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两个收藏品
行动组离开的咖啡店里。
卢卡斯是奥尔什丁家喻户晓的名人,不少客人还在议论着刚才的景象，猜测窥探卢卡斯人的身份，争辩这种行为到底违不违法。
窗边坐着一男一女。
女记者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速记本,正往上写着什么。
“这种行为绝对触犯了隐私安全法，根据口音，他们应当是从伊利亚来的……”她的笔尖不停，“从远方城市来的队伍,疑似对卢卡斯团长有所企图……”
“他们在一家咖啡店试图刺探情报，被卢卡斯团长发现，卢卡斯团长似乎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这样能行吗？”她的同伴担忧地问。
女记者掏出个人终端，将刚刚写下的内容拍照备份：“估计只能占一小块版面，当个花边新闻。肯定不如做卢卡斯团长的专访……但他根本不同意我们的采访,所以总比没有好。”
“那只能这样了。”男记者叹了口气，和女记者一起站起来,“好在卢卡斯的人气很高,我们回去润色一下，这一期也算是有东西做——要是能知道他们找卢卡斯到底是做什么的就好了。”
说着他突然注意到一点异象,有几个穿得像魔导师团战士的人进了咖啡店,和店主说了几句话后,他们没有找位置坐下也没有去等待区拿饮品,而是直接冲他们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他有一头黑发和灰绿色的眼睛，穿着黑色的制服和战斗靴。
他没有拿法杖，但手臂上装着漆黑的臂甲,腰上挂了制式匕首和符文包,背上有一把疑似爆裂枪的武器。
他身后跟了三个战士，也是类似的着装,只是武器各有差异。
男记者微微睁大眼睛，这是比街道上日常巡逻的战士更特殊更正式的装备。
男人走到两个记者面前，从包里掏出证件，单手翻开，展示给他们。
“我是奥尔什丁魔导师团副团长、特战队队长阿莫斯·布雷斯，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男人的神情冷峻严肃，“你们是全民日报的记者？”
“啊，是。”女记者紧张地回应。
“关于刚才伊利亚来的队伍，你们知道些什么？”阿莫斯问。
“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女记者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她从包里掏出速记本，“我只记了这些……”
阿莫斯对着队员点了点下巴，队员上去把她的速记本拿走：“这些内容有备份吗？”
“有的，”女记者说，“我还用个人终端拍了照。”
“删掉。”阿莫斯简略地说，“你们也跟我们走一趟。”
几个战士默默站到了两个记者身后，女记者跟在阿莫斯身后走出咖啡店，手脚紧张得僵硬：“我、我们只是记者……这件事是不是不能向外报道了？”
阿莫斯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会给你们机会报道。”他从腰上的背包掏出特制的传送符文，熟练地启动，“不过内容需要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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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的家里，堵在林恩面前的几个教授自觉地让开，留出一条路，让两人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对方。
林恩并没有向前走，他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卢卡斯。
比起他记忆中正值壮年的卢卡斯，岁月的确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痕迹，他的脸上多了皱纹，眼里多了智慧和沧桑。
停滞魔法要求苛刻，消耗的魔力也极多。即使是最有钱财的巨富与手握权柄的政要，也难以达到被施加停滞魔法的条件。
而又因为这种魔法只是单纯夺去人的时间，并不能带来其他，愿意放弃一切冒着风险沉睡，再无亲无故地醒来的人并不多。所以几百年来，整个伊利亚只有林恩接受过停滞魔法。
因为奥尔什丁给伊利亚开出了足以抵偿停滞魔法消耗的优惠条件。
林恩看了卢卡斯一会儿，冷淡地点了点头：“拜奥尔什丁所赐。”
“奥尔什丁……”卢卡斯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用手扶了一下沙发的扶手，想要站起来。
“别动！”雷克立刻厉声喝止他，“我们已经将这件事通知了伊利亚，来找你只是想调查得更清楚一些，别想有侥幸心理。”
卢卡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想添一点热茶。”
所有人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重新将茶杯斟满：“不过其实当初我同意莫金把你放走，又看到莫金去联络伊利亚保你，就该想到事情总会瞒不住的。”
“莫金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西利安猛地向前一步：“什么？”
“为什么是心慈手软？”他声音颤抖着，问卢卡斯，“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在风暴湖看到回溯景象的那一刻起，他就说不清他一直在想什么。
或许在这句话之前，他还在期盼着，祈祷最后一丝可能性，回溯的景象并不正确，卢卡斯能够厉声斥责他们，重塑他的形象。
或者哪怕是其实是伊利亚的考察队触犯禁忌在先，卢卡斯只是像击杀其他恶人一样例行公务。
可为什么是心慈手软？
“你们……魔导师团真的是凶手吗？”西利安问他。
与西利安反应截然不同的，伊利亚行动组里的几个战士，默默站在了卢卡斯和他的法杖中间，防备的意图极为明显。
卢卡斯看了一眼西利安，又看了看几个战士。
“不用这么担心，”他笑了笑，不慌张也不担忧，“我已经是个老人了，不会做什么，也知道做这些没什么用。”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败露的，在风暴湖使用回溯魔法……”他缓缓地叹了口气，目光缓缓扫过行动组的众人，“除了魔力抗性，伊利亚对于时间领域的研究也很深，在某些领域比奥尔什丁还要出色。”
“你的魔法天赋也很不错，我的记忆很深。”他的眼睛重新停在林恩身上，露出一丝了然和欣赏，“如果在奥尔什丁，无论是科技开发中心还是魔导师团，都会尽全力培养你。”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当时是你随身带着岩层之血……不过我那道法术失误了，对你的影响不大，你以后依旧可以成长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卢卡斯已经二百多岁了，雷克绝对要吼他，“你还想要林恩死来着！”
“等等，”洛德拉了拉雷克让他停下，然后问卢卡斯，“你提到了岩层之血，似乎对林恩随身带着岩层之血并不奇怪？”
他说：“就连伊利亚都不知道林恩偷了岩层之血，你们怎么能确定岩层之血就在考察队？”
卢卡斯显出一点诧异：“他偷了岩层之血？这点我的确了解不多，伊利亚是这么处理的吗？”
“是的，”洛德吸了口气，“……审判林恩的时候，第一个罪名不是‘067事件’，而是他偷窃了岩层之血。”
“067事件”是奥尔什丁的栽赃，而现在看来，林恩偷窃岩层之血这件事，似乎也跟奥尔什丁有关系。
卢卡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要是这么说的话，其实也能说得通，他的魔法天赋这么高，奥利弗让他去偷岩层之血不足为奇。”
“奥利弗？”雷克猛地拔高声调，“他也知道这件事？”
奥利弗可是考察队的队长，难道和卢卡斯是同谋？
卢卡斯瞟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他不算知道。”
“我记得考察队是七月四日从伊利亚出发的，”他的嘴角绷起，“我知道奥利弗是考察队的队长，在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我给他发了一则通讯。”
在辉光纪元的末期，伊利亚和奥尔什丁的关系并不算好，两个城市因为永恒山脉附近地区的归属问题屡有争执，甚至有小范围的冲突。
失序区的实现和回归纪元的到来避免了两个城市发生战争的可能性，但这时候伊利亚和奥尔什丁的关系依旧称不上好。
但那时候永恒山脉还没有变成失序区，两个城市还能通过魔法设备直接联系，于是卢卡斯在考察队出发之前，联系了奥利弗。
在与奥利弗的通讯中，他提到了岩层之血和奥尔什丁的一个收藏品很像，并且可能与失序区有关系。
他希望奥利弗能将岩层之血带过来，这样在风暴湖的考察结束后，考察队可以到奥尔什丁，共同研究一下两个收藏品。
“考察队来风暴湖就是研究失序区的，在当时，这是和城市存亡直接相关的大事，所以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听我的，会带上岩层之血。”
卢卡斯笑了笑，神情复杂：“而我特意在前一天晚上联系他们……收藏品审批要走流程，时间这么紧一定批不下来，但我就是希望他没有时间考虑，直接做出决定，也不让伊利亚知道。”
“岩层之血究竟有什么用？”洛德问，“坠落星辉又是什么东西？听名字它们差得很远。”
“伊利亚的岩层之血是从一处水晶矿中发现的，”卢卡斯说，“但从矿区挖出来的东西，并不一定真的在那里埋了很多年。岩层之血和坠落星辉是同一种东西。”
“奥尔什丁是在回归纪元第二年发现坠落星辉的，科学家和法师研究了几年，虽然不能确定它的用途，但多多少少猜测它和群星有关。”
“也许是什么星辰的碎片吧，”卢卡斯摇了摇头，也说不清楚，“从天上落下来，能够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巨额魔力。”
在一贯的认知和课本教材中，群星是整个世界魔力的最终来源。星辰向下投射着魔力，让魔力充满每个空间。
无论是生物体内的魔力还是深埋在地下的水晶矿，都只是群星魔力被转化后的另一种体现形式。
只不过对这方面的研究还很浅薄。
星象难以参透，群星又太过遥远难以触碰。几个大城市都曾经向上发射过飞行设备，但飞了几百年，摄像头传来的画面还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能靠近星空的迹象。
星辰坠落，是完全难以想象的事情，伊利亚也从未向这个方向想过，只以为岩层之血是某种特殊的水晶。
就连洛德这样的教授，也对此完全没有概念，他苦着脸想了一会儿，只能想象出巨额魔力——伊利亚每天的传送阵、基建设施和各种工厂的运行都要消耗巨额魔力，城市附近的水晶矿都探到地下三千米了。
“就算它们和群星有关，”洛德问，“那和失序区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了夺走岩层之血，宁愿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有时候有些手段是必要的。”卢卡斯声音低沉，吐字有力，“经过几年的研究之后，奥尔什丁发现坠落星辉也许可以阻止袭击城市的魔力风暴。”
可以阻止魔力风暴。
林恩将这句话过了一遍，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察觉到站在他身边的格里诺突然绷紧了身子。
他似乎想尽力冷静下来，可完全难以控制，林恩能听到他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