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最高机密
虽然没有明确讨论过,但两个人都隐隐意识到，就算最开始时两个世界是平行世界，但走到现在,已经有了不可忽视的差别。
即使是同一个人，面对同一件事时，也未必会做出相同的抉择。哪怕是最微小的不同，也可能会导致完全不同的后果。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莫金,在两个世界，她都想保护林恩。但在格里诺的世界，她提前给他了一个暗示，告诉他回去后会被伊利亚审判。
这样的暗示只是出于同情和怜悯，并不会对事情有什么影响,更不会改变伊利亚的审判结果。
恐怕连莫金自己都没想到，格里诺会因为她的几句暗示直接选择中途逃跑。
如果格里诺当初没有逃跑,莫金会不会在审判出了结果后,像保林恩一样保下他？
莫金已经死去多年，现在没有人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再去追寻也没有意义。
而当初莫金几句话的差别,在格里诺逃跑后,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愈发不可收拾。
随着另一个世界伊利亚覆灭、伊利亚新城建立,有的人提前死去，有的人背井离乡。现在，已经再难找到这两个世界伊利亚的共同之处。
奥尔什丁随之受到辐射影响,另一个世界伊利亚的覆灭影响了当权者的部分决策,微小的改变引起了巨大的蝴蝶效应，两个世界的奥尔什丁几乎再没有相同之处。
例如,格里诺在另一个世界发现卢卡斯根本没有西利安这个亲戚，几个跟他同姓的小辈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女孩；特战队的队长不是阿莫斯。
最令人惊骇的是，林恩和格里诺互相对了对，发现两个世界奥尔什丁的市长都不是同一个人。
林恩在个人终端上搜索另一个世界市长的名字，搜索结果全是一个年龄和相貌完全对不上的二流歌手。
“也许他们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被生下来。”格里诺心情复杂地评价道，“也许只有在足够远的地方，影响才会小一点。”
但与此同时，两个世界依然保留了相似之处。
失序区在蔓延，文明和科技在飞快进步。伊利亚新城新建立的科研机构也叫魔法科学院，两个奥尔什丁都创立了魔法科技开发中心。生物的魔法抗性被攻克，探测器飞向天空钻入岩层，试图探索群星和大地的秘密。
甚至于在同一天，不同世界的奥尔什丁都对坠落星辉进行了实验。只不过结果不一样，格里诺的世界里坠落星辉被摧毁，林恩的世界里坠落星辉被抢救了下来。
格里诺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将个人终端还给林恩：“有办法知道他们进行的是什么实验吗？”
“不知道，”林恩摇头，“报道里没有说。”
按他的经验，这些实验一般都签了保密条款，不会轻易透露出来。
格里诺微微皱起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卢卡斯的话里，奥尔什丁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确定坠落星辉对失序区没有作用，但直到十年前，他们还在对坠落星辉做实验。
这不是件寻常的事，但即使是按格里诺浅薄的学术理解，也知道不可能仅靠空想就得出答案。
要得知坠落星辉的用途，至少也要搞到与那些实验相关的数据和报告。麻烦的话，甚至可能需要更多更复杂的实验和测试。
格里诺垂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决策，但他至少想去看一眼，先确定这个世界坠落星辉的状态。
“我可以联系洛德，他们还待在奥尔什丁，应该有办法能知道一些消息。”林恩将个人终端放到桌面上，看了一下时间，“但那要等天亮之后，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接下来你怎么办？”
他站起来，回看向格里诺。
格里诺还穿着齐整的外套，脸上毫无睡意。
但总不能让格里诺这么干等到天亮。
林恩想了想：“隔壁还有一间空房间，你可以先去休息几个小时。”
格里诺摇了摇头：“不用，估计贝拉在那里。”
“她和我一起来的，”他解释道，“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但她很困，我就让她找个空房间先去睡。”
林恩一时陷入沉默，他和伊文的套房再豪华，除了会客室和花园外也只有三个房间。
他一间，伊文一间，贝拉一间……
林恩转头看了看他的床，是双人床，但总不能让格里诺跟他挤。
在风暴湖露营时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起码一个人还有一个睡袋，现在却只有一床被子。
而他虽然有个人终端，却没有银行账户，不能再去给格里诺开个房间。
要不去把伊文叫醒……
这个想法刚从林恩脑中浮现，格里诺便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头提起背包：“我去外面的沙发上凑合一晚，其他的明早再说。”
林恩张了张嘴，却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出阻拦的话。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选择是能让双方都舒服的。
走到门口，格里诺回过头来，似乎是因为终于放下了心事，他的神情放松下来，五官之间多了些掩不去的倦色。
他对林恩很淡地笑了笑，难得褪去平日里带的那些不稳定的气质，像极了林恩每天早晨看到镜子中浅淡微笑的自己：“今天的事……谢谢你，晚安。”
他很轻地阖上门，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林恩也露出了一个近乎一样的清浅笑容。
问问洛德、帮助格里诺，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并没有什么压力，反而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到了一丝轻松与愉快。
第二天早上，林恩一边找着洛德的联系方式，一边走出房间。
贝拉醒得早，正在客厅里乖巧地坐着，和伊文讲她和格里诺这几天的经历。
“……我发现商店里卖的那些药剂比我调的还好，但是种类很固定，每家店卖的药剂都是那几种，虽然种类也不少，但是好奇怪……”
“这就是工业化时代嘛，可能都是一个厂家生产的……”伊文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林恩，挥手跟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林恩点了点头，贝拉也站起来，像个小百灵鸟一样开心，羞涩地笑了笑：“林恩先生！”
“我还遇到我的老师了！”她快乐地对两个人说，“两年之前布莱尔先生来到又离开村子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没想到会在奥尔什丁再遇到他！”
“他还夸我了！”
林恩又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目光移到另一边的格里诺身上。
格里诺坐在沙发上，半睁着眼睛，比起早睡早起的贝拉和努力学习立志多读书所以不敢多睡的伊文，他的作息显然不那么健康。
由于体质极好，半晚上没有睡觉，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甚至连黑眼圈都没有。
但他的精神还是有点不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伊文和贝拉对话。林恩出来后，才稍微打起一点精神，走过来看他使用个人终端。
林恩做的事情很简单。
他现在不在奥尔什丁，也很难插手奥尔什丁学术圈子的事情。但行动组里的有多个教授，多多少少会跟奥尔什丁的科研部门进行一些学术交流。
加上使团还在给奥尔什丁施压，如果行动组里的教授提出要看坠落星辉的请求，那奥尔什丁应该不会拒绝。
也因此，他跳过了雷克，直接联系洛德，希望他从中协调。
例如带着林恩去看一眼坠落星辉，或者更直接点，打个申请把坠落星辉拿出来，直接送到他们手上。
个人终端另一头，洛德答应得很爽快，说立刻就去问问这几天有联系的几个奥尔什丁教授，争取尽快给林恩回复。
“他没有问我原因，不过这是好事情。”放下个人终端后，林恩说，“可能是想到了我和岩层之血的关系，所以自己猜想了什么吧。”
然而当天下午，洛德给出的回复，却让林恩和格里诺感到意外。
“很抱歉，但我找了好几个渠道问过了，那些教授都说不知道坠落星辉现在归哪个部门管，更别提带出来了……”
好脾气的教授充满歉意，对林恩解释道：“然后我又托雷克问了问，也没有什么结果，似乎坠落星辉被刻意隐藏了起来。”
“对，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他也感到奇怪，“还是刚才有一个才跟我熟起来的教授，暗示我说坠落星辉在奥尔什丁的保密级别很高，一般人接触不到，必须要特级教授才行。”
“所以这件事可能行不通，不过如果你还有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忙……”
林恩放下个人终端，和格里诺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神。
伊文听了全程，神色复杂地挠了挠头：“岩层之血……不，坠落星辉，它不是个A级收藏品吗？”
“A级收藏品的保密级别这么高？”他说，“我记得不是啊，我看的《探寻收藏品的秘密》那本书里明明说A级收藏品只是不对大众公布详情，但是并不是秘密。”
“学生根本都不用签保密协定，只要有研究需要，就能去储藏室随便看；不过如果想做更进一步的研究，那就要有切实可行的规划和教授指导，但签一大堆保证书后也基本能拿到……”
坠落星辉却是奥尔什丁的最高机密。
这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如果坠落星辉真的对失序区毫无作用，那就不会受到如此慎重的对待。
除非……还有别的原因。
“他们研究坠落星辉的时候，还发现了什么吗？”林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