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 为得真讯军中探视 战场结成生死情谊
一直没有水溶和宝玉的确切消息,黛玉日渐焦虑。那黛玉本是极聪明伶俐之人,想道与其坐等消息,日日煎心,不如亲自去边关看看,若他们平安,也可放下悬着的心。到了晚间,黛玉即与紫娟商议,“紫娟,今晚我要去军中,你与我同去吧。”紫娟为免黛玉思虑太深,又看到黛玉眼神中的坚定,道:“好啊,可是我们如何现身呢?若被人发现怎么办?”
黛玉想了想道:“也是,我们还是先到宝玉和王爷的梦里吧。”黛玉手托珠花,“珠花仙,请带我和紫娟去宝玉和王爷的梦里。”二人躺下,不久进入梦乡。
飘飘荡荡,二人梦魂来到了一处所在,四面全是军营,宝玉与水溶坐在帐中,宝玉难掩悲伤,“都是我连累了王爷。”水溶摆手道:“我怎么能看你身处危难而坐视不管呢?只是我要先走了。请劝劝我的师父,不要再费心了,看他老人家,须发皆白,还要为我操心操力,我于心何忍?”
二人正说着,只见黛玉与紫娟的倩姿出现在帐中,宝玉、水溶惊道:“妹妹。”“姑娘。”
“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黛玉道:“你们久无讯息,我实在放心不下,前来看看你们。”
宝玉看黛玉略显疲惫的容颜,道:“妹妹又瘦了。前几日我和王爷曾与你道别,不想今日还能相见。”
黛玉颤声道:“你和王爷真的是和我来诀别的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实情?你们还好吗?”
宝玉道:“妹妹放心,我已没事了,只是王爷的状况不妙。”
水溶心疼道:“我们本是不想让姑娘担忧,瞒着了消息,倒让姑娘不安了。”
黛玉薄嗔道:“你们不据实以告,我们岂不是更要担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宝玉长叹一声,“说来话长。”
原来一个月前,军中本有宝玉等人献计献策,有秦坤毅相助,水溶、六王子坐镇指挥,战事进展还算顺利。只是宝玉渐渐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体力不支,有些力不从心。
水溶也因多日连环战,人困马乏,回到军营,未待休息,夜里却遇到突袭,这是敌军的最后一搏,背水一战。叛乱者杀进军营,却如进了迷宫,四处碰壁,乱了阵脚。水溶想起宝玉犹在帐中,忙回到帐中护着宝玉出来,出来时遇到杀红了眼的敌将,水溶奋力拚杀,杀出重围。但有数箭射向水溶和宝玉,水溶为保护宝玉,身上中箭,仍继续拼杀。宝玉凝聚全身力量,也拼死保护水溶。
六王子与秦坤毅指挥兵阵,见他二人危急,冲过来杀退围堵之人,救下二人。经过长夜激战,终于击退敌军。回到帐中,水溶奄奄一息,觉自己大限将至,便断断续续地对六王子说:“我知道你喜欢林姑娘,我今生不能再保护她了,你要好好待她。”六王子心里震惊,心如滴血,“我不会让你走的,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秦坤毅发信鸽,请来师父云逸道长。云逸道长不仅武功高强,医术也是上乘的。云逸道长见了水溶伤势,摇头叹息,道:"箭上有剧毒,神仙难医。只能给他服下救命金丹,运功疗伤,暂时保住性命。"云逸道长运功欲把毒气逼出体外,可是毒气侵入肺腑,仅可以护住不再扩散。
云逸道长又看了宝玉的脉象与气色,察出宝玉是慢性中毒,毒性虽不大,但长期累积,也要危及生命了。云逸道长亲自配制了解药,把宝玉体内的毒气驱尽。
六王子不动生色,封锁消息,暗中观察,是谁给宝玉下的毒,不料把贾环抓了现形,贾环在偷偷给宝玉的饭中下毒药时当场被抓住。六王子一声威喝,贾环吓得趴在地上,原原本本进行了交待。
本是出征前,赵姨娘就打好了如意算盘,要贾环在军中肆机除掉宝玉,从此后,荣国府就是他们母子的天下了。临走时她给了贾环一些慢性毒药,嘱咐他一定办成此事。贾环到了军中,突然对宝玉殷勤倍至,宝玉的事情,他都不假他人之手。宝玉并未在意,想出门在外,兄弟们该互相照应着,宝玉对他也是倍加照顾。事情顺利得出乎贾环意料,本战战兢兢的心落了地,眼看着宝玉不久便会倒下了。贾环原想趁乱战中背后再给宝玉致命一击,以确保万无一失,谁知水溶一直护着宝玉,又有敌将围攻,他靠不近前,无处下手,只好继续施药。
六王子恕不可遏,下令重责80军棍,贾环在军中人缘原就不好,这结结实实的80军棍下来,贾环已是皮开肉绽,下不了地。
宝玉讲完,又道:“我们现在是在回金陵的路上,晚上云逸道长还要给王爷运功疗伤,走的速度慢些。再过半月,即可到达金陵了。”宝玉欲言又止,长叹道:“只是回了京,又不知如何,只怕北静王老太妃要心碎了。”
黛玉听到水溶尚在昏迷中,脸露牵挂之情,对水溶道:“王爷的大帐是哪一个?我要去看看。”
四人走出来,宝玉指着军中隐秘的一处说:“王爷的消息严密封锁,只几个亲信的人知道他的位置,还有秦坤毅等人在帐外守护。”四人走进帐中,水溶的真身紧闭双目,脸色苍白,躺在床上,黛玉的泪水不由落了下来,心反而安定了。宝玉看到黛玉落泪,心中颇有感触,自思:她的眼泪再也不是单为我而落了,各人收各人的眼泪罢了。
水溶的梦魂道:“能得姑娘的眼泪,我也知足了。”
黛玉毅然道:“云逸道长要运功到什么时辰。”
宝玉道:“一般都是子夜。过了子夜,道长也要休息。”
“宝玉,你能想办法从明天起,后半夜你到王爷帐中守护,把其他人支走吗?”
“好,那些护卫都在帐外,帐内只有道长,这好办”宝玉不解道。
“一会儿我和紫娟再来,把东西留在你的帐中,今天我们先回去了,明晚子时王爷帐中再见。”
宝玉醒来,回想刚才的梦,又似真。难道妹妹今晚真的会来吗?她既是那里的人,想必会来去自由。宝玉将信将疑,起身整理装束,忽见到帐中桌上有一个景泰蓝水壶和一个铜盆,并非军中之物。宝玉看向盆内,清清的一盆水,提起水壶,也满的。桌上压着一张纸,纸上分明是黛玉的字迹,是他今生不会忘记的娟秀字体。纸上写明了如何使用这两样水。
宝玉心里激动,跑到六王子帐中,禀明六王子,道长连日劳累,太辛苦,从今天起,后半夜他来守护王爷。六王子见他坚持,知他感念水溶救命之恩,一片心意,不忍驳回,便即应允。
其实璟珏、水溶、宝玉、秦坤毅这几人在战场上生死与共,彼此的情谊已达超脱。
到了子时,云逸道长收功回了自己大帐。宝玉等在水溶帐中,黛玉与紫娟依约而来。黛玉与紫娟不发一语,放下东西,黛玉默默看着水溶没有生气的面容,心里祝福:“王爷一定要挺过来。”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水溶的手上,水溶的手微微动了动。黛玉与紫娟稍待片刻,便转回郡主府中。
二人走后,宝玉叫进秦坤毅,依黛玉方法,一起给水溶进行了处置。秦坤毅开口欲问,宝玉道:“我也说不清楚,但只试试吧,总比现在这样要好,也许会有回天之力。”秦坤毅不再多言,与宝玉一起给王爷处置后退出帐外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