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兵败如山倒
随着北院大王耶律洼的那声吼，中军的契丹士兵如释重负，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撒开腿就往后跑。
耶律洼带着契丹最精锐的皮室军一口气跑出十里地，才勒住马。
他回头望去，中军、后军、两翼，全都散了，漫山遍野都是，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再也收不住了。
耶律洼知道，必须挡一挡秦军的攻势。哪怕只挡住一个时辰，也能让契丹士兵跑远一些，让更多的人能重新集结。
耶律洼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边的亲兵厉声道，
“去找南院大王，让他收拢溃军，往郑州方向撤！本王在这儿挡住秦军！”
亲兵一愣，还想说什么，被耶律洼一瞪，拨马便走。
耶律洼回过头，望着那些还在乱窜的溃兵，猛地抽出弯刀，厉声吼道，
“皮室军，列阵！”
皮室军不愧是契丹最精锐的骑兵部队，虽在溃败之中，仍迅速收拢，严阵以待。
耶律洼策马立于阵前，亲自指挥收拢溃兵，把那些还在乱跑的、丢了兵器的、吓破了胆的，一个个赶进阵里。
“站住！往哪儿跑？拿起刀！列队！”
一些溃兵们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渐渐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地归入阵中，但是更多的人根本不予搭理，直接无视绕道逃走。
耶律洼收拢的契丹士兵越来越多，可远处那面“秦”字大旗，也越来越近。
拓跋彦超一马当先，方天画戟上还在往下滴血，突然发现前方有大量契丹人正在集结，竟隐隐有列阵之势。
拓跋彦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方天画戟直指前方，厉声吼道，
“弟兄们，跟我冲！”
数千铁骑齐声怒吼，如黑色的洪流，直直朝那片正在聚集的契丹军阵压去。
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拓跋彦超伏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着阵前那个身影——那人骑在马上，来回奔走，挥舞着弯刀，嘶声吼叫着，把溃兵一个个赶进阵里。
看那甲胄，看那气势，绝不是寻常将领。
肯定是条大鱼，拓跋彦超的眼睛亮了。
拓跋彦超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冲得更快。
方天画戟平举，戟尖直指那个身影。
身边的骑兵紧跟其后，加速前行。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拓跋彦超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
耶律洼正在阵前收拢溃兵，忽然听见蹄声如雷，抬头一看，瞳孔骤缩。
一面“秦”字大旗从烟尘中冲出，旗下一个身着重甲的身影提着方天画戟，直直朝他冲来。
耶律洼匆忙吼道，“放箭！快放箭！”
阵前的弓手慌忙张弓，箭矢如雨点般朝拓跋彦超倾泻而去。
可溃兵还在阵前乱窜，大半的箭被溃兵挡住，真正飞向拓跋彦超的，不过十之一二。
箭矢叮叮当当砸在拓跋彦超的重甲上，溅起一溜火星，不过大多被弹开。
可还是有几支射中了甲片的缝隙，钉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拓跋彦超低头看了看身上插着的箭，又抬起头，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
他已经冲到了二十步之内。
“挡住他！快，挡住他！”耶律洼嘶声吼道。
几个契丹亲兵冲上前去，一个照面被拓跋彦超的方天画戟扫落战马。
拓跋彦超从缺口冲出，方天画戟直刺耶律洼。
耶律洼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弯刀飞出去，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天画戟再次划过，耶律洼的头颅飞上半空，血雾喷溅。
无头的尸身在马上晃了晃，轰然倒下。
周边的契丹兵全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瞪大眼睛，张着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北院大王——契丹最精锐的皮室军统帅，耶律家的宗室，耶律德光的族弟——耶律洼。
被人一招砍了脑袋？一个照面？一戟？这还是人吗？
人怎么可以厉害成这样？
“大王死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契丹士兵们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刚列好的阵型瞬间崩塌。
有人扔了兵器就跑，有人被吓得瘫软在地，有人举着刀枪冲上来要报仇，被拓跋彦超一戟捅翻在地。
就在这时，身后马蹄声如雷，数千秦军骑兵终于赶到了。
黑色的洪流从拓跋彦超两侧涌出，像两把张开的铁钳，狠狠夹向已经溃散的契丹军阵。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长枪刺出，血雾喷溅。马蹄踏过，骨断筋折。
那些还在犹豫的契丹兵，被砍瓜切菜般成片放倒。那些转身想跑的，被追上来的骑兵一刀一个。
拓跋彦超勒住马，方天画戟上还在往下滴血。他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契丹兵，狂笑不已，
“哈哈哈哈，杀！”
从巩县到郑州，百里的平原上，到处都是契丹溃兵的影子。
有人跑着跑着就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有人跑进村子，被愤怒的百姓用农具打死。有人慌不择路，连人带马摔进沟里。
那些骑马的精锐跑得快，早就没影了。那些步行的降卒跑得慢，被秦军骑兵追上，一刀一个，像砍瓜切菜。
更多的人是跑着跑着跑不动了，跪在地上求饶，等待命运的审判。
没有组织，没有抵抗，没有像样的反击。契丹人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在雷火动摇，在冲锋中崩溃，在溃逃中消亡。
兵败如山倒，无力回天矣。
国舅萧翰和南院大王耶律吼带着耶律德光，还有数千契丹精锐，一路狂奔，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郑州附近。
耶律德光伏在马背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半梦半醒。
萧翰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跑得快，还好秦军没有追上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郑州城外的树林里，李继业的五千骑兵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李继业趴在草丛里，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震惊不已。
他的任务原本是找机会偷袭郑州，夺了契丹人的粮草。
可他还没等到天黑，就听见西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斥候一个接一个地跑回来，报的都是同一个消息——陛下把契丹二十万大军打崩了。
李继业惊呆了，契丹二十万大军，才一天就被陛下三万人打崩了？
这得是多英明神武啊！咱秦军得是多英勇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