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身份牌

船开了。

引擎声在雾里响起来，响得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宁昊坐在驾驶位上，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手背上全是汗。

他看着前面的雾，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开。

只是凭着感觉，往刚才看见光的方向开。

开了一炷香，雾还是那么浓。

船舱里，曹之爽坐在木箱上，手里拿着那根雷击木拐杖。

杖身上的焦痕还是黑的，没有亮。

他把拐杖放在腿上，手指在杖身上敲了两下。

"前辈。"

枯枝里没动静。

灵儿还趴在他手心里，一动不动。

曹之爽把她放回袖子里，抬头看船舱外的雾。

雾在动。

动得很慢，像是有人在雾里走。

走得很轻，脚步声都没有。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船舱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宁昊。

是一个老头。

老头穿一身青布袍子，头发全白，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着，看不见眼珠。

他站在船舱门口，没进来，也没走。

就这么站着，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看着他。

"你是谁？"

老头没答。

他抬起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块牌子。

牌子是木头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两个字。

下等。

"这是什么？"

"身份牌。"老头说。

声音很干，干得像一块晒了三年的木头。

"什么身份？"

"仙界身份。"

曹之爽手指在裤缝边上停了。

"仙界？"

"对。"老头说，"你已经到了。"

"到哪了？"

"仙界。"

曹之爽看着那块牌子，没接。

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刚才划木筏进雾里，遇见一个女鬼，烧了她，捞上来一具白骨。然后看见渤海号，上船，宁昊在驾驶位上。

现在，一个老头出现在船舱门口，说他到了仙界。

这事听着不对。

"我的修为呢？"曹之爽感知了一番身体，发现修为没有了。

"打回去了。"老头说，"仙界规矩，飞升的人，修为全部清零，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

"炼气一层？"

"对。"

"你又是谁？"

"我是接引使者。"老头说，"专门接引飞升的人。"

"接引到哪？"

"接引到仙界城。"

"仙界城在哪？"

老头抬手，指了指雾外。

"雾散了，你就看见了。"

曹之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雾确实在散。

散得很慢，一缕一缕地散。

散开的地方，露出了天。

天是青色的。

青得不像人间的天。

天底下，是一座城。

城很大，一眼看不到边。

城墙是黑色的，城墙上站着很多人，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盔甲，盔甲上刻着符文。

城门开着。

城门口站着两排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长戟。

戟上也刻着符文。

老头看着曹之爽。

"走吧。"

"去哪？"

"进城。"

"我不进。"

"不进你就死。"老头说，"仙界规矩，飞升的人，三天之内不进城，就会被仙界法则抹杀。"

曹之爽没动。

"我还有同伴。"

"你的同伴，没飞升。"老头说，"他还在人间。"

"那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我的剑，我的花盆，还有我袖子里的人。"

老头看了一眼他的袖子。

"飞升的时候，只能带神魂和肉身。"老头说，"其他东西，都留在人间了。"

曹之爽手指在裤缝边上敲了三下。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轩辕剑没了。

花盆没了。

青棠没了。

灵儿也没了。

修为打回炼气一层。

这就是飞升？

这也太坑了！

"我不信。"

"不信你也得信。"老头说，"这是仙界规矩。"

"那我要是不遵守这个规矩呢？"

老头笑了。

笑得很干，像一块木头裂开了。

"那你就试试。"

他说完，转身走了。

走进雾里，不见了。

曹之爽站在船舱门口，看着那座城。

城门口那两排人，还站着。

城墙上那些穿盔甲的人，也还站着。

他们都没动。

像是在等他。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份牌。

牌子上刻着两个字。

下等。

他把牌子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

"姓名：曹之爽。修为：炼气一层。身份：下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