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联系阿莫斯
格里诺不自觉地用手覆上左肩,自从他吸收了岩层之血，左肩就经常时不时地疼痛，尤其是在用过魔力之后,仿佛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如何得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林恩的问题，他们也不知道奥尔什丁的人究竟在研究坠落星辉时发现了什么。
但这无疑让格里诺的那一丝希望更加浓烈起来，在他心底催动更旺盛的火光。
坠落星辉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收藏品，也许……也许,万分之一的可能，伊利亚真的不是因为他而覆灭。
也许那一场魔力风暴与他和林恩都没有关系，而是其他巧合和意外制造出的差别。
格里诺紧盯着面前的虚空，这个猜想对他而言愈发诱人。
只是看到格里诺的表情，林恩就大抵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其实他更倾向于奥尔什丁在研究坠落星辉时发现了其他东西,但说出来除了让格里诺难受外没有其他作用。
他不在格里诺的位置上，没办法体会和他一模一样的心境,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共情,也明白格里诺为什么会这么想。
只是随着洛德的回复，无论什么想法和念头,现在都被切断了。
他们没有能接触到坠落星辉的办法,甚至连它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轻轻叹了口气,林恩说：“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了。”
“伊利亚的行动组和使团估计都不行,”他比格里诺要更加冷静,一步一步地清点着，“如果是机密的话，那估计也很难找到相关的资料,级别较低的教授也不会有权限。”
“只有非常相关或者级别足够高的人才能接触到坠落星辉。前者的话,我们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如果要找后者，也并不容易……”
“你的意思是去找那些学术大牛和主管院士？”伊文咧了咧嘴角,难以想象，“他们很少收学生，好多连套磁邮件都不会回。总不能用个人终端给他们的社交账号发私信吧。”
“不过他们那么忙，好多年纪也大了，社交账号背后估计也不是本人……”
林恩摇了摇头，直接忽略了伊文的建议。
就算能跟真正有关系的教授或主管套上近乎，也不过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但格里诺要的是能直接看到坠落星辉，确认它的状态。
格里诺直接站了起来，他显然很心急，走向客厅中央的传送阵。
过程中他没有回头，只是对林恩说：“我先回去再调查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确认他们做的是什么实验。”
没等林恩回答，他就拿起一边的魔力储存器，向传送阵注魔，启动传送阵。
另一边的传送阵他特别设置过，随时在待机状态，只要这边注魔就能连通。
很快，传送阵亮起，贝拉惊讶地站起来，向客厅中央走了两步，却发现她好像赶不上了：“那我呢？”
少女又急又怕，眼泪立刻就要溢出来。
格里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只生硬地扔下一句话：“你先留在这儿。”
格里诺的身影消失，贝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点委屈。
“没事啦，”伊文好心安慰她，“那是你的世界，即使格里诺不带你，你也随时能回去的，让林恩帮忙注魔就行了。”
“不过我也好久没看到格里诺这个样子了，怪不得你最开始会怕他，的确有点凶，他到底是怎么了……”
说着说着，伊文怀着好奇和探究的心思去看林恩，林恩还在看着传送阵上格里诺消失的地方，漆黑的瞳孔里是担忧和思索。
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他只是还在在意而已。”
“在意什么？”伊文不明所以。
那一瞬间，林恩的嘴角动了动，他似乎有些难受，想抿起唇，又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而不在意。
最后，他成功维持住了浅淡无谓的表情，只有眼睛深处还留着那份复杂与难堪。
“他一直在在意。”林恩的声音平静，每个单词却在无意中拖长，让他的话多了几分难尽的意味，“在意伊利亚的覆灭，在意他和我的不同。”
“那是一座无比高耸的山峰，只靠他一个人，永远无法翻越。”
林恩的话似乎在印证着什么，接下来的几天，格里诺跟他们的联系都很少。
他似乎不常看瓦鲁斯水晶，偶尔联系上，也只是简短地说一下新近的发现，便找借口匆匆离开。
在另一个世界，他找到了奥尔什丁的几个学者教授，但并没有太多进展。
从十年前坠落星辉被摧毁后，它就在那个世界彻底消失。
教授们甚至坠落星辉在这个世界的保密级，言谈间还把它当做一件普通的A级收藏品。
而坠落星辉对失序区无效这件事，在学术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对过去有些了解的学生，就能谈论几句。
而这件收藏品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关注——现在和回归纪元初期不一样，一百多年里，失序区一直在蔓延，各个专家教授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想了个遍。
大家早已麻木，耳朵被“可能对失序区有效的这种那种另一种方法”磨出了茧子，也不觉得有哪些方法是特殊的。
而最有价值的收获则是，格里诺意外打听到了十年前实验的内容。
那场导致坠落星辉被毁的实验也与失序区有关，似乎是教授们还不信邪，想再试试看它和失序区有没有关系。
这种对于坠落星辉的实验在记录中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次，只不过那一次出了意外，直接把坠落星辉摧毁了。
“完了，这下子格里诺肯定更觉得坠落星辉有问题了。”和格里诺联系完后，伊文看着暗下来的瓦鲁斯水晶，内心愁苦无比，“但那边坠落星辉都没了，这边也没有渠道，他这么查得查到什么时候……林恩，你在听我说话吗？”
林恩垂着眼睛，正在看着法杖顶端的水晶出神。
伊文咂了下嘴，自从上次格里诺离开，林恩也跟着沉默了起来，经常走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知道林恩和格里诺算是一个人，关系肯定要和别人不一样些。
但是他们又帮不到格里诺……
林恩站了起来，伊文惊讶地张了张嘴，林恩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走出了房间。
他手里拿着法杖，一直大步走到了套房附带的小花园才停下来。
绕了几圈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人终端，打开通讯录翻了翻，最终拨通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林恩？”青年的声音充满朝气与活力，向上昂扬着，他的身边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你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有什么事吗？”
林恩轻轻皱眉：“西利安，你现在还和行动组在一起吗？”
“没有了，”西利安很爽快地回答他，随后语调低了下去，“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想暂时换个事做，所以跟完行动组之后，我就没有再继续，让其他队友接替我，去和伊利亚的使团交接。”
“我现在负责奥尔什丁的街道秩序和传送阵安全，”他说，“所以如果是和‘067事件’有关系的话，我可能帮不了你，但是可以把那几个队友推给你……”
他的声音突然一变：“那个人！对，就是你！停下来检查一下证件。你带的这是什么？”
西利安把个人终端放回腰包，检查了一番对方的证件和携带物品，过了几分钟才重新回话：“刚刚有点事，你还在吗？”
林恩一直在耐心地听着，连神情都没有怎么变化，西利安回来后，他很淡地笑了笑。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一下特战队队长阿莫斯的联系方式，你能给我发过来吗？”
西利安在那边回复了什么，林恩放下个人终端，很快，屏幕就显示西利安发过来一条新的信息。
林恩拨通了阿莫斯的联系方式，将个人终端放到耳边。
信号音只响了一声，通讯就被接通。
“特战队阿莫斯·布雷斯，”个人终端另一头，男人的声音冷硬干脆，似乎只要林恩没有在下一秒回答，他就会直接挂断，“我没有你的备注，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吗？”
林恩盯着花园里一簇盛开的白色水仙，缓缓开口：“我是林恩·诺克斯。”
个人终端另一头，阿莫斯的呼吸声明显一窒，再开口时，声音紧绷严肃：“有什么事？”
“就是上次你们想找我做的事，”林恩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骄不躁，胸有成竹，“其实合作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这边有几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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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格里诺站在林恩面前，连背包都忘了脱下来，难以置信地质问：“所以，你就这么联系他了？”
他说：“我甚至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
伊文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回答。
贝拉一无所知，但同样被格里诺的样子吓到，抱了个大抱枕，坐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看热闹。
唯独林恩一脸平静，即使被格里诺居高临下地俯视质问，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和长裤，一只手放在膝上，指节轻轻地扣了扣：“我只是觉得这也是一种办法，并且……没有什么损失。”
格里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偏头不去看林恩，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在这之前，林恩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一直忙于调查另一个世界坠落星辉的事，只以为林恩和伊文是在度假，等着伊利亚发赔偿金，而没有细想他们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奥尔什丁。
直到几个小时前，林恩通过瓦鲁斯水晶联系他，说能找到接近坠落星辉的方法，确定它在这个世界的状态，格里诺才匆匆赶回来。
然后知道了这件事。
“奥尔什丁对你还有别的企图，你怎么能确定这不会有损失，就凭他们不想伤害你吗？”
格里诺深深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强行压下心中的烦乱，语气仍旧严厉：“他们甚至已经找过你两次了，还有一次是突袭，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林恩冷静地说，“在此之前，我已经把事情平息了。”
“伊利亚在对奥尔什丁施压，还放出了我回到伊利亚的假消息，奥尔什丁不会再打我的主意。”
格里诺瞥了一眼林恩，只觉得他放在膝上的手白得刺眼：“那是之前……现在呢？”
林恩一直在膝上轻叩的手指顿了顿，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如同交代事实一般毫无波澜：“现在奥尔什丁知道我就在一百公里外的艾卢维亚。”
接着，他停了停，又说：“明天，他们的人会过来，把我们接到奥尔什丁。”
格里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一天之前他就知道这件事的话，绝对会阻止林恩，不让他和奥尔什丁达成这笔交易。
林恩答应了奥尔什丁的“项目合作”的请求，与此同时，他向奥尔什丁提出两个要求。
一个是希望奥尔什丁作为补偿，能把坠落星辉赠送给他；另一个是要求奥尔什丁尽可能地重罚卢卡斯。
这两个要求都不是小事，阿莫斯当即表示要和上面商量才能给予答复。
半天之后，阿莫斯答复林恩，告知他奥尔什丁商量后的结果。
如果林恩表示不谅解并持续追责，那看在林恩和他们合作的份上，他们可以对卢卡斯处以更加严重的惩罚。具体重到什么程度，不能由林恩说了算，必须要由奥尔什丁的法院衡量后决定。
但他们会参考林恩的意见，争取给他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至于坠落星辉，阿莫斯明确表示，虽然卢卡斯一百多年前想抢夺伊利亚的岩层之血，但坠落星辉是对奥尔什丁非常重要的收藏品，他们不能把它送给林恩。
完全不可能，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恩想到过这个结果，所以没有强求，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转而提出，能不能让他去看一看坠落星辉，了解它的现状。
“对我本人而言，它意义重大，”他这么对阿莫斯说，“如果没有它，‘067事件’就不会发生，我想亲眼见证它的存在，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阿莫斯沉默了一会儿，又去商量了一个小时，回来后爽快地给了林恩答复。
这个要求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他既然能答应你这些条件，坠落星辉……甚至答应你加重对卢卡斯的惩罚，这只能说明在他们眼中，你的重要性更高。”
格里诺摇着头，已经不再像最开始时那样生气，但心中依旧是满满的费解与荒诞：“他们会对你做什么？测试？实验？生物实验？……要是你走不出实验室怎么办？”
“那他们就不会答应我的要求。”林恩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我问过阿莫斯了，他说实验不会对我有危险，过程也很短，会在卢卡斯判决出结果前结束。”
“而且既然有了交易，那肯定要先用契约魔法，如果我半途死了，魔法对面和我订立契约的人，还有中介人都会死。”
他顿了顿，评估了一下：“阿莫斯还有另一个……至少是正教授或者科主任吧。”
格里诺败下阵来，颓然坐到一边，按了按太阳穴。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无论他再怎么阻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且他其实没有权利说什么，换成他在林恩的位置，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林恩只是和他一样大胆而已。
“那还不如不用契约魔法，”格里诺低声说，“这样看完坠落星辉，你就能直接毁约，半途走人。”
林恩咕哝了一声，不置可否：“其实我也挺想知道，奥尔什丁和我合作，究竟想做什么。”
“毕竟除了魔力天赋，我好像没什么能让他们注意到的东西。”他指节再度有节奏地轻叩起来，猜测着，“当然，也可能是还在打岩层之血的主意……”
“他们和你说的，是先看坠落星辉还是先去合作项目？”格里诺突然起头，问他。
林恩抬了抬眉毛，察觉到什么：“先看坠落星辉。”
“你想做什么？”他问。
“不如加个双重保险，”格里诺看着林恩，一字一顿地说，“我去看坠落星辉，你和他们合作项目。”
“这样即使有契约法术，出了问题后你也能立刻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