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转变
“我草草草草痛死我了！你走得真快，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简青桃坐过来，也买了个饭团。
也不快吧……他出来都有半小时了。
简青桃穿了个鼻钉，她选的装饰是个粉色的小钻石，小巧又俏皮，挺适合她。
“来都来了，你要不也穿一个？”
应以摇摇头，要真在脸上打洞，他妈估计能把他头穿个洞。
简青桃一边斯哈喊痛一边吃着东西，应以忍不住说：“这么痛的话要不咱回去找人拿下来？”
“不行！一百五呢！是屎我也吃定了！”
应以扯了扯嘴角：“下次还打吗？”
“嗯！下次还敢！”
回去的车上简青桃忙着发消息，应以也忙着记面试的时间。
趁她空下手来提了一嘴：“简老板，我明天约了几个面试，晚上可能来不了了。”
“哎呀让你别这么叫了！都朋友这都不算事儿，不来就不播呗，没事的。”
“谢谢你，你真的人太好了。”
“别发好人卡啦，你能找到个好的工作我当然开心呀。这样吧，我直接给你放三天假，工资照发，就当是你陪我出来的回礼！不用太感谢我~”
简青桃笑的时候鼻子上的粉色钻石一闪一闪的像在跳舞，好像冬天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但难捱的事还有很多。比如面试的处处碰壁，学历的复试被刷。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
高强度的寻找工作失败后，他又回到简青桃的店里继续做直播，勉强还算维持着一部分收入。
有空的时候应以也坐人挤人的黑奴大巴去做几个小时的搬货工理货工，总算凑出了下个月的房租。
和严酩的聊天仅限于转账消息，别的应以都不再回复。
H省的冬天不长，过了二月底就离春天不远了。
不过三月八号这天的清晨还是冷得人瑟瑟发抖。
天刚蒙蒙亮，简青桃已经把画材都拉到了店里。
应以刚结束昨晚的零工，脑子还没转明白就踩着清晨的寒风跑了过来。
“老板，吃饼还是喝汤？”他手上提着刚买的一兜子早饭，简青桃一抬眼又是一个明媚的笑容。
“能不能都要啊？”
简青桃把画笔包好，洗了个手和应以坐在一起吃着。
“今天人会很多，到时候别紧张，看姐的！”
应以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噢你提醒我了，我倒是得注意我们金牌模特别被人拐走了！”简青桃颇有危机感地神色一凛。
“先吃饼吧，咱好像不用去跟人拼命……”
“啊……你怎么知道我喊了严酩过来当托，这下好像是要拼命了。”
应以拿了碗汤呼噜呼噜地喝着：“托……？”
“这年头没托连魔术都演不下去，必须得摇几个人过来装装样子啊！”
不用脑子想，简青桃会喊的那几个人的名字会是：严酩、江玉。
还有那个纹身师。
……现在他倒是变成了和这群人不熟的那一个。
他们刚布好摊位，还缺两把椅子。
应以骑上小电驴回店里拿，远远地看见简青桃喊来的亲友团正各自往他们这边走，果然和他预想的这阵容没什么差别。
“哎……也别见我就躲啊？”严酩等会儿还要去律所处理案子，今天直接西装革履地来了。
应以一眼就看见这个男人，马力加得更足了。
从江玉身边擦过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咦？怎么这个香味这么熟悉？”
因为应以今天没有扮女装，江玉还没认出他。
应以带着几个小马扎回到了摊子上，人手一个各自坐下来。
那个纹身师已经来了，但是她没坐，站在一边和简青桃画着用作范例的图。
简青桃甚至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了过来。
边上江玉在发消息，严酩在打电话，接待的活又到了自己身上。
这群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坐成一圈的场面真的好诡异。
应以从旁边一个摊子上买了一桶饮料，正在给大家分过去。
江玉抬头把应以拉到一边，表情鬼鬼祟祟的：“应……应老师……？”
应以手上还拿着饮料，江玉一激动地扑过来，瓶子都要撒了。
“你真是应老师！？”
“怎么你没有出国吗？”应以说。
“你……你能说话！？”江玉捧着手机又一次震惊了，“棠姐也知道这事儿！？等下等下！”
应以看见她手机上正和李棠聊得热火朝天。
“是啊，我一直在装。”应以倒了杯雪碧给她。
江玉没有接，她的脸上全是担心：“那天的事，我们都很对不起你，实在是无法原谅！我给你道歉！……你现在还好吗？”
“我当然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呢。反倒是你们，怎么没有继续跳下去？”
“不说这些了……我怕你会伤心。你跟桃子干得还不错吧？”
“那当然是没有之前不错了。”
应以的重音在“不错”两个字上，江玉知道这事不可能就这么三言两语过去，于是也不再多提。
虽然她很想告诉他黎老师受伤的事……但现在还是不说的好。
那边已经开门，第一批客人涌了进来，应以拿着饮料小跑了回去。
简青桃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画出了五张速写，举着给应以展示：“怎么样？本女子的画技没退步吧！”
“跟我比还差点儿。”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响起。
桌上摆着她的作品，不愧是专业的纹身师，作品的复杂程度和完成度都让人震惊。
简青桃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点了名要她画。
女人假笑着强撑着画了几幅，把简青桃拉过来：“我这分分钟几百上下，跟你在这儿瞎胡闹尽亏钱了。”
“好姐姐求你啦，帮忙撑撑场面嘛！”简青桃苦着脸就是哀求。
应以忙着给排队的客人安排号码，也管不上严酩和江玉这两个人了。
江玉自己跑去别的摊子逛了起来，严酩亦步亦趋地跟在应以身后，跟背后灵似的。
“啧！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大律师！？”应以笑着对客人，转身又凶着脸对严酩，感觉自己跟个精神分裂似的。
“有啊，和你在一起就是我要做的事啊。”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严酩实在该打。
应以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怎样才能走？”
“亲一口嘛。”
严酩一只眼睛在笑一只眼睛又在谄媚，应以都要把早饭吐出来了：“你能换个目标吗堂哥，别抓着我了，房租我也交了放过我吧！”
“说了我喜欢你了，怎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严酩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刚想送给应以，一抬头已经看不到他人了。
另一边，一个阿姨抓着画就开始夸：“这姑娘画得比我们桃桃画得好多啦！”
“我也说呢，真好看！”
“哎哟！这名字可以，大师！叫什么，三七是吧，不错不错！”
简青桃的表情一下红一下绿，也非常精彩：“是琦啊！卜琦！大姨你再仔细看看呢！”
“噢噢噢！是琪琪啊！人美画也美，这姑娘什么好的都给她占了！”
“是啊是啊，这大姑娘小鼻子也这么漂亮！桃桃你怎么不长这样呢！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咋啥都没变呢……唉，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大姨你快别说了！还有二姨你也是！”
简青桃忽然觉得自己喊这么多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有点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了。
卜琦正在帮她埋头画稿，她管自家亲戚都管不过来，更别说接待客人了。看那边的应以也忙得团团转，简青桃一咬牙一跺脚，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把她们赶紧赶回去。
“姨呀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别再操心啦，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找到对象了。”
简青桃说完，她的姨们一致露出了“啊？”的表情。
“啥！？”
“是哪家的小伙子？桃桃你早说嘛！害我们总担心你嫁不出去！”
“哪家……你们去问我爹！我现在忙呢！”简青桃做出手忙脚乱的动作，面色铁青的姨们被她遣散了。
简青桃松了口气。
“你家里还没放弃催婚么？”
卜琦画完一幅，等客人交了钱，把画递给简青桃，后者又把画包好递给客人，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是啊，不像你能这么自由。”
简青桃回到自己的位置，卜琦让位，弯腰给她调颜料。
“自由是建立在独立的基础上的。”
“好深奥啊姐姐。”
“你那个朋友真不去管管他吗？感觉他有点死了。”卜琦指指远处还在被严酩骚扰的应以。
“看起来他们挺开心啊？”
应以真的只是苦笑。
严酩今天又装了一兜进口小糖果要给他，如果是这件事的对象是应花花一定没什么问题，但他并不爱这些巧克力。
“还好现在是冬天，不然你的衣服都得报废了。”
“你在关心我吗？”
如果不算孟六，那应以从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眉毛皱在一块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严酩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你收下我就走了。”
应以一把都揣在兜里，又硬接了一个飞吻，努力忍着没有当场就吐出来。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严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应以一秒没打顿地把糖发给了女生客人们。
“节日快乐，吃个巧克力甜一下！今天要高高兴兴的哦~”
简青桃教他这么说，应以也配合着笑容执行着，效果不错。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简青桃爸爸打了一通特别长的电话，应以给她带了一份便当，给她那个纹身师朋友也带了一份。
短暂的阳光过去，下午很阴冷，但沾着三八节的活动的光，人流量没减少。
天色渐晚，简青桃开了早早准备好的棒灯。
暖色的灯光下，装饰的小灯珠也一起亮起来，显得整个摊子很温馨。
“应老师！桃子！吃章鱼小丸子不？”
还是那个阿玉，风风火火地就跑了过来。
她手上拿着好几种不同的小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怎么！你不减肥啦！”
江玉嘴里叽里咕噜地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都卸下来堆在桌上，小摊的桌子根本摆不下，于是应以手里还接了两个盒子。
“都不演出了，还减什么肥！鬼才减肥呢！”
应以愣了愣。
他们真的不演出了……？
“应老师你快吃！就这两个小碗我排了两个小时呢！”江玉指着两碗奶皮子糖葫芦说。
“我不吃。……叫我应以吧。”
“硬尾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先吃饱吧别的先别管那么多啦！”
应以和简青桃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头。
这一整天下来，赚了上回摆摊的好几倍还多。
摊上放着好几张不同角度的应以，到了收摊的时候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例画。
应以把画收在一起，语气兴奋：“这回很成功啊！”
“是啊，不过下回还有这么多人可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简青桃想得很明白，五一节还要好一段时间呢。
应以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抓着那几张纸，扔进垃圾桶又颇为不舍：“这些画……我拿走？”
“当然可以啦！不过你不拿走的话，最后可能会到我堂哥手上……”
这更可怕啊！
卜琦早早走了，江玉也踩着点回去了。又只剩下了他和简青桃两个人。
“还是我拿去吧……”
简青桃盯着应以的脸出了神，久久的沉默之后抛出了一句让现在的应以绝对不会想到对自己的人生有多大改变的话——
“宝贝儿，你有没有想过去做团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