。
“开始上课，把书打开，48页。”
纪回看着桌上的一摞，慢慢取出了数学书。
身边的梁丘叶几乎是同步拿出，翻到了指定页数。
前排的贺同靠在讲台边，茫然的不知道拿哪一本，忽地感觉有森冷的目光盯着自己，顿时有些冒冷汗。女人在看他。
到底是哪一门……
每拿出一本，女人就凑近一分，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脑。
他慢慢地拿出书，放在桌上，现在只能赌。
取书的时间他会间隔5秒，感受着女人的动作。
终于在数学课本拿出的时候，女人没有再靠近。
贺同甚至都能感受到那鼻息刚才就喷在自己的后脑，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还好他高中毕业了，要不然回到现实他可能会有心理阴影。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躲过一劫，贺同刚呼出一口气，斜后方就传来巨大的声响，他猛地回头看去，只看到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叫张辉的男生跌坐在地上，旁边的椅子显然是被踹翻。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根本看不见前面的人拿的是什么课本。
纪回脸色微变，看着女人贴近到张辉面前，眼睛盯着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你的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