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 为酬恩情绛珠离府 难解情思水溶问情
黛玉与紫娟换了男装出了贾府,门上因府里这三日办丧事,各色人等进进出出,乱哄哄的,对二人也没细问,二人便顺利出来。门外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有人挑起车帘向二人招手,二人走向马车,上了车,车内雪雁在等着她们。雪雁吩咐车夫驾车向城外驶去。
原来黛玉知悉了元妃薨逝的消息,知道元妃梦中的话为真,那么就该做些准备了,又见贾府财力艰难,自己在贾府,也是让贾府为难,便在宝钗等人忙着办丧事期间,把自己要出府另外居住的想法告诉了紫娟、雪雁、李嬷嬷,询问她们是否愿意和自己出府,如果不愿意走,可留在贾府,也可自作打算。紫娟是无论如何要跟着黛玉的,雪雁想了想说:“我是姑娘自小从苏州带过来的,难道我还不如紫娟姐姐,当然是跟着姑娘的。从前宝二爷娶宝姑娘时我也是没办法才去的。”
李嬷嬷说:“我年纪大了,只能拖累你们,不如我回老家吧。我老家还有些子侄,我可以和她们生活。”
于是黛玉给了她一些银钱,送她回苏州了。雪雁这几日趁乱出府,到城外南山脚下租了间小房,等今日贾府众女眷进宫后,租了辆马车,在门前接黛玉、紫娟。
马车出了城门,黛玉的泪纷纷落了下来,紫娟安慰道:“姑娘,我们离贾府并不远,想老太太时,我们就到府前来看看。”
黛玉点点头,说道:“紫娟,我们还有多少钱两?”
紫娟道:“姑娘把值钱的东西和钱尽数给了贾府,如今只有四五十两。”
黛玉道:“如今我一无所有,要连累你们和我受苦了。”
雪雁道:“我和紫娟姐姐做些针线,想必不会太难。”
黛玉叹道:“诗稿旧帕付火焚,烧尽心头情思意。斩尽前缘离府去,从此只为骨肉情。”
到了南山脚下,一座小屋前,雪雁叫车夫停车,先下了车。雪雁吩咐车夫走了。黛玉走进小屋,见屋里虽然简陋,却已被雪雁收拾得整洁,并排两间房,几件简单的家俱。黛玉看了,道:“这样就好。今后我们要适应自己动手的日子了。”紫娟道:“想姑娘是何等高贵之人,如今却落得如此,姑娘这么娇弱的身子怎么禁受得住?”
黛玉道:“从前已如昨日死。紫娟、雪雁,今后我还是男装方便些,你们呢?”
紫娟道:“我和姑娘一样,也是男装。”
雪雁道:“我就女装吧。”
“好,你我三人兄妹相称如何?”
紫娟、雪雁二人不肯,坚持称黛玉为公子,紫娟与雪雁兄妹相称。从此,南山脚下的小村里,居民们都知道这儿搬来了一家人,一个俊得不得了的文弱相公,一对清秀的兄妹。这儿的村民一向朴实、真诚,从不怀疑他们的身份,见他们三人有时笨手笨脚的,时常过来帮助他们。黛玉也就时常帮村民写些文字,有时画些山水字画,与紫娟、雪雁绣些小饰物,让二人拿到城里去卖,顺便打听着贾府的事。虽然清苦些,日子倒也平静、闲适。
黛玉离开贾府,时贾府由探春、李纨主事,府中事务繁多,二人丝毫不敢松懈,无瑕顾及到潇湘馆有什么异状。只觉得潇湘馆院门紧闭,又知黛玉喜静,贾母又不在,黛玉不用到贾母房中请安,定是黛玉不愿出来走动;而下人们更不愿多事。因此黛玉已走了多日,也无人理会到潇湘馆已人去院空。倒使黛玉平平安安地在城外居住下来,渐渐适应了简单的生活。
宝玉到宫中听得元妃的消息,无限悲伤,北静王见到宝玉满面泪痕,轻轻拍拍宝玉的肩。宝玉道:“多谢王爷。”水溶见宝玉如此悲伤,不便多说,只劝慰几句不要过于悲伤的话,知劝也无益,不知让他哭个痛快,便去与东宁王、南安王、西平王一起祭拜。过了两日,宝玉平静了许多,贾府女眷进宫守灵,水溶知黛玉为未出嫁女子,不能前来,不觉心中失落,心中有隐隐的揪心一样的痛感。不由问宝玉道:“宝玉,你府在宁荣街吗?”
宝玉道:“正是。”“宁荣街上有林府吗?”
宝玉道:“没有,贾府占了整条街。”
水溶不禁道:“紫娟说她家在宁荣街。”
宝玉道:“林妹妹的丫环叫紫娟,你怎么见到紫娟了。”
水溶心头一震,“怎么没听你提过林姑娘的兄弟?”
“林妹妹孤身一人,没有兄弟呀。”
水溶不禁心中疑惑,看紫娟的气派,定是公候家出身的丫环,而宁荣街上又只有贾家宁荣二府,府中只有林姑娘,没有林公子。而林公子又是出奇的高贵、俊美、飘逸,超出了我等,如今细想,林公子似乎太纤细了,太柔弱了,紫娟也是男装啊,莫非这林公子便是林黛玉。他反复寻思,觉得自己的判断有理。只是这林姑娘有太多的谜。贾宝玉与林黛玉的情谊,点点滴滴,他都一清二楚,贾宝玉经常把黛玉的诗词拿来给他看,他钦慕黛玉诗中流露的才气、诗情,更敬黛玉是有情之人。他曾羡慕宝玉能有这样的红颜知己,恨自己无缘,若是宝玉娶了黛玉,不知自己能否还有勇气活着,常想若自己能得黛玉为知己,此生便无憾事。只是宝玉很少提到黛玉的容颜。宝玉娶了薛宝钗,水溶一面为宝玉惋惜,一面又暗自窃喜,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是否能与自己有缘呢?也因为常常思念,于是便在梦中见到了那仙子,他在心中也希望那就是林黛玉。
水溶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水溶也不知为何故,他望向贾府女眷,其中没有自己牵挂的人,于是派人回府探望,家人回来报王府中一切平安,便未放在心上。
宝钗随贾母等人进宫守灵,宝钗第一次进皇宫,见皇宫富丽堂皇,气派非凡,不禁庆幸嫁了宝玉,才有此荣幸入得皇宫。想薛家虽是皇商,地位上是低得多,根本无缘进宫。自己若不是因哥哥的牵连,失去了选秀的机会,否则凭自己的容貌,凭自己的才智,凭自己的处事之道,凭自己的手段,一定能在宫中立足,给薛家带来荣耀。现在这一切都是不可能了,自己是喜欢宝玉的,,加上贾家的势力,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的嫁给了宝玉,而宝玉却不珍惜,心中只有个林妹妹。不过,宝钗并不在意,她现在拥有宝二奶奶的名份,掌管贾府的事务,又得到上至老太太,下至下人的认可,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如果能把薛家重新振作起来,那么自己在贾家的地位就更牢固了。只是现在贾府开始败落了,哥哥也不是个省事的主,宝玉又不上进,将来自己怎么能凭夫贵妻荣呢?心中连连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