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 识金麒麟忧心相寻 情互牵念心意相通
黛玉看了那个金麒麟觉得面熟,像是湘云日常带的金麒麟,对水溶道:“太久了,印象有些淡了,还是拿给宝玉和二嫂子看看,宝玉是看惯了她的金麒麟,应该认得,看他们怎么说吧。”黛玉唤来小红,把金麒麟交给她,道:“小红,你最是伶俐,办事也妥当,你把这个金麒麟拿给宝二爷和宝二奶奶认一下,看是不是湘云姑娘的旧物,快去快回。”小红答应了,匆匆出了大观园,进后堂找宝玉、宝钗相看。
卫若兰脸上忧虑,对水溶道:“王爷,若真是史姑娘的麒麟,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一个人流落在外,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我好为她担心,若不是史姑娘的饰物,这线索又断了。”
水溶对卫若兰道:“别急了,等宝玉的消息吧。”
卫若兰道:“但愿是史姑娘的麒麟,也了了我一桩心愿,免得我整日悬心。”
水溶道:“可容我看一下你的金麒麟?”
卫若兰摘下颈上佩带的金麒麟,递给水溶,水溶接过仔细看过,道:“确是文彩辉煌,比那只要大一些。倒是一对,一只麒,一只麟。”
黛玉见了这只金麒麟,心下想道:当日也曾因这只金麒麟与宝玉生气,为了宝玉的金玉良缘之说,自己处处留意宝玉心在何处,为宝玉悬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泪。如今再见它,竟是另一番心情。水溶见她神思他往,怕她又因思往事而伤神,对她道:“姑娘,也见过这只金麒麟吧。”
黛玉神色淡淡道:“见过,正是当日那只。不知另一只是不是湘云妹妹的,我二人同是自幼失去双亲,寄居在亲人家里,好在我有外祖母庇护,而她在叔叔家里,婶母薄待她,她要天天做活到深夜,幸亏她性格开朗豪爽,爱淘气,又襟怀坦荡,才过得这许多岁月,不似我常常悲啼。”说着,晶莹的泪盈满眼框,哽咽难言,只好转身任泪水滑落。水溶欲上前为她拭去清泪,但在卫若兰面前,又觉不妥,黛玉也必不肯,只能疼惜地看着她取出丝帕轻轻拭泪。
此时宝玉急急而来,宝玉、宝钗看到小红手里的金麒麟,都一眼便认出,是湘云妹妹自小佩带的饰物,宝玉与小红转过来相问。
宝玉见黛玉似哭过的样子,欲上前说些体贴劝慰的话,如今却似人隔天涯远,只能说道:“妹妹又伤心了,妹妹身子不好,不要太忧虑了。”
黛玉道:“我没事,也不知何故此物到了当铺,我是惦记湘云妹妹不知身在何方?”
水溶道:“只要有消息就好。”
黛玉道:“既是云妹妹之物,需马上查访她的下落,不要让她再受苦。”
宝玉道:“是呀,为什么麒麟会流落在外,是不是湘云妹妹有什么事?宝姐姐也正着急呢。”
黛玉未及答言,长乐抢着说道:“有我哥哥和水表哥呢,叫他和水表哥赶紧查。”
水濛仰着脸问水溶道:“哥哥是吧。”
卫若兰也道:“我卫若兰决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史姑娘既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就是我卫家之人,我不会让她一人在外飘零,无论多艰难,也要找到她,不让再她受苦。”
水溶也点头,黛玉这才放下了心。
水溶道:“陈兄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黛玉便唤小红去请陈公子,却见陈也俊缓缓走了过来,脸上不时浮现笑容。水溶对正往回走的秦珅毅道:“珅毅兄,我们需出去查访了,晚上再来接她们。”秦珅毅道:“走吧。”一行人连同宝玉,离开了大观园,去查访史湘云。
众人走后,黛玉与长乐等人往画坊走去,转过长廊时,看到穆湘一闪而逝的身影。来到画坊,只见惜春用手支着下巴,面上呈现娇羞之姿,正在沉思。惜春回想着适才与陈也俊的会面,暗叹陈也俊的真诚。陈也俊也是腼腆之人,进到画室,见到惜春,脸胀红到脖子,对惜春施礼道:“姑娘可好?”
惜春垂下眼睑道:“还好,多谢陈公子挂念。”
陈也俊道:“姑娘可曾收到我的信?”
惜春道:“已经收到了。”
陈也俊转身浏览四周挂着的画,问道:“姑娘又添新作了吗”
“只随意画了几笔”惜春道。惜春抬头看向他的背影,“陈公子有些清瘦了。”
陈也俊闻言走过来,看着惜春的双眸道:“多谢姑娘挂念我,可知我为相思瘦。”说着轻轻咳嗽了起来,一会儿止了咳,陈也俊又道:“我为伊人独憔悴,添病愁。”
惜春避开他的目光,闪开身,道:“惜春乃水上浮萍,不值公子费心。”
陈也俊道:“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愿携子之手,共剪西窗烛,相看两不厌。”陈也俊已深深被惜春的魅力所吸引,他从惜春的身上感受到一份淡泊,使他有一种心的归一的感觉,她正是陈也俊寻寻觅觅,愿与之相守的女子,他愿意与她相守到老,直到两鬓都成霜,红颜老去。
惜春道:“公子的心,我明白,我已收下你的信。还要请陈公子多保重身体。”
陈也俊脸露喜色道:“多谢姑娘。”
惜春道:“公子快回去吧,久了,你的朋友们该找你的。”
陈也俊道:“只要姑娘能体谅我的心,我就心满意足了。姑娘也多保重,我先走了。”
黛玉望着沉思中恍然无觉的惜春道:“惜春妹妹,怎么有人失了魂了?”
惜春白她一眼道:“你又来取笑,看哪一天你有了林姐夫,我好好还你。”
明月道:“你还不知道,你未来的林姐夫刚走呢。”
黛玉忙道:“嫂子,你又说笑了,那可是你的夫婿,我和惜春妹妹的姐夫。”
明月正色道:“不在王府时,我还是愿意你叫我姐姐,我只是担了这名份,不过是为了宽慰老太妃。王爷虽和我谈得来,他却是正人君子。”
黛玉轻轻一笑道:“明月姐姐,难为你了。那王爷岂不是误了你?”
明月道:“我知道他的心事,是我自愿的,我现在这样很好。比起某些人,我的处境好多了,王爷待我很好的。”
黛玉道:“姐姐你真是心如明月。”
明月道:“妹妹,刚才王爷他们是为了何事?”
黛玉道:“他们是得了一个金麒麟,像是湘云妹妹的,他们来此是为了证实一下。”
迎春、齐问道:“是湘云的吗?”
黛玉道:“宝玉已确认是她的金麒麟,他们一起去查访了,我想不久便会有消息了。”
迎春叹口气道:“我们怎么都是如今苦命之人,在家时少有父母疼爱,出了嫁,又无夫君怜惜。”
惜春道:“二姐姐,这只能怨我们的存在是不过是附属的,只是他们维护势力的工具。二姐姐也不要伤心了,现在我们可以自已养活自己,不靠他们生存,他们也便奈何不了我们。”
迎春道:“是,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湘云妹妹,我们依旧在一起,象从前一样,快快乐乐的。我想念她的大说大笑呢。”
黛玉道:“等候她们的消息吧,若她们实在找不到,我自己去找。”黛玉与迎春、惜春等众人又到各处转了转,才回到潇湘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