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妆
“美人儿，怎么不高兴啦？跟姐姐说，姐姐去揍他们！”童娇雪顺着应以的视线看过去，“那对狗男女！有点困难啊……”
童娇雪见不得美人哭，努力做了个鬼脸。应以还是面无表情。
“我给你包个大红包你笑一笑嘛。”
应以听见钱心情又好了，直点头。
红包限额，所以童娇雪一连发了十多个红包过来。
应以忙着收钱都来不及，更是没空再忧愁。
见他开心了，童娇雪也笑着，给催她回去的唐临凯一个好脸色，发了条马上就回的语音。
被簇拥着的黎秋扬说：“新年快乐，大家记得抢红包！”
应以手机一直拿在手上，他发出来的同时就点下去抢了个第一。
“黎老师！再发两个！！你们这群单身二十多年的能不能让让我们！”
“各凭本事，懂吗？”简青桃在另一个临时群聊里抢了有七八个红包，金额也是最高的。
黎秋扬和他们说了什么，然后转到应以身边坐下。
“困吗？我们先回去？”
他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晕。
黎秋扬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又没那么晕了。
在他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应以的眼睛那么亮。
“你什么时候也在大家面前亲我一下？”
应以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只有黎秋扬听见。
“会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应以想起刚刚那个吻，又酸了起来，“这很难吗？”
没等到回答，一杯酒就递了过来。
其他人把牌一扔，开始了拼酒。
喝了一圈就剩黎秋扬和应以没喝过，这下都追着他们敬。
“应老师，来我们喝一个！敬你这些日子的辛勤付出！”
应以还晕着，晕着晕着又清醒了。黎秋扬把他的酒挡了下来。
“我替他喝。女生们都少喝点，知道你们高兴，但也不能过分了。”
自从舞剧开始排演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一整年里每一个人的付出都很多。
这次算是一个放松的活动。
李棠会组这个局他并不意外。
但这么多人都给面子留下了，黎秋扬也不能拂了好意。不过作为团长，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哎黎老师你！你这叨叨叨又来了！”江玉已经喝趴了，抓着麦克风乱舞。
“你！上来唱歌！”阿玉的烫手山芋指向了童娇雪。
大小姐又把另一个麦递给了旁边的简青桃：“美女，会唱《小幸运》吗？”
简青桃玩了几圈，喝得不多，后面劲歌热舞环节插不进去就坐在一边充人数，偶尔也抓着阿玉别让她栽地上。
见童娇雪邀约，简青桃笑了笑就拿着麦跳上台：“大小姐是瞧不起我吗？这是个人都得会唱吧？”
俩养眼美女在台上情歌对唱，台下的手机闪光灯自发成了摇晃的灯海。
“安可！安可！”就属阿玉喊得最起劲了。
应以估计她明天一早醒来嗓子里能拉两辆拖拉机。于是他给倒了杯水，示意姜皓去递给她。
姜皓点点头，把阿玉拉了下去。
“今天很高兴，我得先走了！”童娇雪鼓着掌请简青桃先下去，又继续说，“家有恶犬，凌晨两点准时咬人！再不走我就死无全尸了……”
李棠出去送她正好去结酒水的账，才知道童娇雪已经买了单，还上了几个果盘。
室内这边热情不减，阿玉休息好又开始作妖：“黎老师唱首歌吧！咱们都唱完了，就差你了！”
其实应以也没唱，只是他唱不了，自动被排除在外。
“唱什么？你们给我点一首吧。”麦克风放大了黎秋扬的声音，失真的声音。
原来他唱歌是这种感觉。有些沙哑，有些沧桑。简单的情歌却唱得像情人死了一样。
刚热着的场子又凉了下去。
“我唱得不好，还是你们上来吧。”黎秋扬抓着麦克风不知道要给谁，最后跟击鼓传花一样，炸弹落到了应以手里。
应以抽了抽嘴角。
“桃子你来唱，你不是最会rap嘛！给大家露一手！”
简青桃扶额。
她也不懂这群跳舞的人非要来唱歌是为什么，明明没有一个是唱得明白的。
而她这一个艺术生却要被拉来当bgm，还是唱rap……
简青桃应该下次不会再来这种活动了。
应以感激地看了眼救星。
黎秋扬坐回他身边。
“我唱歌很难听，还是你唱得好。”
“这是赔礼道歉？”
“对不起。”
他心里真的有对不起吗？应以无法确认。
黎秋扬的眼神总含着许多含义。
服务员小哥端着果盘进来，应以拿了一片哈密瓜出去了。
洗手间的光线一般，应以在外面补妆。
童娇雪竟然还没走。
她从女厕出来，迎面走了过来：“美人！我帮你吧？”
应以总是粘不好睫毛，没过俩小时眼头的睫毛就会自己跑出来。
他正努力动手修补，却发现没带睫毛胶水，又想用唾沫粘下算了的时候，童娇雪掏出了一个随身化妆包。
“当当当当！来吧来吧？”
她不是急着回去吗？应以歪头。
“来转过来点，我看不见了美人儿。”
“妆有点掉了我帮你再补两下好不？”
童娇雪就这样自说自话地给应以越化越浓。
她的妆化得又大胆又前卫的，镜子里的自己和十分钟前完全是两个人。
他现在彻底是一个……非主流病娇女子。哦，亚文化病娇女子。
童娇雪是这么说的。
她化完妆还非常满意地拉着他拍了好几张自拍，什么大头照合照恶搞照都来了。
“不行，还是进去拍吧，不然怎么说厕所的光最出片呢？”
童娇雪拽着他往女厕所进，应以使出浑身解数逃跑了。
后面也没回去，应以找了个吸烟点抽烟。
掏出镜子看了看，现在自己真像是一个熬了三天大夜后被情人恶狠狠甩了，于是在街头求好心人收留的流浪汉。
所有人都觉得他和黎秋扬是一对，所以怎样都是开玩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黎秋扬只是在扮演一个男朋友的角色。
始终都没得到黎秋扬的心。并且应以连他的心在哪里都不知道。
或者来说，黎秋扬自己都不知道。
简青桃这趟费老大劲来还得费俩小时回，当然不会只是拿了两副牌，应以都忘了还有这茬了。
那姑娘神秘兮兮地出来找他，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这位美丽的……阴郁的美女，你们进展怎么样？”
应以的妆容改变，简青桃更是被吸引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进了但是没展。”
简青桃瞪着眼睛，头探到他面前：“啥？”
“queen小姐，我听不懂这些谜语，总之就是哎呀那个……那个东西用上没有？”她使了个眼色。
应以正在犹豫怎么转换话题，没想到她又掏出了一个宝贝。
特别小的一个小玩具，打开还会叽叽叫。
应以惊呆了，赶紧让她关掉了。
“坏了问姐要，都自家人。”
“应该……暂时，不会……坏吧？”应以挺无奈，简青桃看来也很操心这事儿。
“怎么会呢！？我懂了，你们还没进到那儿？不会吧？要换成是我我都忍不住扑上来了，queen你今天这么美~一定是那个男人有问题！”
应以见她懂，又继续问下去。
“问题嘛……这个我也不是很懂男人的问题啊，你要是问女人我倒还能给你讲讲。呃，他难道是性冷淡？还是腰不好？还是不行啊！？”
猜测到最后，简青桃也燃了起来。要不然她怎么能和江玉玩在一块呢。
她越想越觉得对，抓着应以就是一顿劝，劝他赶紧换个能行的男人，那个不会说话的男人看着就不好用，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云云。
应以确实也测试过不下一回，问题就是黎秋扬没问题。
“他没什么问题，应该是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不行不行，脸都这么美了，那一定是穿得不行，我明天给你闪送套小衣服。他喜欢什么样的？小碎花小制服还是小蕾丝？”
“穿过了……没用啊。”应以赧然地笑笑。
“你信姐，姐是专业的，一定给你药到病除！”简青桃拍拍他的肩，跟好哥们儿一样。
应以瞥见简青桃的耳朵上多了个钉子，她打在耳朵尖上，倒是不常见的位置。
他穿的两个耳垂都发炎了疼得不行，还是养了好几年才养好，后来戴各种夸张的饰品，反反复复又没好完全。
她这个位置更是难养，姑娘耳朵红红的一片。
“噢你问这个？下次带你去穿呀，老板我认识，能给打折！”
应以听见打折眼睛都放光，但好像又没有这个需求。
“你今天这打扮我刚在里头还没发现呢，根本看不清！我跟你说你这妆容特适合配个眉钉，再来个脐钉……想想口水都流下来了。咳咳，总之我帮得上的事找我就行。小可怜儿，我一定帮你。”
她说的这一大堆应以都没听懂，但听着是夸奖，童娇雪给他化的妆应该还不错。
接着简青桃问自己要地址，应以这才想起还没加她好友，两人通过了好友后又聊了好一会儿。
在简青桃的传授下，应以学了不少知识，简青桃说光学不做假把式，赶紧让他实践实践。
应以半信半疑地回了里头。
简青桃说的欲擒故纵怎么做来着……完蛋，她说得太多，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推门进去，里面人已经走了一半。
只说过一晚，没说过一整个年，家离得近的都各自各回各家了。
还剩攒局的李棠、趴下没动静了的江玉和其他几个男人。
黎秋扬靠在沙发上，眼睛不知道在看何处。
“走吧，都散了。”李棠打了个哈欠，后半夜了，都开始熬不住了。
“得嘞！棠姐小的们告退了。”
“照看着点阿玉，她跟个软脚虾一样估计走不了了。”
应以坐下来，捡了一颗葡萄吃。
“你去了很久。”黎秋扬说。
“去学习怎么让黎老师在成员面前亲我了。”
“学得如何？”
“才疏学浅，无功而返。”
黎秋扬和应以是最后走的，又一起迎来了一个清晨。
大年初一的街上全是昨晚的鞭炮屑，黑褐色的灰尘粘在红纸上，与未融化的雪掺在一起。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应以起了念头，于是不顾袖管里进了雪也要捏个大雪球去丢黎秋扬。
黎秋扬加快脚步只想回去补觉，被一球砸在后脑勺，雪碰到皮肤化水，凉丝丝的一直往后背淌。
迎上应以欠欠的表情，黎秋扬彻底醒了，并且也攒出一个大雪球展开攻势。
“那块儿雪干净！”
雪地里的应以脸上红红的，看起来漂亮又鲜活。
“你丢我的那团也不干净啊？”
黎秋扬微怔后，又是干脆利落的一球砸去。
“黎老师你可当心点吧，知道你想报仇，就是别又把腰闪了。”
应以好心提醒，却被黎秋扬一球扔在胸口，雪都溅到了嘴里。
“打人不打脸啊你！”
顾不上雪了，应以握着拳就冲过去要锤他。
黎秋扬见他收手，快步跑回了家。
应以追着他的背影回来，被抓到了洗手池边。
“洗手。”
冒着热气的水碰触到红红的皮肤，又痒又痛，应以忍不住缩回手，又被黎秋扬抓着放了回去。
“你的手也红了。”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
镜子里的黎秋扬盯着他的手，一刻也没有抬头。
“黎秋扬你这人真没劲。”
“那你还喜欢吗？”
和唱歌的时候不一样，黎秋扬的嗓音说情话的时候很动人。
他的心跳又一次加速，能听见每一次搏动与收缩。
一呼一吸间，应以的情绪全因黎秋扬而改变。
“你的妆很漂亮。”
“如果你喜欢，我以后还化给你看。”
以后吗？黎秋扬盯着应以眼下的腮红出神。
他们……会有以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