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帝真

第098章 帝真

陈默醒来时,第一时间感觉身下的床有点硬。

他并没有立即起身,继续闭上眼睛,叹息着抱怨了一句:“仙蝉,你的洞府真该休整一下。”

“嫌硬就给我起来。”仙蝉在一旁冷笑。

若不是看在他识海内睡着夫君魂魄的份儿上,她连这坚硬的石床都不会让给他。

夜冥和吞梦天兽被长月青带走之后,仙蝉立即解开了缚仙绳,将昏迷的陈默藏进了乾坤洞府,又急急出去掩人耳目。

如今过去三日,陈默总算是醒了,却没想到他醒来第一时间不是担忧自己处在危险境地中,而是抱怨她的洞府太简陋、床太硬!

陈默又在这看似只有光秃秃一块石头、但意外对养魂有奇效的石床上躺了半日,直到脑海中那若有若无的刺痛基本消除时,才揉着额头坐起身来:“几天了?”

仙蝉没有回答他,倒是方清淮低低说了一声:“三天了。”

“三天了……”陈默看上去忧心忡忡。

“放心吧,在我的乾坤洞府里,没人找得到你,这是我之一族的特异能力。”仙蝉此时倒是愿意说话了,手中端着一碗草药。

陈默瞥了眼那绿中带黑的草药,毫不留情道:“不会把我吃死了吧?”

仙蝉猛地将碗一搁:“爱吃不吃!”

陈默看着那碗药,半晌没说话。

仙蝉经过这几日下来,已经深知陈默那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性,见其竟然安安静静,不由得狐疑看过去,这一看,顿时激动起来:“夫君,你什么时候换过来的?他这残破的身子估计有得折腾,我给你换一碗药。”

识海中的陈默抱臂翻了个白眼。

方清淮摇摇头,他只是刚换过来感觉有点恶心,所以才迟迟没有端起来喝。

他自然是相信仙蝉的,虽然没有了人性,但他毕竟还寄宿在陈默身上,仙蝉最多使一下坏,是不会害他的。

他把那碗药端起来喝了,仙蝉满脸的心疼,眼神中还夹杂着丝丝后悔,似是懊恼自己不该给陈默喝如此劣质的草药。

那神色,反倒看得方清淮有些怔愣。

自失去灵智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仙蝉露出如此生动活泼的神情。

看来哪怕没有与那片灵智融合,在离开夜冥的精神力封锁后,那被陈默携带着的灵智,也在不断影响着仙蝉。

他直到此时才确定自己不后悔与陈默交易,此前,他一直是有些犹豫的。

他担心,若是哪怕要回了灵智,自己依旧对仙蝉的所作所为心有芥蒂怎么办?若是仙蝉从此变了一个人怎么办?若是仙蝉未变,可他却不再是他怎么办?

好在这一切,在见到略微有些改变的仙蝉后,都迎刃而解,他庆幸自己提出交易!

放了方清淮出去和仙蝉腻歪,顺便帮自己养身子,陈默的意识沉在识海中,放任自己在这偌大的识海宇宙中浮浮沉沉。

“小默,可是还有什么疑虑?”宗主关心问询,“如今我们已经安全了。”

陈默扭头看向宗主在他识海中的灵魂投影,问道:“宗主,你曾经说,殊道仙宗的大门,曾被人用一个小小的火球术轰开?”

宗主一愣,微微一笑:“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是啊,天生心眼真是可怕。”

隔着千里之遥的秦香海,自月胧大陆,看到了殊道仙宗护宗大阵的阵眼,甚至是阵眼中那小到忽略不计的漏洞,继而,指挥着一位筑基期的师兄,以火球术轰开了殊道仙宗大门。

“火球术,是怎么跨海的呢?”陈默竟然还认真思考着这一壮举的实施情况。

宗主摇头一笑:“你也觉得是传说对吗?若不是我亲历此事,只怕也要以为门中弟子夸张——那火球术,同样是借助先天心眼,看透了风的轨迹,一路借风势而来。”

小小的火球术,借助秦香海上永不停歇的灵风,穿过千里而术势不歇,精准命中护宗大阵阵眼弱点,一举轰开殊道仙宗大门。

陈默尽力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却怎么都没办法复原这一场景。

他已是元婴,对筑基期便能修习的火球术已是无比熟悉,对秦香海上的灵风也有所感受,却实在模拟不出那一术轰开仙宗护宗大阵的景象,他不觉得宗主在说谎,那便是他的修为和见识还不到位。

可他已是元婴都是如此,那小小的雪真,当初甚至只是一个凡人,又是怎样精准做到这件事的呢?是天生心眼本就比天生心耳强吗?

“宗主,你曾与雪真为友,你实话实说,雪真于修行一道,与我相比如何?”

陈默好似忽然执着起来,要与雪真比个高下。

宗主为难了半晌,咳嗽两声道:“小默啊,你的天赋不在此处……”

好的,陈默知道结果了。

但他还是不服气:“我觉得我修行天赋不弱,只是精神力天赋太强,被湮没了而已。”

宗主竟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或许真是如此,但你的精神力之强,几千年来前所未有,转而专注灵力修为似乎不太值得?”

陈默没有回答他,睁着眼睛莫名坚定道:“我觉得我的修道天赋不弱于精神力,只是暂时找不到办法,若是被我找到办法,天生心耳绝不比天生心眼弱。”

宗主哭笑不得:“你竟是在意这个吗?除了你和雪真外,我没有见过其他开天识的人,就算是千年前的史册典籍上也从未有过这类记载,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没办法回答你。”

陈默说:“我不是一定要和天生心眼较个高下,我是要和千年前的雪真较个高下。”

“这有什么区别吗?”宗主仍是不解。

“有,有很大的区别。”陈默默默说,但他没有和宗主细细解释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宗主,我觉得我们安全不了太久了。”

“为何?”宗主其实也这样认为,不过却是基于对神宫的了解,知晓他们从不善罢甘休。

但陈默的意思似乎并非如此。

“我感觉,洞府外有人。”陈默石破天惊,“看了我们很久了。”

“什么?”仙蝉的反应比宗主还大。

因为方清淮也被这句话吓到了,看向了洞府外,引得仙蝉也迅速出府。

但她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回来后她怒气冲冲道:“若是看不惯我,大可以说出来,不必诋毁我的乾坤洞府!”

方清淮沉默片刻,抬起头已是换了个人:“瞧你,方清淮还说你被收了灵智,看起来根本不像嘛?我怀疑他骗我。”

仙蝉恨不得一剑斩了他。

但没等她动手,陈默已经背对着她走出了洞府,站在了明亮的天光中。

光下,映着两个影子。

——仙蝉出府时没有见到的人,陈默却一出门就看个正着,他笑吟吟道:“雪真。”

长发雪白的男子站在阳光下,一双琉璃珠般的赤红眼瞳不知在那里看了他们多久,衣服上还沾着晨露,此时依旧不语。

“雪真?”陈默似是在疑惑。

帝真缓缓出声:“你明知我不是他。”

陈默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敛去:“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你不说话,长得又和雪真一模一样,跟你打招呼你也不理人——你说得对,雪真不会和你一样没礼貌。”

帝真目光骤然一冷,四周的温度瞬息下降了几个度,衣服上的露珠都结了霜。

然而陈默的神情依旧是嘲讽般的似笑非笑,并不因疑似因男子怒气而产生的环境变化动容,笑得——甚是刺眼。

“他只是我的一个分.身。”似乎是要撇清什么似的,帝真说得尤其清楚,语气中的意思也很清楚,他虽不是雪真,但雪真是他。

陈默却仍是不领情:“你是帝真吧?帝宫的人,是来抓我的吗?为何不动手?”

“你以为我是来说笑的吗?”帝真不知为何,周身似乎忽然浸满了杀气,他瞬息来到陈默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扼住他的脖颈。

那双血色的琉璃瞳,仿佛此刻才露出他修罗杀神的本质,冷酷而残忍。

“噗嗤”一声,剑入血肉。

帝真似是震惊,缓缓低头,便见到陈默手握一柄雪白的长剑,剑的尾端深深没入他的腹下三寸——修士灵基所在,没有半分偏差。

“我才没那么可笑,雪真是雪真,帝真是帝真,雪真是我的朋友,帝真?或许是长月宫的朋友?”陈默仍是似笑非笑。

他抽出剑,感觉到脖颈上的手指不仅没有松懈,反而越发紧扣,脸色终于多了几分窒息的涨红:“真可惜……看来、咳、你比雪真难杀……他修为和我差不多……”

帝真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轻松,他腹下的衣衫被鲜血染红、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但他确实没有因此卸掉一身气力,四周的灵气依旧欢欣着进入他体内灵窍之中,脸色越发冰冷,原本只是虚虚扣紧陈默脖颈的手指将他缓缓提起,猛地用力——

“陈默,你真不该自大。”帝真说着,猛地将手中已经没了气息的人扔到一边,看向身侧渐渐露出惊愕、甚至是疯狂神色的仙蝉,冷漠道,“御兽仙宗仙蝉,擅自盗取长月宫妖族灵智,现奉师尊之命,拿你回宫。”

帝真念着命令,却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化出一枚黑色的御兽环,细看会发现它与庞灵大殿伽蓝狱的御兽环一模一样。

御兽环自动飞出,猛地扣住企图自爆的仙蝉脖颈,将其重新化作一只雪豹。

两位白云童子自天边而来,将不断挣扎咒骂、双眼流出大滴泪珠的雪豹带走。

帝真则是带着一身血迹,没有一丝处理地回到了帝宫,只不过步子比之前急促不少。

鲜血滴落在剔透的玉阶上,如一朵朵绽开的嗜血之花,吓得两侧的仙仆跪地颤抖,不敢发出一丝异响。

等到了一处昏沉暗室之中,帝真袖袍一挥,一个没有气息的黑衣男子躺在地上。

“起来,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帝真坐在了室内唯一一把椅子上,血色琉璃瞳冷冷盯着地上的人。

略有恢复的腹部伤口因这个动作而再度崩裂,染红了白衫,血气蔓延。

然而地上的人却并没有醒来,不仅如此,对方身上的气息似乎还在进一步萎靡,原本只是略有苍白的面颊开始转向青白。

帝真这才想起来,在他找到乾坤洞府前,对方和大乘后期的长月青交了一次手,似乎还被吞梦天兽长时间破坏识海。

“别装了,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帝真的呼吸微促,身形骤然出现在陈默身旁,手掌刚要触及那代表着主人生死的蜉蝣,原先被捅了一剑的地方再度一痛,而且比上一次更为剧烈,让他忍不住半跪下去。

陈默脸色渐渐恢复红润,裹挟着精神力的手掌透过破碎的灵基触到了对方藏得极深的识海,悠悠进去转了两圈:“是啊,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而你,竟然能上两次当?”

“帝真,我现在信你是雪真了。”陈默笑着说,“带我看看你的帝宫好不好?”

漆黑一片的识海中,尖锐的精神力椎刺死死抵着那玉娃娃般的魂魄脖颈,语气近乎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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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穿越修真界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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