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深藏魔骨
“李铁，把杂物房腾一半出来，男的塞进去。女的关西边柴棚。”
柳絮儿急了：“曹长老，杂物房是奴婢住的！”
曹之爽转头看她。
“你不是嫌药味重吗？今晚去我屋里打地铺。”
柳絮儿愣在当场。
去他屋里打地铺？
前两天还装正经，一口参汤都不喝，今儿领回来一帮臭要饭的，顺理成章把她往屋里赶？
这老东西，绕了这么大一圈，合着根子在这儿等着呢？
柳絮儿攥紧了手里的木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
杂物房的门敞着。
李铁和王石捂着口鼻，把一捆捆药材往外搬。
那八个男药奴被推进屋里，有的靠着墙角喘气，有的直接瘫在稻草堆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瘦成皮包骨的小丫头被领到了柴棚，蜷缩在干柴堆深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泥坑。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馊臭味和烂泥味。
柳絮儿站在主屋台阶上，脸色青白不定。
“曹长老，您真要用他们试药？”
“不然呢？留着下崽？”
柳絮儿被顶得胸口发闷。
她侧过身，趁着李铁搬药材的挡口，借着袖袍遮掩，飞快地在传讯符上画下一道神识痕迹。
“曹坤选了十名残废濒死之修，已带入院中。令奴婢今夜入主屋地铺。”
符纸在袖底化作一缕轻烟，顺着青砖缝隙钻了出去。
城主府内宅，赵雄收到消息，只是笑了笑。
‘老东西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借着药奴占地方，把絮儿逼进屋里。八百多岁的人，心思全用在这些见不得人的弯弯绕上。’
赵雄原本提起的那点警惕，彻底放下了大半。
不怕手下贪财好色，就怕手下无欲无求。曹坤又是要贡献点，又是要女人，现在连十个试药名额都拿来装腔作势，反倒像是个穷途末路、想捞一把就走的老滑头。
‘由着他折腾。十天后若是拿不出像样的结果，连皮带骨全给他拆了。’
——
小院里，日头慢慢落了下去。
天黑透之后，院门紧闭。
李铁在四周布好了迷踪阵，王石又往门后贴了两张定身符。
主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柳絮儿抱着自己的被子，在靠近屋门的地方铺了地席。
她只脱了外头那层长裙，里头穿了一件素白的中衣，料子很软，贴着身段。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声音。
曹之爽盘坐在木榻上，闭目运功。
丹田里的气团缓缓转动，火蟾晶留下的热气已经被消化得七七八八，筑基圆满的关口就在眼前，差临门一脚。
柳絮儿躺在地上，翻来覆去。
榻上的人呼吸平稳悠长，一下又一下，完全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这让她觉得极不舒服。
她自认容貌不差，在赵雄府里时，不少护卫和管事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钩子。怎么到了这屋里，连那几个浑身长疮的药奴都比她有吸引力？
“曹长老。”她低低唤了一声。
“闭嘴。”
两个字，干脆利落。
柳絮儿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木榻。
半个时辰过去。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啃木头。
榻上的曹之爽睁开了眼睛。
他没下榻，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三下。
这三声很有讲究，前两声轻，后一声重。隔壁厢房里的李铁立刻听懂了，悄悄拉开一道门缝。
曹之爽站起身，脚下没带一点风声，走到门边。
柳絮儿以为他终于按捺不住要过来了，身子绷紧，中衣的领口悄悄扯开了一寸，露出半截锁骨。
然而曹之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跨过地铺，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柳絮儿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伏在窗缝边往外瞅。
月光很淡。
院子当间，那个断了腿的中年汉子，正拄着一根烧火棍，一步一步挪向后墙。
汉子的动作很慢，每挪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动静。
他不是逃跑。
他的眼睛盯着后墙根下一块凹进去的青砖，手里摸着一块尖锐的铁片。
曹之爽就站在主屋门口的阴影里，看着他。
汉子挪到了墙根，蹲下身，用铁片去撬那块青砖。
砖被撬开了，里头露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汉子刚要伸手去掏，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汉子浑身一抖，猛地回头，手里的铁片狠狠扎向曹之爽的心口！
动作极快，根本不像一个断了腿的废人！
这一下要是扎实了，寻常筑基修士也得被戳个对穿。
曹之爽两根手指伸出去，轻轻一夹。
当啷。
铁片断成两截。
曹之爽另一只手点在汉子的哑穴上，顺势扣住他的喉骨，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汉子脸色涨成猪肝色，眼里满是惊骇。
他被封了经脉，可刚才那一刺是用上了骨髓里最后一点煞气的，竟然被两根手指夹断了？
“进屋。”
曹之爽低声说了一句，像拎小鸡一样把汉子拎进了柴棚。
柴棚深处，那个骨瘦如柴的小丫头缩在草堆里，看着这一幕，身子抖得像筛糠。
曹之爽把汉子扔在柴堆上，解开他的哑穴。
汉子剧烈咳嗽了几声，压着嗓子，死死瞪着曹之爽。
“要杀就杀，老子认栽！”
曹之爽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刚才从墙缝里掏出来的东西。
是一截烂布包着的骨头。
骨头只有半尺长，漆黑如墨，上面隐隐有些细小的孔洞，像是被虫蛀过。
丹田里的《玄黄吞噬诀》自发运转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吸扯感直接涌了上来。
这是异宝！
曹之爽挑这十个人的时候，灵明眼看得清清楚楚。
这汉子经脉是断了，但丹田深处藏着一股极其古怪的死寂之气，那股气和这截黑骨头同出一源。
汉子在进死牢之前，就把这骨头藏在了院墙底下。
他是故意被抓进来的。
“你不是下等仙。”曹之爽把玩着黑骨头，“万毒窟的人？”
曹之爽了解过这里的势力划分，知道万毒窟。
汉子脸色骤变。
“你到底是谁？曹坤绝不可能认出天煞魔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