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玄黄吞噬诀
曹之爽点了下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曹之爽站在侧殿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木盒。
他脑子里在转。
赵雄发现了他不是曹坤。
但没有揭穿。
反而让他每个月炼十颗筑基丹。
这是把他当工具人了。
曹之爽手指在木盒上敲了两下。
他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座城。
不然早晚会出事。
——
回到院子的时候，李铁和王石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看见曹之爽回来，赶紧迎上来。
“长老。”
曹之爽点了下头，走进院子。
“进来。”
两人跟着他进了主屋。
曹之爽坐在桌边，把木盒放在桌上。
“今天的事，别往外说。”
“是。”两人点头。
“另外。”曹之爽看着他们，“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每天多教我一个时辰。”
李铁和王石对视一眼。
“好。”
两人点头。
“下去吧。”
两人退出房间。
曹之爽坐在桌边，打开那个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块黑色令牌。
令牌是玉的，巴掌大，上面刻着数字。
十万。
曹之爽把令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令牌很凉，凉得像冰。
他手指在令牌上敲了两下。
十万贡献点。
够他在这座城里活很久了。
可他不想活很久。
他想离开。
曹之爽把令牌收进储物戒指，站起来。
他得去藏书阁看看。
城主说了，他可以挑一本功法。
---
藏书阁在城主府后院，是一座三层高的黑色建筑。
建筑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黑色盔甲，手里拿着长戟。
曹之爽走到门口，拿出城主给的令牌。
“城主让我来挑功法。”
守卫看了一眼令牌，让开了路。
“一楼是基础功法，二楼是进阶功法，三楼是高阶功法。”
曹之爽点了下头，走进藏书阁。
一楼很大，四周全是书架。
书架上放满了功法秘籍，每一本都用布包着，布上写着功法名字。
一楼的书，曹之爽没细看。
他走过两排书架，随手抽了几本，翻开扫两眼，又塞回去。
《引气入门》，《炼气九层详解》，《五行吐纳初篇》。
都是给下等仙看的。
他现在顶着曹坤的脸，在一楼待久了，传出去不好听。一个金丹长老，城主亲口赏的功法，跑去一楼翻入门书，守卫不笑，赵雄也要多琢磨一层。
他上了二楼。
二楼人多些。三四个穿灰袍的年轻人站在书架前，手里各捧一本，看见他上来，都低头喊了声“曹长老”。
曹之爽嗯了一声。
其中一个往旁边挪了挪，把手里的书往身后藏。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这人姓周，是三副城主手下一个管事的儿子。在曹坤的记忆里出现过两回，两回都在背后骂曹坤“老不死的”。
周家小子被他看了这一眼，后背湿了一片。
曹坤这老东西，平时眼皮都懒得抬，今天看我干什么？上回骂他那几句，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把书抱紧，脚底下一点一点往楼梯那边蹭。
曹之爽没管他，接着往上走。
三楼楼梯口有一道门。
门没上锁，门框上贴着一张黄符，边角卷了，墨也褪了。
曹之爽伸手推。
推不开。
他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把城主给的令牌拿出来，贴在符上。
符纸亮了一下，门开了。
三楼很小，一眼看到头。
六个书架靠墙摆着，书加起来百十本，每本都装在木匣里，匣子上贴着签。
靠窗有张躺椅，躺椅上睡着个老头。
老头光着脚，两只脚搭在窗台上，脚底板冲着门口。肚子上盖着一本书，跟着呼吸一起一落。
曹之爽站在门口，没出声，在曹坤的记忆里翻了翻。
马守仁。
藏书阁守阁长老，金丹中期，在这三楼睡了两百多年。城主换过一任，他没换。谁来借书，他都不起身，最多抬一只眼皮。
曹坤跟他不熟，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
那就好办。
曹之爽走到第一个书架前，看签。
《烈阳真经》，金丹以上可修。
《九转玄功》，需火灵根七以上。
《万木长春诀》，需木灵根八以上。
他手指在《万木长春诀》的匣子上停了停。
木属性，跟青木诀一个路子。修这个，最顺手。
可顺手的路，一般也走不远。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座城的规矩，修为看灵根，身份看修为。他木火双十，放在这里算稀罕货。可稀罕不顶用，赵雄要的是丹，城主要的是方，没人管他能不能修到元婴。
他要的是出去。
出去，就得快。
老老实实修《万木长春诀》，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少说三十年。
三十年，赵雄早把他榨成药渣了。
他把手收回来，往下一个书架走。
《天雷引》，《寒魄诀》，《血河大法》……
《血河大法》的匣子上贴了两张签，第二张写着：禁借。
他没碰。
走到最后一个书架，最底下一层，角落里塞着一个匣子。
比别的旧，签掉了，上面落着灰，灰上有个指印，指印上也落了灰。
曹之爽蹲下，把匣子抽出来，吹了吹。
匣盖上刻着五个字。
《玄黄吞噬诀》
里面一本薄册子，三十来页，纸发黄，边上被虫蛀了几个眼。
第一页是总纲。
“天地有异宝，聚一方之精，凝千年之气。吞之，炼之，化之，归于己身。吞一宝，进一境。”
曹之爽往下翻。
越翻越慢。
功法本身不复杂。说穿了一句话：把天地异宝吞进丹田，磨碎了，变成自己的修为。
吞一样，涨一截。
快，快得不讲理。
册子后半截夹着几张纸，笔迹各不一样。
第一张：吞赤炎晶，火毒攻心，三日不退。
第二张：吞玄冰魄，经脉冻裂七处，跌回筑基。
第三张：先吞雷纹石，后吞地火莲，二宝相冲，此人爆体。
第四张，两个字：别修。
曹之爽蹲在地上，把这几张纸看了两遍。
手指在匣子边上敲了两下。
毛病出在同一个地方。
异宝各有各的脾气，火的燥，冰的寒，雷的烈。吞进去，等于往一口锅里乱扔东西，扔多了，锅底就穿了。
这些人，把丹田当仓库使。
可在玄天医经里，人的身子本来就是一口药鼎。
药怎么下，讲君臣佐使。谁是主药，谁打下手，谁压着谁，谁引着谁，先放什么后放什么，一样一样有讲究。火毒用寒药压，寒毒用温药化，两宝顶牛，中间加一味和事佬。
吞宝和吃药，一回事。
写纸条的这几位，修为都比他高，可没一个是大夫。
曹之爽合上册子，站起来。
躺椅那边，吱了一声。
马守仁把肚子上的书挪开，抬起一只眼皮往这边瞄。瞄到他手里那个匣子，另一只眼皮也抬起来了。
“曹坤？”
“马长老。”
“拿的什么？”
“玄黄吞噬诀。”
马守仁把脚从窗台上放下来，坐直了。
他盯着曹之爽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三百年卡在金丹初期，卡出毛病来了。这本书，两百年里借出去七回，还回来四回。另外三回，书是我自己去收的，顺带收了尸。
“我劝你换一本。”马守仁说。
“为什么？”
“这书有毛病。”
“后面夹的纸，我看了。”
“看了还拿？”
“看了才拿。”
马守仁又摇了摇头，躺回去，把书重新盖到肚子上。
“随你。死了别埋我楼后头，上一个就埋那儿，夜里老有人敲窗户。”
曹之爽把匣子夹在胳膊底下。
“敲窗户的是谁？”
“风。”
“那还行。”
马守仁闭上眼，不吭声了。
曹之爽走到门口，回了下头。
“马长老，你脚底板那块癣，抹点紫霄草的汁，三天就下去。”
躺椅上，脚趾头蜷了一下。
门关上了。
马守仁睁开眼，把脚抬起来，掰着看了看脚底板。
这块癣，长了一百二十年。他没让任何人看过。
曹坤什么时候懂医了？
他躺着想了半天，最后给自己找了个说法：人老了，快到头了，有时候会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