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新的旅程
作为一个从实际出发,想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教授，洛德的要求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格里诺却陷入了沉默，迟迟没有给他回应。
他的法阵水平和林恩半斤八两,能画出当初的传送阵全靠书架上的那一堆专业书籍。
把传送阵重绘出来，对洛德可能轻而易举，但他根本就记不清他当时具体画了些什么。
倒是有个简单的方法，林恩从另一个世界离开时,瓦鲁斯水晶正好正对着传送阵。
如果耐心的话，可以透过镜面，把传送阵“抄”过来。
可瓦鲁斯水晶时灵时不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现在拿出来也并不合适。
格里诺并不想暴露他的身份,也不想让洛德知道两个世界的事，所以即使有传送阵,也不会给他看。
林恩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格里诺。
从格里诺开口,他就听出了对方想问什么。
他还在想着传送阵的事情，还在想着该怎么回去。
这件事上,他管不了格里诺,甚至于情于理,还都要帮他一把。
只是林恩偶尔会疑惑,究竟是什么让格里诺这么执着。
在“067事件”发生之前,他一直是个相当随意自由的人，对自己的要求只限于对法术的学习，而在魔法实践外的课业和内容,仗着导师和院长的庇护,完全不当回事。
只有真正的、能够在他心底刻下深深烙印的事情，才能让他这么执着。
对林恩来说,这件事是“067事件”的真相，是风暴湖的往事。
可他们已经在去风暴湖的路上了，格里诺还是有事情放不下。
总不能两个世界的“067事件”不一样。
林恩皱了皱眉，中断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时间了，”他看了一眼挂钟，语气冷淡，看似催促，实则是在给格里诺解围，“以后再说。”
十点三十五分，最后一次注魔在十分钟后，否则就要等到下午。
格里诺不知道在想什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洛德却立刻显而易见紧张起来。
“已经三十七分了，我应该……”他看了一眼挂钟，搓了搓生满细汗的手，向放法杖的架子走了两步，又迟疑地停下，看向林恩，害怕对方不允许。
“可以。”林恩点头。
洛德胆战心惊地将法杖重新拿在了手里，完全没有刚刚讲解法阵时的从容镇定。
“洛德教授，不用担心。”林恩有点看不下去，好心地安抚他一句，“我知道你会帮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青年的嘴角带了淡淡的笑意，除了惯常的自信外，还多了几分轻柔与温和。
洛德没有完全放下心，却也因为林恩的话放松了一点儿。
要是刚刚他也能这样就好了，他就不至于这么紧张……洛德边想边小步走到古传送阵前，开始准备工作。
作为回报，他也试图说些东西让林恩安心。
“和现代阵法不一样，即使注魔失败，古传送阵也只是会终止传送，没有其他负面效果。”
“对面基地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你们的事，雷克没有告诉他们，所以你们可以直接离开。”
“雷克回到这里大概要明天，特殊行动组也要重新计划，如果你们要去风暴湖的话，能在我们之前三到五天到达……”
洛德边准备边絮絮叨叨，终于到了快要注魔的时间。
每批传送两个人，林恩让伊文和贝拉先走。
传送阵亮起又稍微黯淡，二人的身影消失。
洛德手里拿着法杖，顶端的魔力缓缓流出：“你们可以进去了。”
林恩对洛德的印象不坏，向他露出一个微笑：“洛德教授，有机会的话，风暴湖见。”
洛德的心情比他复杂一点，却也点头答应：“好。”
林恩和格里诺马上就要走进传送阵，洛德突然想起了什么。
“林恩，”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看向他，迟疑着问，“我知道你说你失忆了，但‘067事件’……”
他问：“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做的吗？”
林恩停住脚步，没有拿法杖的那只手虚空握了握。
“我……”
他说过无数次他失忆了，可是大家好像都喜欢问他这个问题，期盼他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他不能。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恩的茫然与痛苦太明显，洛德立刻有些后悔。
“对不起，”他说，“我只是……你就当我没问……”
“不是他做的。”一个沉稳坚定的声音响起。
格里诺替他开了口。
明明格里诺也不知道。
林恩诧异地看过去，却不能看清格里诺藏在银色面具下的表情。
“走吧。”格里诺只说。
对面基地的工作人员果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当作寻常过客登记检查。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林恩心里没有办法不在意这件事，在伊文和贝拉不注意的时候，开口问了格里诺。
“你明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犀利地指出。
“但你认为你没有做，你也不会做这种事。”格里诺弯了下嘴角，笑容很快消失，“我知道你。”
林恩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特殊行动组已经落后，他们没有做破坏传送阵的事情，很快离开了传送阵基地，到达失序区边的一座小城。
风暴湖在小城和奥尔什丁的中间，不需要去奥尔什丁，只要两个传送阵，便能到达风暴湖的边缘。
物资和补给成了摆在面前的问题。
风暴湖湖区全部都是失序区，东西绵延长达三百多公里，北端与永恒山脉的失序区相连，南端则是大片大片的湿地沼泽，一直到达欧西里斯山脉的山麓。
一百八十多年前，辉光纪元的末期，风暴湖边的卡鲁城曾是一座以渔业出名的城市。
那时候，风暴湖边往来着无数以此为生的渔民与商贾，湖西北方的白令港口连接着大陆中央最为繁华的几个城市。
但现在，风暴湖是最大的失序区，也是最大的无人区。
森林与野兽占据了曾经繁华的城市，道路生满野草，刻着符文和法阵的合金被扔在地上，扭曲锈蚀。
“我们进去了之后可能连路都找不着，”伊文拿着刚刚买的风暴湖地图，一番研究后两眼发直，头晕眼花，“十五万八千平方公里……”
“我们不需要全部找一遍，”林恩拿过地图，指了指右下角，“‘067事件’发生后两天奥尔什丁的人就找到我了，我走不了多远，在那附近找就行。”
“可是那也很大，而且离失序区边缘有一百公里，我们得先能到那……”伊文抱着脑袋，“食物，帐篷，指南针……那里是湿地，但我们也许还需要条船……”
他是真的要没有钱了，账户上就剩一千多德尔，把他卖了都买不起这些。
换成平时，也许还能打工想想办法，但现在，雷克肯定已经通知了伊利亚核心。
伊利亚核心知道他们想去风暴湖，很快沿路的城市都会有战士来搜查。
“我总不能去贷款吧？”伊文绝望地看着林恩，“你们找到真相后，伊利亚核心能把花的钱给我报销一下吗，毕竟是他们冤枉的你们。”
“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他痛苦呻/吟一声，“我们现在的钱绝对不够，最多能租条船。”
贝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怀希望地看看林恩：“我把营养药剂又改了改。”
林恩：“……”
“算了。”他好声好气地对贝拉说，“现在还用不到你的药剂。”
又转向伊文：“既然只能租条船，那我们就先租船。”
伊文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警惕地看着林恩，小心翼翼地问：“租船，然后呢？”
格里诺指节轻敲桌面，似乎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然后直接进湖。”
伊文猛然转向他，心突突地跳：“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很多都可以用魔法解决。”
林恩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但这副样子骗不了伊文，他有一半的概率能肯定林恩只是不愿意多想：“魔法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最多帮忙探路开船……”
“差不多够了。”格里诺点头同意林恩的说法，“奥尔什丁不是还有来接应特殊行动组的队伍吗？可以从他们身上想想办法。”
伊文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事实证明，当四个人里两个都有相同的意见，还有一个没有意见时，他的想法是无足轻重的。
林恩愉快地和格里诺达成了共识，伊文拿着最后的存款去租船。
“先进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