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首次密会

办公室门关紧了。

窗帘也拉上了。

屋里就三个人，张伟，小刘，小李。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两个烟头，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烟味。张伟没坐他那把局长椅子，而是拖了把木头椅子，跟小刘小李一块儿，围在办公桌边上。

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华北地区的。

“上次说的那个事，今天算正式开张。”张伟手指头点在地图上北京的位置，然后往西一划，划到山西，“第一步，山西。刘主任那条线，现在是咱们这张网的第一个结。”

小刘赶紧点头，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

“但光一个结不行。”张伟的手指头又从山西往北、往东画，“河北，内蒙，东北。得让线头长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小刘和小李。

“咱们要建的，不是什么正式协作单位，那套东西太慢，规矩太多。”张伟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咱们要的，是一条‘信息通道’。计划外的，紧俏的，谁家缺什么，谁家多什么，怎么换，怎么运，这些信息，得能悄没声儿地流起来。”

小李眼睛发亮，又有点紧张。

“规矩，就三条。”张伟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条，也是铁律，只做信息中介。咱们就是牵个线，搭个桥，告诉A，B那儿有你缺的煤；告诉B，A那儿有你想要的自行车。实物，咱们一手不沾。钱货交割，他们自己想办法，跟咱们物资局没半毛钱关系。记住了，咱们是‘消息灵通人士’，不是二道贩子。”

小刘飞快地记着。

“第二条，单线联系，专人对接。”张伟继续说，“每个省，每个关键单位，只认一个人。小刘，你负责对外，这个人就是你，或者你指定绝对可靠的人。对方也只认他们那边的一个人。信息传递，只能从你这儿，到他那儿。中间不能经第三个人的嘴。乱了，这网就废了。”

“明白！”小刘感觉嗓子有点干。

“第三条，”张伟看向小李，“所有信息，口头传递，不留文字。不写信，不发电报，不在电话里说具体物资名称和数量。怎么传？”

小李腰板挺直：“局长，我回去就琢磨一套暗语系统。比如用天气代替物资种类，用日期代替数量，用老歌名代替交易地点……”

“对，就这个思路。”张伟肯定道，“要简单，好记，而且每次可以换。哪怕被人听见了，也听不懂咱们在说啥。这套东西，小李，你全权负责。给你一周时间，拿出个能用的方案。另外，找三五个嘴巴严、背景干净的年轻人，你先带着，以后这条线上的消息往来，就靠你们这个小队。”

“保证完成任务！”小李感觉血往头上涌，这活儿太刺激了。

张伟重新看向地图。

“小刘，你的活儿更细。”他说，“周副局长那边，我已经谈过了。他负责梳理他在各省副局级干部里的人脉，弄一份名单和初步评估。你拿着这份名单，结合咱们之前掌握的各地方需求，去筛，去选。找人的标准，上次说了，手里有实权，脑子活，最好自己也有点难处或者往上走的心思。每个潜在目标，你都得给我弄个‘人物小传’，性格咋样，喜好啥，家里啥情况，手里可能握着啥资源，最想要啥。越细越好。”

小刘深吸一口气：“局长，这……有点像搞特工啊。”

“差不多就是那意思。”张伟笑了笑，但眼神很严肃，“不过咱们不害人，不违法，就是在政策允许的缝儿里，给北京多找几条活路。这事成了，利国利民，对咱们局，对个人，也都是大好事。但前提是，嘴必须严，步子必须稳。”

他敲了敲地图。

“网络初期，不求广度，重在可靠。宁可慢一点，少一点，也绝不能出岔子。一个点塌了，可能带倒一片。咱们现在，就像在走钢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会就开到这儿。”张伟站起身，“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对外，一切照旧。该开会开会，该发文发文。对内，咱们心里有这张图，一步一步，把网织起来。有什么情况，随时单独向我汇报。”

小刘和小李也站起来。

“局长，那我们先去忙了。”

两人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轻。

走到门口，张伟又叫住他们。

“对了，”张伟说，“以后这种会，不在我办公室开。时间、地点，每次临时定。小李，这事你也记着，包括咱们以后怎么碰头，也得有说法。”

小李重重点头：“明白！”

门轻轻关上了。

张伟独自站在拉紧窗帘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张划了几道线的地图。

棋局，落子了。

接下来，就是看这几个过河的卒子，能不能给他趟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