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换装
某种程度上,格里诺说得没有错。而无论是林恩还是伊文，之前都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
一种只有存在平行世界，才能实现的可能性。
契约魔法是一种强大的法术,从恩赐纪元以来百试不爽。一旦通过契约魔法达成协议，双方就必须遵守契约的条款，而违约行为越严重，受到的惩罚也越重。
例如如果林恩按照契约魔法,参与了奥尔什丁的实验，那契约的另一方就必须按当初的承诺保证他的安全，并加重对卢卡斯的惩罚，否则就会受到契约的惩罚。
如果奥尔什丁真的一不小心把林恩搞死了，契约的另一方也会因此而死。
反过来,林恩也得按照契约，履行他的承诺。
——但这首先要契约魔法真的存在、真的成立了才行。
格里诺的话一说出口,不仅林恩,就连伊文的眼睛都在放光。
“对哦，我们怎么没有想到！”他一拍手,兴奋地站起来,“契约魔法必须要一方先履行承诺,才会开始生效啊！”
他对林恩说：“你们这个情况,这个时间线……肯定要订连环契约吧？”
林恩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对，查看坠落星辉在前，参加合作项目在后。”
由于契约魔法的特殊限制,只有当奥尔什丁按照承诺,带他去看了坠落星辉后，他才会受到法术的限制,不得不参加合作项目。
所以他完全可以和奥尔什丁先订立契约，然后由格里诺去看坠落星辉。奥尔什丁不会发现不对劲，而他后续也不会受到契约魔法的限制。
什么？你奥尔什丁说已经带我去看过坠落星辉了？
你带的是格里诺，跟我林恩有什么关系？
契约魔法还没开始生效呢！
“就这么定了。”林恩采纳了格里诺的建议，格里诺比他更想看到坠落星辉，这样做对两个人都更好，“事后我会按约定去参加合作项目，如果发现不对，就立刻离开。”
伊文突然想起什么，挠挠头：“可是这样的话，卢卡斯怎么办？”
如果契约魔法从第一步就不生效，后面自然无法约束林恩，可同样也无法再约束奥尔什丁。
万一卢卡斯运作得当……
“林恩的安全最重要。”格里诺摇了摇头，说起卢卡斯时，他显出一种遥远的冷漠，“反正卢卡斯已经死了一个了。”
伊文：“……”
虽然知道有平行世界，但两个卢卡斯一个活着一个死了，这种事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每次想起来，都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林恩也接不住格里诺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解释道：“所以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参加合作项目。”
“只要不违约，就不会受到契约魔法的束缚，奥尔什丁不会发现去看坠落星辉的不是我，所以他们会接着履行约定。”
“这样的话……”他顿了顿，垂下眼睛，“如果坠落星辉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也还有机会。”
第二天，奥尔什丁的人果然如约到来，阿莫斯带着队员直接在外面敲门。
格里诺戴着面具太过显眼，容易引起怀疑；贝拉没有这边的身份证明，所以两个人已经提前离开，只剩林恩和伊文与阿莫斯接洽。
卫星城与奥尔什丁有传送阵直接相连，将林恩带回奥尔什丁后，在中介人的施法下，林恩与阿莫斯以及科技开发中心的教授订立了契约魔法。
阿莫斯兼任着特战队的队长与魔导师团的副团长，对奥尔什丁来说比已经退休的卢卡斯要重要，所以他有足够的信誉与威望，也是奥尔什丁给林恩的保证。
“那这么看他们还是有点诚意的，”新的酒店套房里，伊文品评着前一天发生的事，“不过昨天才和你订立契约，今天就要去看坠落星辉，他们好像很新心急的样子。”
“除了阿莫斯之外，”格里诺把风衣套上，“和你订立契约魔法的教授是谁？”
“西蒙·莫兰登，好像是个什么主任，我没有太在意，阿莫斯一个人的分量就差不多够了。”林恩的目光追随着镜子前的格里诺，“反正我们也不会受到契约约束。”
伊文兴奋地拍了拍手：“哎，你们真是太像了！别说阿莫斯了——他就跟林恩见过两面——连我都分不出来。”
格里诺脱下了他惯常穿的宽松外套，白色衬衫外搭了件米色风衣，这种颜色很多人穿上会显得笨拙臃肿，却能衬出他高挑修长的身形，让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精致亮眼。
如果不是林恩平时就是差不多的装束，还非常好看，伊文都会有点怀疑，穿惯了宽松外套的格里诺会不会适合这样的装束。
毕竟格里诺穿敞口外套的时候也很好看，店里随便拿一件，套上去都像是为他定做的一样。
“果然还是得看脸，”伊文摇着头感叹世界的不公，“我之前还觉得我算不错的，今天才发现，原来脸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魔法天赋还高！”
他靠到沙发靠背上：“我要是有这么高的魔法天赋，我早就，就……”
伊利亚没有什么适合法师的职业，除了法律上写着的那些外，伊文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去马戏团表演，但这显然不是林恩应该干的活。
“至少……至少也能给伊利亚做点贡献吧。”他最后憋出来一句。
“林恩先生的其他课好像学的不好，”贝拉善意地提醒他，“你也可以给伊利亚做贡献的，画传送阵什么的？”
“嗨，我一个学生能做什么贡献，”伊文嘟囔着，对着格里诺画了个圈，“你转过来看看？”
格里诺心情有点复杂，但屋子里除了他以外，三个人都对此喜闻乐见，连林恩都掩饰不住眼睛里的好奇和兴奋，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相处得多了，即使是伊文和贝拉，都能一眼看出林恩和格里诺的不同。而除了在巨人垭口的那一次临场发挥外，他们没再互相伪装过。
“你装装林恩的样子看看？”伊文用手撑着下巴，“你这么穿我一开始也挺恍惚，但看久了还是觉得你是格里诺。”
“阿莫斯大概率分不出来，但还是得装一装，毕竟谁知道他之前监视了林恩多久，万一看出不对劲呢？”
格里诺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伊文缩了缩脖子，但他知道格里诺又不会拿起十字剑把他砍了，还是大胆道：“试试？”
林恩没忍住，暗笑出了声音。
格里诺叹了口气，接着他沉静下来，回忆着自己三年前的状态，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褪去了。
伊文无声地哇了一句，林恩眨了眨眼睛。
自从格里诺出现以来，他就一直伴随着萦绕不去的飘摇与动荡，那些沉重与不安为他增添上了丝丝缕缕危险与尖锐的气质。
可当他特意伪装，把那些东西都藏起来时，恍然发现，他原来也是一个沉静而淡漠的年轻人。
五官精致，气质疏离，垂下眼睛时，他与林恩没有什么差别。
伊文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指出：“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林恩比你更……快乐一点儿？”
他描述不出现在二人的那种差别，可能是因为林恩的心理年龄林恩逼格里诺要小一些，又刚离开法师学院不久，还留着点学生气质。
林恩笑起来时伴随着的那种纯粹，格里诺怎么伪装都扮不出来。
格里诺也没打算去扮，他恢复了自己的模样，不满地看了一眼伊文，带来的压迫感潮水般上涨。
“现在这样就够了。”林恩轻敲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节，“只要不是像你们一样天天和我们待在一起，其他人没人能分出来。”
“阿莫斯什么时候来？”贝拉问。
“再过十分钟，格里诺和伊文一起去，你和我留在这里。”林恩的眼睛扫过手边的法杖，犹豫了一瞬，还是问，“法杖……你要带吗？”
他可以肯定别人看不出他和格里诺的差别，但带上法杖，肯定能更真实一些。
“不带了，”格里诺摇头，“我带上十字剑就行。”
“坠落星辉是最高级的机密物品，那法杖肯定不能带进去。我拿着也没什么用，留在这里的话，如果我出了事，你还有反应的余地。”
不拿法杖的话，如果他出了事，林恩还有机会去救他。
林恩点了点头，格里诺说得很合理。
他拿起法杖，带贝拉走进最靠里的房间：“你和伊文就在这里等着，阿莫斯会带你们去看坠落星辉。”
客厅里只剩格里诺和伊文两个人，格里诺坐下来，垂着眼睛，气质沉静。
伊文好奇地猛看他。
“其实你这样穿也挺不错的，”他忍不住说，“很像林恩，以后也可以这样，就像双胞胎似的。”
“我看林恩就很喜欢这种衣服，但你好像没怎么穿过……”
格里诺抬起眼睑，简单干脆地回答：“逃亡的时候这种衣服不实用，后来就不穿了，也不习惯。”
十分钟后，阿莫斯如约到达门外，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敲响房门，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
格里诺打开门，门外是阿莫斯和他的两个队员。
在阿莫斯到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衣着整齐。伊文站在他的身后，背着一个双肩包，神情有些紧张。
阿莫斯眼神从伊文身上扫过，而后停在格里诺身上。
“林恩·诺克斯。”他比格里诺还要高一点，略微俯视着他，“可以，跟我们来吧。”
格里诺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点了点头，跟在阿莫斯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