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适入秦州
康氏看着两个惊慌失措的侄儿，继续说道，
“李郎与我曾有婚约，他此次前来，也是吊唁兄长。”
“只要我们主动打开城门，迎他进来，以这层关系，我有把握可以说服他，保你们二人性命无忧，甚至。。。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去处。”
这番话让陷入绝境的几人看到了一丝微光。
判官陆景行眉头紧锁，急速地权衡着。
府库确实已经空空如也，之前为了打发那些难以管束的羌蕃附从军离开，几乎用光了最后的积蓄。
今天要是拿不出钱粮安抚张承业那些骄兵，兵变就在眼前，他们这些人绝对第一个遭殃。
抵抗李适？毫无胜算。等待朝廷援军？远水救不了近火，甚至朝廷会不会为了他们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公子出兵都难说。
与其被乱兵所杀，或者城破后任人宰割。。。不如赌一把，降了李适。
至少，有康娘子这层关系在，或许真能保住性命。
判官陆景行抬起头，目光看向康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娘子，你确定。。。李适进城后，真能确保两位郎君的安全？不会。。。秋后算账？”
康氏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我确定。李郎。。。他答应过我。只要开城，我保两位侄儿平安。”
得到康氏这个肯定的答复，判官陆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转向两个早已六神无主的公子，沉声道，
“两位郎君，如今之计，唯有。。。开城，迎李适。”
决定已下，命令迅速传出。紧闭的秦州城门，在城内康家亲军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被缓缓打开。
李适带着精锐亲兵，在马波等人的护卫下，昂然入城。
城门洞开，李适入城的景象，自然也落在了以张承业为首的原雄武军军官眼中。
他们原本聚集在军营，手握刀兵，等待着节度使府对钱粮的答复，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当看到城门居然主动打开，李适兵不血刃地进入秦州时，这些经验丰富的将领瞬间明白了局势，康家已经放弃了抵抗，选择了投降。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向李适投诚，或许还能保住位置甚至得到重用。
要么。。。等着被康家人中伤，然后被清洗掉。
至于趁机叛乱，反抗李适？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李适李七郎！宇宙大将军！
刚刚以五千人大破两万，阵斩节度使安审琦的杀神！甚至传言中能力举千斤鼎的猛人！
他们这点残兵败将，连抚恤钱粮都发不出来，拿什么跟人家打？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快！整理衣甲，随我去拜见秦王殿下！”张承业不再犹豫，低声催促手下将领，
“态度要恭敬！现在是咱们求活路的时候！”
李适进城后直奔节度使府，准备先进行“吊唁”仪式，收买人心。
然而，当李适踏入灵堂所在的前院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灵堂侧前方一位身着素服、正与自己四目相对的女子吸引了过去。
那便是康氏。
李适此前只闻其名，通过书信往来，最多在脑海中勾勒过一个模糊的形象。
此刻亲眼见到，才发现这位康娘子虽然年岁稍长，但眉清目秀，气质温婉中带着一股异样风情，别有一番风韵，比李适想象中要好看得多。
李适的脚步微微一顿。
康氏被李适的打量看得脸颊微热，慌忙低下头去。
她先前只听传闻，如今亲眼见到李适，才发现李适不仅身材高大挺拔，相貌也颇为俊朗英武，更从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李适对自己的兴趣。
这让康氏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甚至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只见以张承业为首的一群雄武军将领，甲胄未除却解了兵器，神色匆匆地闯进了前院。
康福的两个儿子见状，还以为张承业是来逼宫或闹事的，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转身往后堂逃。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康府上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张承业带着众将，看也没看康家公子一眼，径直走到李适面前数步远，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末将张承业（众将）！参见秦王殿下！今愿率秦州旧部，归顺秦王，任凭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康家公子目瞪口呆，判官陆景行也满脸震惊，连康氏都惊讶地抬起了头。
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秦州，已经在一瞬间，彻底换了天地，而李适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做啊！
看着眼前跪倒一片、口称效忠的原秦州将领，李适也是有点懵。
我还没有发力，他们就投我啦？
但李适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理清了关窍。
陇山那一仗，秦州雄武军估计伤了根本，加上自己刚刚大败朝廷联军的凶悍威名已经传开，现在又带着精锐兵马大摇大摆进了城。。。
对于这些五代时期习惯依附强者的武夫来说，跟着一个能打胜仗、看起来势头正猛的新主子，显然比守着没前途的康家好得多。
识时务为俊杰，李适心中了然，脸上那丝懵逼迅速化为了从容和威严。
李适上前一步，虚扶一下，
“张将军及诸位将军请起。诸位误会了，李某此来，实乃听闻内兄噩耗，心中悲痛，特来吊唁，以尽亲谊。”
“绝非为了。。。唉，奈何局势纷乱，竟让诸位将军生出如此误会，实在是。。。李某心中不安啊。”
张承业等人也不傻，立刻顺杆往上爬，纷纷表态，
“秦王殿下高义！节帅在天之灵，也必感念殿下亲厚之情！”
“正是！如今秦州无主，动荡不安，非殿下这等雄才大略之人不能安定！还请殿下看在节帅份上，万勿推辞，主持大局，以安军民之心啊！”
“我等愿誓死追随殿下，共保秦州太平！”
一番虚伪而热烈的劝进之后，灵堂前的气氛已经十分明朗。所有人都看着李适，等待他顺应民意。
这时，判官陆景行悄悄拉了拉身边还在发愣的两个康家公子的衣袖，拼命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表态。
两个公子哥被这一连串变故弄得晕头转向，茫然地看着陆景行，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