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煞气化金丹
天煞魔骨搁在桌面，半尺长，通体发黑。骨头表面的细孔里，灰气一进一出。
曹之爽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脑子里把药理过了一遍。
魔骨是死物，也是阴物，里头攒的是百年尸煞。若是直接按《玄黄吞噬诀》的路子吞进丹田，筑基圆满的经脉扛不住，不出半个时辰，五脏六腑就会烂成黑水。
得配药。
以阴制阴行不通，得用至阳的药材做君药，护住心脉。再用温润的草木之气做臣药，把煞气裹住，一点一点磨。
他打开储物戒指，取出千年血参和九叶灵芝。
血参切下三寸，灵芝掰了四片金叶。又从桌底摸出一小块剩下的火蟾晶碎渣。
东西备齐，屋门从里头闩死。
门外有动静。
柳絮儿端着水盆路过廊下，脚步放得很慢。她往门缝里瞄了一眼，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老东西又在屋里捣鼓什么？白天从赵雄那儿回来，连晚饭都没吃。’
柳絮儿站了三息，没敢敲门。昨晚那句“传讯符写完了”，把她吓得够呛。她端着盆拐进杂物房，刚把盆放下，就看见李铁和王石一人搬着一块大青石，往主屋四周的墙角埋。
柳絮儿探出头：“你们干什么？”
王石头也不抬：“干活。”
“埋石头干什么？”
李铁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腰：“柳姑娘，长老吩咐了，天黑以后，谁出了自己的屋门，腿打断。”
柳絮儿把嘴闭上了，退回屋里，拉上房门。
主屋内，曹之爽盘腿坐在木榻上。
先把九叶灵芝嚼碎咽了。金叶化作温流，顺着喉管往下，铺在丹田四周。接着吞下血参，药力散开，浑身皮肤发烫。
准备妥当，他拿起天煞魔骨，运起《玄黄吞噬诀》。
丹田内部产生吸力。
手里的黑骨头轻颤起来，表面那些小孔张开，黑灰色的煞气顺着曹之爽的掌心劳宫穴，直接往经脉里钻。
第一股煞气入体，整条右臂的血管鼓起老高，颜色发青。
冷。
不是冰水的冷，是阴风刮骨头的冷。
曹之爽没停，张口把那一小块火蟾晶碎渣吞了下去。
火气在喉咙口化开，迎着往上涨的煞气撞上去。一冷一热在胸口膻中穴交汇，经脉被撑得生疼。
他屏住呼吸，用《青木诀》的木气去兜底。
木生火，火势旺了一分，把煞气往丹田里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手里的黑骨头慢慢变小，从半尺缩到三寸，再缩到拇指大小。最后咔嚓一声，骨头化作一撮白灰，从指缝间漏下去，洒在裤腿上。
所有的煞气全进了丹田。
丹田里原本是一团旋转的气旋，这会儿气旋正中间，多了一团黑气。黑气左冲右突，想要把气旋撞散。
曹之爽咬紧后槽牙，额头青筋跳动。
到了结丹的关口。
筑基到结丹，是把气态的灵力压成固态。寻常修士结丹，得找个灵气浓郁的洞府，备好护脉丹，闭关十天半个月，还不一定能成。
他倒好，拿万毒窟的凶物当引子。
曹之爽双手掐诀，丹田里的气旋越转越快。外围的木气和火气合在一处，往中间挤压。
一压，再压。
黑气被挤得没处跑，往里头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正中传来一声轻响。
气旋消失了。
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悬在丹田里。珠子大半是金色的，表面却缠着三道黑线，黑线游走不定。
成了。
曹之爽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喷在身前的桌面上，木桌表面立刻结了一层白霜，紧接着白霜底下木质发黑，腐烂了一小块。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看了看。
神念动了一下。
一缕黑灰色的气丝从指尖冒出来，缠在食指上。
这不是灵气。
是天煞魔骨留下的本源，结合了他的金丹灵力，生出来的一门神通。
曹之爽试着把这缕黑气往床头的铁烛台上一弹。
黑气没入铁中，没发出半点声音。三息之后，曹之爽伸手一碰烛台，好好的熟铁，直接碎成了铁渣子。
腐骨蚀灵。
不仅能烂肉身，还能蚀法宝，破灵气。
‘好东西。’曹之爽把指尖的黑气收回去，‘以后跟人动手，先往对方兵器上抹一把。’
他刚要下榻，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李铁布在院墙外的迷踪阵被人踩破了。
曹之爽没点灯，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院子里起了雾。
雾是绿色的，带着一股子腥臭味，顺着墙根往屋里漫。
柴棚那边，阿芜捂着嘴，缩在草堆最里头，大气不敢出。
厢房的门开了条缝，李铁手握阵盘，王石捏着一叠雷符，两个人脸色发白。
“李哥，是毒雾。”王石声音发颤，“迷踪阵连三息都没撑住，来的是金丹。”
李铁死死盯着院子中间：“别出去，长老吩咐过，锁好门。把你画的辟毒符贴门缝上！”
院子正中的青石板上，多了一个人。
是个驼背老头，穿一身黑布褂子，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一双干瘪的小腿。他手里拄着一根铁杖，杖头挂着个铜铃铛，走动的时候，铃铛半点声音都没有。
驼背老头吸了吸鼻子，绿豆大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主屋门前。
“冯九的命牌，碎在这间屋里。”
驼背老头开口，嗓子眼跟破风箱似的。
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曹之爽披着件灰袍子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顶着曹坤那张老脸，往下看。
“大半夜的，万毒窟的人，都喜欢翻墙？”
驼背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城主府的曹坤？一个炼丹的，金丹初期，也敢杀我万毒窟的外堂执事。”
‘不对劲。’驼背老头心里犯嘀咕，‘窟里记载，曹坤这老东西胆子最小，卡在金丹初期三百年，气血早败了。可眼前这人，站在毒雾里头，呼吸连乱都没乱一下。’
他手腕一翻，铁杖往青石板上一顿。
地上的绿雾翻滚起来，化作三条绿头大蛇，张开嘴，冲着曹之爽的面门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