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命门火衰
出了藏书阁,天还早。
曹之爽上了马车,跟车夫说了三个字。
“聚宝阁。”
车厢里,他把册子又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页脚有一行小字,笔迹跟前面都不一样。
“吞宝之人,与宝相近。宝在百里,丹田自生感应。”
他把这一行看了好几遍。
修了这功法,百里之内有异宝,丹田会有动静。
找宝的事,省了一大半。
马车颠了一下。
曹之爽把册子收进储物戒指,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他想到另一件事。
城主,赵雄,另外两个副城主,全是元婴。
元婴修士身上,不会没有好东西。
那他往后,看这几位的时候,眼睛该往哪儿放?
车夫在外头喊了一声:“曹长老,到了。”
曹之爽推开车门。
聚宝阁门口,停着另一辆马车。
车厢上刻的,是三副城主府的标记。
聚宝阁的钱掌柜看见曹之爽进门,笑着迎上来,弯腰比上回还低一寸。
“曹长老,这回要点什么?”
曹之爽递过去一张单子。
单子从上写到下,又翻到背面写了半页。
钱掌柜看第一行,笑容还在。看到第十行,收了一半。看到背面,他抬起头。
“曹长老,您这是要开药铺?”
“炼丹。”
“这么多?”
“城主府的差事。”
钱掌柜不问了。城主府的差事,问多了,舌头容易没。
他拨了半天算盘。
“三万七千四百点。”
曹之爽把令牌放到玉盘上。
玉盘亮起来,浮出一行字:十万零五千七百二十。
钱掌柜盯着那串数,手里的算盘珠子拨错了一颗。
‘前些日子曹坤来,八千出头,换四味药还犹豫半天。这才几天?城里传他立了大功,看来是真的。这老头,往后得供着。’
他把令牌双手递回去。
“药材下午送到府上。”
“还有件事。”曹之爽说,“你们这里,有没有天地异宝?”
钱掌柜愣了下。
“有,在三楼。不过价钱……”
“带我去看看。”
——
三楼只摆了一个玉柜。
柜子里五个格子,三个空着,剩下两格,一格放着一截紫黑色的木头,一格放着一块拳头大的红石头。
石头通体发红,里头有一点黄,一闪一闪。
“火蟾晶。”钱掌柜说,“南边火山里一头老火蟾,死了三千年,肚子里结出来的。两万五千点。”
“那截木头呢?”
“雷纹木,四万。不过这东西性子烈,城里没人敢买,搁了六年了。”
曹之爽站在柜子前,没说话。
丹田里,动了一下。
很轻,冲着那块红石头去的。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火蟾晶,火性,燥,冲。他有火灵根,接得住。可单吞下去,就是第一张纸条上那位,火毒三日不退。
玄冰莲子性寒,拿来做臣药,压火。紫霄草走经脉,拿来做使药,带路。
药,单子上都有。
雷纹木先不碰。雷火同吞,是第三张纸条。
“就这个。”他伸手点了点火蟾晶。
“曹长老好眼……”
钱掌柜话没说完,楼梯口有人开腔了。
“慢着。”
上来一个胖子。
四十来岁的模样,圆脸,穿一身绛色袍子,腰上挂了七八个玉佩,走一步响一声。
吴德海。三副城主手下的长老,金丹中期。
曹坤的记忆里,这人跟曹坤不对付了一百多年。具体为什么,记忆里没有,只剩一个念头:这胖子不是东西。
吴德海走到玉柜前,看了一眼火蟾晶,又看了一眼曹之爽。
“钱掌柜,这块石头,我上个月就打过招呼了。”
钱掌柜额头冒汗。
“吴长老,您是说过一句,可没下定……”
“我说过,就是定了。”
吴德海转向曹之爽,笑了。
“曹老,您都八百七十多了,要这东西干什么?吞下去,烧的是您那点老底子。我劝您,买两斤参,回去炖汤,多活两年。”
旁边两个伙计低着头,肩膀在抖。
曹之爽没马上接话。
动手不行。他现在筑基后期都不到,顶着金丹的皮,一出手就露底。
那就不出手。
他把吴德海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眼底发青,眼袋耷拉。两只手,没事就往后腰上搭。站了这一会儿,换了三回脚,右脚往外撇。说话声大,可后半句气是虚的。
玄天医经里,这叫命门火衰。
“吴长老,”曹之爽说,“你要火蟾晶,是想补火吧?”
吴德海的笑停了一下。
“什么补火?”
“腰酸,膝盖软,后半夜起三回。”曹之爽说,“入冬以后手脚凉,左边比右边凉。房里那位,最近不太爱跟你说话。”
三楼没人出声了。
两个伙计肩膀不抖了,耳朵竖着。
吴德海的圆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红到脑门。
‘他怎么清楚的?后半夜起夜的事,只有翠屏清楚。翠屏是我花三千点从东城角买来的,这老东西,难道在我府里埋了人?”
他张嘴,想骂。
骂什么?骂人家说得不对?
说得一点不差。
“曹坤,你少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曹之爽说,“火蟾晶性燥,你这身子底下是空的,火往上走,下面接不住。吞下去,头一个月是好用,第二个月流鼻血,第三个月……”
他停了停。
“第三个月,你就彻底不用起夜了。”
有个伙计没憋住,喷了一声,扭头冲墙。
吴德海站在原地,手又往后腰上搭,搭到一半,硬生生收回来了。
他盯着曹之爽,没吭声。
‘这三年,曹坤关在屋里鼓捣药方,城里都当他是老糊涂。可最近赵雄那边放出风来,说城主府得了个新丹方。要是这老东西真炼出了东西……’
得罪一个大夫,不划算。尤其是一个清楚你后半夜起几回的大夫。
“那你说,怎么治?”吴德海嗓门低下来了。
“方子我有。”曹之爽说,“一万点。”
“一万,太贵了?”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要。”曹之爽笑道。
吴德海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火蟾晶,又看了一眼钱掌柜,最后把自己的令牌拍在玉盘上。
“写。”
曹之爽要了纸笔,写了七味药,写完吹干,递过去。
“早晚各一碗,喝一个月。这一个月,房里那位,你别碰。”
吴德海接过方子,看了半天,叠好塞进怀里,转身下楼。
玉佩响了一路。
走到楼梯拐角,他回头说了一句:“石头归你。”
钱掌柜擦了擦汗,看曹之爽的眼神,跟看城主差不多了。
火蟾晶两万五,吴德海一万。曹之爽实际掏了一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