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买船出海
曹之爽抱着花盆，站在后院的桂树下。
宁梓欣看着他，没再说话。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月亮门口，停了一下。
“我去联系船。三天够吗？”
“够。”
宁梓欣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曹之爽把花盆放回地上，盆里那截雷击木的嫩芽，已经长出了第二片叶子。
青棠在枯枝里开口了。
“小子，那丫头对你不错。”
“我知道。”
“知道就好。”青棠说，“三千年，我见过的男人不少，靠得住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曹之爽没接这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闻哨岛。
楚衡说749的船，进去十七回，回来三回。
那就是说，进去的人，十个里头只有两个能活着出来。
而那两个活着出来的，带回来了什么？
档案里有没有写？
“前辈，你当年渡劫，除了那头驴，还有谁在场？”
青棠沉默了几秒。
“八个人。”
“活了几个？”
“两个。”
曹之爽的手指在盆边上停了。
“那两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一个疯了，在山里住了三百年，死的时候还在念那一声哨。”青棠说，“另一个，进了749。”
“谁？”
“楚衡。”
曹之爽抬头看着东边的天。
天还是蓝的，云还是没有。
可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看着这边。
看了五千年。
“前辈，楚衡那年多大？”
“二十三。”
“现在九百二十七。”
“九百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曹之爽把花盆抱起来，往石桌边上走。
宁博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背着手。
他看见曹之爽出来，没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之爽，你要出海，我不拦。”
“但我得问你一句。”
“梓欣怎么办？”
曹之爽把花盆放在石桌上，坐下。
“宁老，我去闻哨岛，不是去送死。”
“楚老去了十七回，回来了三回。”宁博远说，“你去，有几成把握回来？”
“五成。”
宁博远的手在背后攥紧了。
“五成……”
“五成够了。”曹之爽说，“我不去，东边那位迟早会吹第二声哨。到时候，我躲不掉，梓欣也躲不掉。”
宁博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要什么，宁家全给你准备。”
“我要一张海图。”
“海图好办。”
“还要一个懂阵法的人。”
宁博远愣了一下。
“你要带人？”
“不是带人。”曹之爽说，“是在船上留一个懂阵法的，万一我回不来，让他把船开回来。”
宁博远没说话了。
他在心里算账。
这小子说的是“万一回不来”，不是“肯定回得来”。
他是真的把话说明白了。
宁博远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那个懂阵法的，我让昊儿去。”
“宁老……”
“他欠你一条命。”宁博远说，“这次，让他还。”
---
三天后。
京城东郊，一个废弃的码头。
宁梓欣开着那辆白色跑车，停在码头边上。
车后座放着一个大木箱，箱子里装满了灵石、丹药、符箓。
还有一把雷击木拐杖。
曹之爽把箱子搬下来，放在码头的石阶上。
宁梓欣站在车边，手里攥着车钥匙。
“船在那边。”
她指了指码头尽头。
一艘铁皮船，二十米长，船身锈迹斑斑，船头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三个字：渤海号。
曹之爽看了一眼那艘船，又看了一眼宁梓欣。
“你就买了这个？”
“这是749淘汰下来的巡逻船。”宁梓欣说，“船身有阵法加固，能扛元婴初期的攻击。”
“多少钱？”
“五百万。”
曹之爽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船不止这个价。
宁梓欣是花了钱，还花了关系，才在三天内把这船弄到手。
“谢了。”
“不用谢。”宁梓欣说，“你回来的时候，把船还我就行。”
她说完，转身上车。
车门没关。
她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发动。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曹之爽。”
“嗯？”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去找别人。”
曹之爽愣了一下。
宁梓欣把车门关上，一脚油门，车开走了。
开出去十米，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码头。
那个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抱着花盆。
她把油门踩到底。
---
船上。
宁昊坐在船舱里，脸上的肿已经消了。
他看见曹之爽上船，站起来。
“曹局长。”
“宁公子。”
“我爷爷让我跟你出海。”宁昊说，“我听你的。”
曹之爽把木箱放在船舱角落，坐下。
“你会开船？”
“会。”
“会阵法？”
“会一点。”
“够了。”曹之爽说，“出发。”
宁昊走到驾驶位，发动引擎。
船缓缓离开码头，往东边开。
曹之爽坐在船舱里，把花盆放在腿上。
盆里那截雷击木，已经长出了五片叶子。
枯枝底下那个米粒大的嫩芽，也长到了指甲盖那么大。
青棠在枯枝里说话了。
“小子，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曹之爽想了想。
“怕。”
“怕还去？”
“怕也得去。”曹之爽说，“那头驴等了三千年，我总得给他一个交代。”
青棠没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小子，你比那头驴强。”
船开了一整天。
太阳落山的时候，船停在了一片海域中间。
宁昊从驾驶位上站起来，走到曹之爽身边。
“曹局长，前面就是雾区了。”
曹之爽抬头看。
海面上，一片白茫茫的雾，从海平面一直铺到天上。
雾很浓，什么都看不见。
“749的档案里，记录的入口在哪？”
“有十七个入口。”宁昊说，“但每次进去的位置都不一样。”
“那就是说，入口是会移动的。”
“对。”
曹之爽站起来，把花盆放在船舱的角落。
他走到船头，手指在船舷上敲了两下。
灵明眼开了。
雾里有东西。
不是岛，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的阵眼，就在雾的中心。
“往前开。”
“曹局长，雾里有暗流，船进去了，很难出来。”
“我知道。”曹之爽说，“所以你留在这里。”
“什么？”
“我一个人进去。”曹之爽说，“你在外面等我三天。三天后我没出来，你就把船开回去。”
宁昊愣住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说，“你爷爷让你跟我出海，是让你还我一条命，不是让你跟我一起送命。”
他说完，从船舱里拿出一个小木筏。
木筏是宁梓欣准备的，一人用的那种，能坐一个人，划桨都是灵器。
曹之爽把花盆放在木筏上，自己坐上去。
宁昊站在船边，看着他。
“曹局长，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去？”
“嗯。”
“万一出不来呢？”
曹之爽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回去告诉你堂妹，她可以去找别人了。”
他说完，划着木筏，往雾里去了。
宁昊站在船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雾里。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回到船舱。
他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发动。
脑子里想起那天晚上，他被倒挂在槐树上，这个人站在树下，说“你爷爷的鱼，放了吧”。
他当时觉得这人是在羞辱他。
现在他才明白，这人是在给他留面子。
“三天……”
宁昊自言自语。
“我就在这里等你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