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给姥姥家换粮

第25章 给姥姥家换粮

中午吃完饭,王桂香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她把一袋白面、一袋玉米面,还有二十斤大米,全都搬岀来。“大伟,帮妈搬过去。”她又从厨房拿出一条猪肉,用油纸仔细包好,放在最上面。

张伟帮着母亲把粮食搬到爷爷奶奶屋门口。老两口听见动静出来,看见这么多的东西,奶奶眼睛一下就湿了:“桂香,这……这也太多了……”

“娘,您就收着。”王桂香声音轻快,“大伟有本事,咱家现在不缺这些。您二老吃好点,我们才放心。”

张建国在一旁闷声帮忙搬东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安顿好爷爷奶奶,张伟推上自行车:“妈,我去趟姥姥家。”

“路上小心。”王桂香追到院门口,小声补充,“看看你姥姥姥爷那边……有啥能帮衬的。”

“知道。”张伟点点头,蹬车走了。

到了姥姥家,老两口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才隔了一天,张伟就发现姥姥姥爷的精神头好了些——虽然浮肿没退,但眼睛里有了光。

“大伟来了?”姥爷颤巍巍站起来,“吃了没?让你姥姥给你煮点粥……”

“吃过了姥爷。”张伟扶老人坐下,把用老物件换粮的事儿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更详细,“城里有些人在收这些老东西,说是能带到海外换钱。给的价高,能换不少粮食。”

姥爷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撑着炕沿站起来,动作竟比昨天利索了不少:“你等着……你等着!”

老人转身打开炕柜,佝偻着身子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柜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最后,姥爷捧出一个小布包,又在柜角摸出几件东西——几枚银元、一挂铜锁、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钱,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木盒子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木料,但雕着简单的花纹,边角已经磨得光滑。

“这是你太姥爷留下的……”姥爷把东西一样样摆在炕上,手指摩挲着木盒子,“早年家里还富裕时存下的。后来陆陆续续变卖,就剩这些了。你妈那根银簪子,还是从这里面挑出来给她的嫁妆。”

张伟拿起木盒子看了看,又掂了掂那些银元。他对古董懂得不多,但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姥爷,这些东西我看行。”他拍着胸脯,“肯定能换不少粮食!您放心,我全给您换成实在的。”

姥爷激动得嘴唇哆嗦:“好……好!大伟,你等着,我让你舅、你姨他们都翻翻家里……”

“别别别!”张伟赶紧拦住,“这些够了!真够了!先换这些,要是不够咱们再说。”

姥爷这才作罢,却还是忍不住朝外喊:“老大!老二!来屋里!”

大舅和小舅闻声进来。姥爷把事情一说,两个中年汉子眼睛都直了。

“真……真能换粮?”大舅声音发颤,“能换多少?”

张伟没敢说满:“得看人家老板怎么估价。但肯定少不了,够咱们几家撑一阵子。”

小舅一把抓住张伟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张伟吃疼:“大伟,舅跟你去!咱俩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张伟想了想:“行,但咱们得分开行动。那些老板谨慎,不见生人。这样——大舅、小舅,你们一人拉辆板车,跟我走到半路,在路边树林等着。我先去谈,谈好了,再叫你们过来拉粮食。”

“板车?”大舅愣了一下,“要……要拉多少?”

张伟笑了笑:“多带辆车,有备无患嘛。”

三人说干就干。大舅小舅推了板车,跟着张伟上了路。深秋的土路坑坑洼洼,板车轱辘吱呀作响。走到离公社还有五六里地的一片小树林边,张伟让两人停下。

“大舅、小舅,你们就在这儿等。我骑快些,先去谈。”他摸出怀表看了看,“大概……两三个钟头。你们没带干粮吧?”

两人摇头。这年月,谁出门还带干粮?

张伟从挎包里(实则从空间)摸出十个白面馒头,用布包好递过去:“先垫垫。晚上可能要运粮,得有力气。”

大舅和小舅看着那白花花的馒头,喉结滚动,却谁也没伸手。

“大伟,这……这太金贵了……”大舅声音干涩。

“一家人不说这些。”张伟硬塞过去,“等我消息。”

他蹬上自行车走了。身后,两个舅舅捧着那包馒头,站在秋风里,久久没动。

张伟其实没想好去哪儿“谈判”。他骑着车往公社方向晃荡,脑子飞快转着。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变”出粮食,还得让舅舅们觉得合情合理。

快到公社时,他远远看见一处破庙的轮廓。土坯墙塌了大半,庙顶也漏了,孤零零杵在荒地边。张伟骑车过去查看——庙里空无一人,院里长满荒草,是个绝佳地点。

记下位置,他继续往公社骑。到了公社街上,他忽然想起什么,车把一转,拐进了派出所院子。

门卫大爷认识他:“哟,小张来了?找建军?”

“哎,找王哥说点事。”张伟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进了派出所,王建军办公室里正热闹。四五个穿制服的人围坐着喝茶聊天,烟雾缭绕。看见张伟进来,王建军眼睛一亮:“大伟!来得正好!”

他起身把张伟拉进来,挨个介绍:“这都是咱们所里的兄弟,以后多照应。”又对众人说,“这是张伟,我高中同学,马上也要穿制服了——铁路公安!”

众人纷纷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打量,也带着善意。张伟赶紧散烟,动作熟练地给大家点上。

聊了会儿天,王建军使个眼色,两人走到走廊。

“货有吗?”王建军压低声音,“我这边要十块男表、五块女表。小胖子那边也要五男五女。都是靠谱的人,钱备好了。”

张伟心里一算,二十五块表,按现在行情能卖四千左右。他点头:“有。我这就去取,晚上送来?”

“行,我等你。”

张伟离开派出所,然后骑车往破庙方向去,半路从空间取了二十五块手表,用布袋子装好。

等他返回派出所,已经快下班了。王建军和小胖子在办公室等着,见他进来,两人都站起身。

“妥了?”王建军问。

张伟把布袋子递过去。王建军打开快速检查,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

张伟接过来,拉开袋口一看——捆扎整齐的十元纸币,一捆一百张,一共四捆。他也没细数,揣进怀里。”

小胖子在一旁搓着手笑。张伟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个崭新的打火机递过去:“小胖,这个送你玩儿。”

小胖子接过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淡蓝色的火苗蹿起来。他眼睛都直了:“这……这可是好东西!谢了张哥!”

“走走走,吃饭去!”王建军揽住张伟肩膀,“国营饭店,我请!”

三人来到饭店,点了红烧肉、炒鸡蛋、白菜粉条、土豆丝,还要了盘花生米,两瓶二锅头。这顿饭吃得热闹,小胖子对打火机爱不释手,王建军则跟张伟聊着铁路公安的琐事——制服什么样,训练苦不苦,跑哪条线油水多。

张伟认真听着,这些信息对他太重要了。

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半,张伟才告辞。他酒量不错,但脸上也带了红晕。秋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他先绕到小树林,大舅和小舅果然还在等。两人蹲在板车边,看见他来,赶紧站起身。

“谈妥了。”张伟言简意赅,“粮食在公社边上那个破庙里。我现在过去等着,你们慢慢拉车过来,别急,路上小心。”

说完他骑车先走,给舅舅们留出拉车的时间。

到了破庙,他里外检查一遍,确认安全。然后意念微动——三十袋玉米面、五袋白面、五袋大米,整整齐齐码在院里空地上。想了想,他又从空间取出五个大猪头。现代养殖的猪头,个个肥硕饱满,在这个年代堪称“巨物”。

月光下,粮食堆成小山,猪头白花花的,场面有些震撼。

张伟点了根烟,靠在破墙边等着。约莫四十分钟后,远处传来板车轱辘声。他掏出手电(从空间拿的)晃了晃,大舅小舅看见光,加快脚步过来。

两人刚进庙院,就僵住了。

“这……这……”大舅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

小舅直接冲到粮食堆前,伸手摸了摸麻袋,又蹲下看那五个大猪头,手都在抖:“大伟……这……这都是?”

“都是。”张伟踩灭烟头,“赶紧装车,趁夜运回去。”

三人不再废话,开始装车。三十袋玉米面,一辆板车装十五袋,压得车轴吱呀作响。白面大米和猪头分装在两辆车空隙。大舅小舅拉车时,手臂青筋暴起——幸好下午那十个馒头给了力气。

张伟推着自行车,一只手帮小舅推车。三人摸黑上路,走走停停,还要躲巡逻的民兵。四小时的路,走得浑身汗透。

终于快到姥姥家村口时,远远就看见院门开了条缝——姥爷一直在等。

车刚进院,屋里又涌出几个男人——三个姨父都来了。大家看见车上的东西,全愣住了。

二姨父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快!搬!”

男人们沉默而迅速地卸车。玉米面一袋袋搬进堂屋,白面大米小心码好。当那五个硕大的猪头被抬下来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大舅家十岁的儿子蹲在猪头前,眼睛瞪得圆圆的,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嘴里喃喃:“娘咧……这猪成精了吧……”

张伟差点笑出声。

姥爷颤抖着手点了点数,转向张伟:“大伟……这……这得多少粮食……”

“玉米面三千斤,白面五百斤,大米五百斤。”张伟擦了把汗,“还有这五个猪头。姥爷,您看怎么分?趁夜分完,免得招眼。”

姥爷还没说话,大舅先开口:“爹,按人头分吧。咱家、老二家、三个妹妹家,五家平分。”

“那不行。”姥爷摇头,“大伟冒着风险弄来的,他家得占一份。”

“姥爷,”张伟赶紧说,“我家有!真不用分我。这些东西,您五家分——大舅、小舅、大姨、二姨、三姨,一家六百斤玉米面、一个猪头。白面大米……明天再细分,先紧着老人孩子。”

这话说得周全。三个姨父眼眶都红了,二姨父别过脸去抹眼睛。

姥姥一直拉着张伟的手,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

张伟确实累了。他跟着姥姥进了正屋,脱了鞋上炕。姥姥抱来一床厚被子给他盖上,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

他眼皮越来越沉,能感觉到姥姥轻轻拍他后背,像小时候一样。

“睡吧……睡吧孩子……”姥姥的声音很轻。

他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院子里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张伟起身出门,看见大舅家表弟和小舅家最小的表弟正在玩泥巴,脸上糊得一道一道的,却笑得开心。

姥姥姥爷在厨房忙活。张伟仔细观察——两位老人的浮肿还没消,但脸上的灰败气色退了不少,动作也利索了。那是一种心里有了底气的状态。

“醒啦?”姥姥看见他,脸上绽开笑容,“姥姥给你熬了大米粥,快洗把脸来吃。”

“姥姥,那猪头……”

“你姥爷昨晚就收拾出来了,卤上了!”姥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一会儿切一大碗,你带回去给你爹娘尝尝。”

张伟心里一暖,却摇头:“姥姥,猪头您留着。家里有油水,才能省粮食。肚子里空捞捞的,吃再多也不顶饱。”

姥爷在一旁点头:“大伟说得在理。以前日子好时,一顿吃两碗饭就饱。现在没油水,吃三碗还觉着空。”

中午,姥姥硬是给张伟盛了满满一碗大米粥——纯大米,没掺别的。还要切猪头肉,被张伟拦住了。

“姥姥,您留着慢慢吃。我家里真有。”他大口喝完粥,起身告辞,“我得回去了,还有事儿。”

姥姥姥爷送到院门口,拉着他的手不放:“常来啊……常来……”

“哎,一定来。”张伟跨上自行车,回头挥手。

回到家时,父母还没下工。四妹秀芳和五妹秀苗在院里玩石子,看见大哥回来,欢呼着扑过来。

“大哥!”“大哥回来了!”

张伟从兜里抓出一小把奶糖分给她们,然后径直走进厨房。意念微动,一个同样肥硕的猪头出现在案板上。

不一会儿,父母和秀英、秀兰、秀娟回来了。秀英第一个进厨房,看见案板上的东西,“啊”地惊叫一声。

王桂香闻声冲进来,也跟着“啊”了一声。

张建国跟进来看见,没叫出声,只是猛吸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又是……”王桂香指着猪头,话都说不利索。

张伟笑着走进来:“妈,赶紧收拾出来卤上。以后咱家隔三差五也能见点荤腥。”

“你这孩子……”王桂香又想哭又想笑,“这东西多金贵,你咋老往回弄……”

“妈,您听我说,”张伟扶着母亲肩膀,认真道,“肚子里没油水,吃再多粮食也不顶饱,还费粮。有点油水撑着,反而能省下粮食。这叫……这叫‘划算’!”

王桂香被儿子逗笑了,轻轻打他一下:“就你会说!”

她和大女儿秀英开始忙活。烧水、清洗。秀英一边忙一边好奇:“哥,你这猪头咋这么大?比咱村杀的猪头大一圈。”

张伟随口道:“我特意挑的大的换。小的全是骨头,不划算。”

晚上,猪头肉卤好了。满院子都是肉香,馋得几个妹妹围在锅台边转。王桂香切了满满一大碗,让三妹秀娟给爷爷奶奶送去。

饭桌上,每人碗里多了两片颤巍巍的猪头肉。肥的部分透明,瘦的部分酱红,蘸点酱油,入口咸香。

张建国闷头吃了一口,慢慢嚼着,半晌才说:“香。”

王桂香眼眶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张伟吃得满嘴油,故意咂吧嘴:“娘卤的肉就是香!”

其实调料只有盐和酱油,但在这个年代,这就是顶级美味。

吃完饭,张伟去爷爷奶奶屋坐了会儿。老两口正在啃猪头肉,看见孙子来,非要塞给他一块。

“你吃你吃,爷这儿有。”爷爷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聊了会儿天,张伟回屋早早睡下。明天要下地,得攒足精神。

第二天上午,一家人正在地里干活,大队部的通信员小跑过来:“张伟!张伟!大队部有电话找!”

张伟心里一跳,扔下锄头就往大队部跑。

大队长和书记都在,指着桌上的电话:“快接,是京城打来的。”

张伟抓起话筒:“喂?”

“是大伟吗?”电话那头传来刘建军母亲的声音,透着喜气,“大伟啊,我哥给我信儿了——让你明天就去处里报到!地址是XX街XX号,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张伟心跳加速。

“带上行李、户口本、介绍信。要是今天时间赶,你就下午过来,晚上来阿姨家住,明天一早我让你叔送你去。”

“不用了阿姨!”张伟赶紧说,“我自个儿安排就行,不麻烦您。”

“那行,你自个儿当心。好好干,这可是好机会!”

挂了电话,张伟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转过身,从兜里掏出烟,恭敬地给大队长和书记各递一支,又划火柴点上。

“大队长,书记,”他声音有些发颤,“通知下来了……让我明天去铁路公安处报到。”

书记用力拍他肩膀:“好小子!给咱们大队争光了!”

大队长更是二话不说,拉开抽屉拿出信纸公章,“唰唰”几笔写好介绍信,盖上鲜红的大印:“好好干!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咱们大队!”

“忘不了!”张伟郑重接过介绍信,折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他一路小跑回地里。王桂香看见儿子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红,心里一紧:“咋了?出啥事了?”

“妈!”张伟眼睛亮得像星子,“通知下来了——明天去铁路公安处报到!”

王桂香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她愣了足足三秒,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张建国走过来,用力搂住妻子的肩,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好事……好事……”这个沉默的汉子反复说着这两个字。

王桂香抹了把脸,拉起张伟的手:“走,回家!妈给你收拾行李!”

“妈,不用带太多,”张伟跟在母亲身后,“人家说学校里都发新的。”

“那也得带!”王桂香脚步飞快,“带点贴身的,带点干粮……对了,得给你烙饼!路上吃!”

回到家,王桂香一头扎进厨房。她舀出白面,又狠狠心舀了勺猪油,和面、擀饼、烧锅。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明明暗暗。

张伟在一旁帮着烧火,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这个瘦小的农村妇女,此刻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力量。

饼烙好了,金黄喷香。王桂香用干净布包好,塞进张伟的挎包里。她又煮了一锅稠稠的大米粥,掺了白面做了窝窝头。

“今天咱吃顿好的,”她把粥盛出来,声音轻柔,“给我儿子……饯行。”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张伟端起粥碗,看着父母,看着妹妹们。秀英眼睛红红的,秀兰咬着嘴唇,秀娟悄悄抹泪,秀芳和秀苗还不太懂,只是觉得气氛不一样。

“爸,妈,”张伟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去了会好好干。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张建国重重点头,端起粥碗:“喝!”

全家人举起碗,轻轻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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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60年代当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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