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商量
但无论是考虑到奥尔什丁之前的举动,还是他和格里诺的偷换行为，林恩都肯定不能将这件事告诉莫兰登。
他飞快地扫过扔在桌子上的检测报告，移开目光,状若无事地问他：“那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他说，“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你还挺镇静，”莫兰登打量了他几眼,颇有兴趣，“我还以为知道魔力风暴要来，你多少会问我点什么东西。”
“该说的你都已经说了，”林恩轻轻颌首，不客气地说,“而且我对奥尔什丁没什么好感。”
莫兰登表情顿时不自在起来，他显然知道奥尔什丁做过的腌臜事,抽了抽嘴角：“我要是你,也不想配合奥尔什丁，那些政客都是傻逼。”
“但没办法,我不是你,”他干脆地说,“而且虽然我不是奥尔什丁人,但现在在科技中心工作,所以还不能放你走。”
“你不是奥尔什丁人？”林恩有些意外。
现在的奥尔什丁除了奥尔什丁的几个主城区外，还遥遥控制着附近的十几个卫星城。因此，除了主城区的人,卫星城的人里也会用“奥尔什丁人”界定自己。
莫兰登并不避讳：“我是在拉维出生的,中学才和父母一起搬到奥尔什丁。”
“你知道拉维吗？”他问林恩，“现在南边都是失序区,就只剩下一个拉维了。”
“我听说过那儿。”林恩点了点头，“孤岛拉维，对吗？”
伊文曾经提过这个它。奥尔什丁和风暴湖位于大陆的中部，往南是大片大片的失序区。拉维位于大陆的最南端，如孤岛一般被失序区与海洋夹在中间，是南方现存的唯一一个城市。
林恩听说过他的家乡，这个认知让莫兰登心情不错，他的嘴角轻挑，继续跟林恩交代实验的事宜：“你的魔力循环图效果很不理想，拿过去那些人能哭一个星期，我也跟着头大。”
“但没办法，你还得参与一些测试，我接下来几天会比较忙，所以让莱雅列了一个日程表，你按着日程表上的标注过来。”
“莱雅？莱雅！”莫兰登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助手的身影，他不满地啧了一声，不得不自己起身，去抽屉里翻出文件。
“就是这个，”他把几张纸递给林恩，“你上次说过，把检测项目提前告诉你——完全可以，正好我这边也省事。”
林恩接过日程表简单看了一眼，只见之后的一个星期，给他的各项测试排得满满当当。
法术模型接受量表，魔法亲和力评估……这几项可以他来；魔力输出测试，耗散实验，身体组织与魔力融合度探查……这些可以交给格里诺。
他飞快地在心里列出粗略的计划，莫兰登还在喋喋不休，为可能到来的魔力风暴而烦恼。
“我看其他部门的科学家也没什么进展，谁能想到过了一百多年，还是得跟魔力风暴抢时间，不然逃跑都没有地方去……”
“莫兰登主任！”就在这时，莱雅从外面匆匆跑进来，“贝凯西教授那边又出了问题！”
莫兰登猛然提高音调，他站起来，严厉地问：“什么东西？”
“贝凯西教授说她也不知道，最好的可能性是仪器误差，”她快速喘着气，把手里的报告给莫兰登看，“如果不是仪器误差，那就是准备装载坠落星辉的法阵出了问题。”
“怎么可能！？”莫兰登摇着头，皱眉翻了几页报告，“法阵检查过几百遍了，能出问题我立刻辞职，养老金都不要！绝对是仪器误差！”
“你去告诉贝凯西，作为奥尔什丁未来的魔力供应点，这些法阵和现在的仪器契合度不是很……”他猛地停住，烦躁地摆头，“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这是现在的重中之重，不能有任何掉以轻心。不然等坠落星辉真的放上去，根本拿不下来，维检的难度会高几十倍。”
莫兰登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套上就跟莱雅向外走。
最后一刻他终于记起林恩还在这里，没有回头，冲他扔了一句：“你自己回去就行，明天记得按日程表上的时间来！”
看着莫兰登的背影，林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从他和助手的对话里，奥尔什丁对坠落星辉，似乎还有着另一套安排。
他们好像真的想把坠落星辉当做能源使用，给整个城市、上千万人供能。
林恩下意识地揉了揉左肩，他身体里的岩层之血一直在持续稳定地输出魔力，无论他用多少大型魔法都不见减少……但是，居然有这么多吗？
他不禁生出一丝惊奇，随后拿起放在一边的法阵，步伐均匀地离开。
伊文在实验室外的走廊刷个人终端，先是见到莱雅冲进去，又看到她和莫兰登一起匆匆出来，正在担心，便看到了林恩。
他松了口气，对林恩扬了扬手里的个人终端：“那个，格里诺给我发了条消息。贝拉不是在另一个世界见到她的老师了吗，她这几天一直想去拜访他。”
伊文说：“格里诺就带她去了，如果你有什么事要告诉他的话，等晚上，他和贝拉晚上回来。”
“好。”林恩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有很多事要跟他商量。”
晚上，格里诺站在桌子旁，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皱着眉，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的故事。
“又有魔力风暴？”他压着声音，“他们怀疑当时的魔力风暴和你我有关也就算了，怎么会又有魔力风暴？”
魔力风暴给格里诺留下的印象远比林恩深刻，他也就格外重视，不愿意相信这个说法：“莫兰登说了原因了吗？会不会是他们特意诈你的？”
林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浅蓝衬衫，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仰头望着格里诺。
相识久了，即使被对方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不是没有可能，”他说，“但是我们都用了契约魔法，所以可能性不大。”
他按了按太阳穴，淡淡地说：“我更倾向于这就是真的，莫兰登说这些，是为了让我们更配合实验。”
“虽然他们想的整个是错的。”
莫兰登跟他提到坠落星辉时，用的是“融合”这个词；格里诺提起时，用的是“吸收”。
某种程度上，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就是将岩层之血或者坠落星辉彻底融入体内，找不出一丝痕迹。
可事实是，这样根本不能阻止魔力风暴，而成功了的林恩——岩层之血乖乖地躺在他的左肩处，除了和他的魔力循环有一些互动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融合”。
林恩甚至怀疑，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做个外科手术，说不定能把岩层之血从他体内挖出来。
如果莫兰登真的给林恩做了魔力循环的检测，那他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端倪。
但他们不仅想的是错的，拿到的结果也是错的。
“其实也没错，”伊文忍不住插嘴，“格里诺的魔力循环，就是你吸收了岩层之血后的魔力循环嘛。”
他嘟囔着：“他们不就是以为你吸收了岩层之血吗？”
林恩瞟了他一眼：“不说这个，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
“其实阻止魔力风暴不用吸收岩层之血，吸收了反而不行，我只是让它待在我的体内。”
林恩缓缓地说着，而后看向格里诺，想征求他的意见：“莫兰登说很快可能会有新的魔力风暴，如果只是袭击奥尔什丁一个地方，那我待在奥尔什丁的话，说不定还能像伊利亚那次一样，把魔力风暴避过去。”
“但是如果魔力风暴如之前一样，袭击很多城市……”他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逼着自己向下说，“那最好是能有一个对魔力风暴的通用解法，否则还会有更多的城市灭亡，变成失序区。”
“如果失序区覆盖了整个世界，那所有人……科技、符文、技术成果，都再没有容身之地。”
“所以，”他看着格里诺，撇了撇嘴角，心里发堵，“我们要不要将事实告诉莫兰登，重新做一遍魔力循环检测，真正地配合奥尔什丁的实验？”
格里诺抱臂靠在桌子旁边，挑了挑一边眉毛。
他比林恩更直接一些，当即毫无掩饰地嗤笑出声，充满厌恶与讥讽：“找谁都不找奥尔什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