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空前大胜
听着李守贞那带着威胁的严令，何重建心中叫苦不迭。
他既不敢公然违抗朝廷亲军大将的命令，更怕事后被追究责任，可看着右翼那兵败如山倒的惨状，让他上去硬顶，又实在是胆寒。
“快！传令，左翼各部，向。。。向右翼移动！结阵！挡住溃兵，不许他们冲击中军！”
何重建的声音带着颤抖，下达了命令。
他自己却下意识地勒马向后，让亲兵簇拥着，躲到了移动阵型的靠后位置，不敢太过靠前。
左翼的部队开始犹犹豫豫地向右翼靠拢、转向，试图在溃兵和中军之间建立一道新的防线。
但整个动作迟缓而混乱，士兵们也被右翼的崩溃吓破了胆，士气低迷。
更要命的是，右翼败退下来的溃兵，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顾着逃命，根本不管前面是谁的阵线，像受惊的兽群一样疯狂冲撞过来。
何重建的左翼部队，勉强像一堵歪歪扭扭的墙，勉强挡住了溃兵的正面冲击。
但阵型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缺口和松动的地方，士兵们惊魂未定。
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溃兵的后方，烟尘滚滚，那面嚣张的“宇宙大将军”旗帜再次出现！
李适率领的骑兵并未直接冲击何重建那摇摇欲坠的阵线，而是如同驱赶羊群的狼，不断从侧翼和后方用马刀和长矛驱赶、压迫着溃兵，让他们更加疯狂地向何重建的防线涌去。
同时，凤翔骑兵再次展现了他们恐怖的远程打击能力。
“掷！”
随着军官的命令，一片短促沉重的标枪，越过溃兵的头顶，狠狠砸向何重建部队那刚刚勉强集结起来的阵型前沿！
噗嗤！噗嗤！
标枪洞穿盾牌，扎入人体。惨叫声在何重建的阵中响起，刚刚稳住一点的阵脚再次大乱。
前有被骑兵驱赶着不顾一切冲来的自家溃兵，头顶又不断有致命的标枪落下，何重建的部队遭受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顶不住了！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这道本就脆弱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下兵器，转身就跑，与身后的溃兵混在一起，形成了更大的逃命洪流。
躲在阵后的何重建，亲眼看到自己的部队在短短时间内崩溃，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消失了。
“撤！快撤！”他再也顾不得李守贞的命令和什么朝廷脸面，调转马头，在亲兵的死命护卫下，头也不回地向着战场外逃去。
左翼，亦宣告崩溃！
眼见骑兵连破敌军左右两翼，牙内步军都指挥使胡汉三，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他挥刀砍翻一个敌兵，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己方阵线发出震天的咆哮，
“兄弟们！看到了吗？郎君已经连破两路敌军！胜局已定！决战的时候到了——”
胡汉三猛地将刀尖指向对面的朝廷中军，声音如同炸雷，
“不用再节省力气了！给我杀！杀光他们！随我冲垮中军！杀啊！！！”
“杀！！！”
早就憋着一股劲、又受到主帅连战连捷鼓舞的凤翔步兵，士气瞬间爆棚！
他们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怒吼，原本严密的防守阵型骤然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前猛扑！
攻势之猛烈，瞬间将朝廷中军压得节节后退。
中军大旗下，李守贞眼睁睁看着何重建的左翼溃败，只感觉心惊胆战，手脚冰凉。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他此刻指挥的中军主力，几乎全是何重建与安审琦的藩镇兵马，他自己从开封带来的，不过是一百亲骑罢了。
安审琦阵亡的消息早已让中军人心惶惶，现在又亲眼目睹左翼崩溃、何重建临阵脱逃，而正面的凤翔步兵却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勇气，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恐惧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中军。
“何节帅都跑了！安节帅也死了！咱们还留在这儿等死吗？快逃啊！”
不知是谁带的头，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中军阵列，从局部开始松动，然后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迅速演变成了全面的崩溃！
士兵们再也顾不得号令，丢下手中的兵器、旗帜，转身就加入了两翼早已形成的溃逃洪流。
整个朝廷联军的中军，在这内外交困、士气压垮的致命打击下，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加入了全面崩溃的行列。
李守贞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无可挽回的惨状，面色惨白如纸。
他狠狠一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命令：
“撤！全军。。。撤退！往潼关方向撤！”
李守贞的撤退命令更不如说是一句笑话，实际上，整个朝廷联军早已彻底崩溃，开始了漫山遍野的大逃亡。
“追！”李适长枪一挥，声音响彻战场，
“骑兵随我追击败兵主力！步军清扫战场，收拢俘虏、缴获！”
凤翔骑兵如同出笼的猛虎，分作数股，以李适和马波为首，朝着溃兵最密集的方向狂追猛打。
这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追击和屠杀。
溃兵毫无斗志，只知奔逃，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追兵。
凤翔骑兵纵马驰骋，刀砍枪刺，如同收割庄稼一般，将落在后面的溃兵一片片砍倒。
战场上，遗弃的旌旗、盔甲、兵器、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凤翔的步兵在胡汉三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控制住战场，收缴武器，看押俘虏。
降兵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垂头丧气。
这一场追击，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
凤翔军斩获极丰，光是俘虏就抓了数千人，缴获的军械、马匹、粮草不计其数。
此战凤翔军以微小代价获得空前大捷，凤翔军伤亡不过八百，朝廷两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朝廷方面，主将晋昌节度使安审琦被斩，彰义节度使何重建仅带数百残兵，连自己的泾州老巢都不敢回，逃亡更北方的鄜（fu)州（今陕西延安附近）。
总领讨逆军事，节制诸军，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李守贞更是只带着几十名亲随骑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潼关。
经此一役，关中震动，天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