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变化
竟然还有第三个人知道那天的事。
记忆回到那把倾斜的伞。
再是黎秋扬身上的气味，连同混着泥沙的草腥气与拍在脸上的雨水一起重新攻击着他。
应以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梁音的话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这十秒的沉默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我没有什么恶意，因为我不反对你们但也不支持。又不是亲人关系，连朋友间的两个人能长久都难，更何况还是两个男人。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应以盯着她的嘴，梁音的唇釉掉了一些，奶茶色沾在了咖啡杯上，很浅的痕迹。
“什么？”
“我。”梁音大笑起来，“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别去和那些男人争第一了，我包养你啊~”
“梁老师你真的没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这一天天的太魔幻了。
被陌生人同事拉着吃饭吃成了兄弟，教自己的老师却是他两面之缘的要包养他的富婆？
还有一个狗皮膏药律师想贴满他全身。
正想着，严酩就给他发了消息：有空吗，找你有事
应以随便敷衍了他一句。
严酩：电话方便接吗？现在
应以收起手机，语速加快了：“包养我不需要，能包我过大小考吗？”
“你回答我之后我才会回答你，这是互相的。”梁音看出应以脸上的焦灼，“大忙人先走吧，我期待明天你的表现，还有你的答复。”
“你能给我多少钱？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梁音笑而不语，已经不打算再开口。
目送匆匆往外走的应以，梁音给童娇雪播了个电话：“童小姐？忙什么呢两分钟才接电话。”
“阿音等我下我现在在干活！”童娇雪的这条语音长度惊人地只有一秒。
唐临凯接过童娇雪扔过来的手机回复：“梁小姐您好，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稍后我代为转达。”
“不用了，我稍后再拨。”
梁音并没有等太久，挂断电话直接在聊天框打起了字：闺蜜，你让我演的我都按照剧本演完了，给我打钱。还有，你上次给我寄的护肤品一点都不好用重新寄
童娇雪在拍奢侈品牌金主要求的红裙红唇妆造的颜值花絮视频，少说拍了有二三十条终于过了，刚忙活完坐下来就拿起手机看消息。
“辛苦了辛苦了，童老师喝点薏米水吧。”品牌方的人过来了。
太养生了，很难喝啊！
“凯凯帮我接一下，谢谢您我等下就喝。”大小姐披上外套，边笑脸迎合着边手指翻飞地敲着字。
童娇雪：阿音你能别把钱看这么重吗，当时跑也是你说要跑的，现在拮据了姐姐可帮不了你！
童娇雪：等等，你难道已经见到应以了！？
童娇雪撤回了上上一条消息。
童娇雪：我说过我不允许任何人动我家美人儿一根头发丝，阿音你替我好好哄着他，过两天我空了给你带黑绷带么么哒！
唐临凯站在她身边清了清嗓子：“到点了，该回团里晚训了。”
华灯初上。
车内亮着灯，倒影随着车窗被黑色的帘子遮上了一下子被消灭。
保姆车上，唐临凯帮她调整了椅背，童娇雪靠在座椅中捏了捏眉心。
让阿音去保护他，希望真的能保护到他。
腿上的手机亮起，是一条垃圾广告。
她盯着锁屏壁纸上的应以看，是她那天给他化的病娇妆。
还记得是在洗手间拍的，喊应以笑笑，他就笑了好几次。
她抓拍到一张应以自己都没看过的照片，他笑得很漂亮，她当天回去把它设成了壁纸。
那时的应以真的分明就是一个漂亮又开朗的女生啊。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消息提示音响起，梁音回复了她。
梁音：看在面霜的份上我原谅你了闺蜜。所以be是什么意思啊？你家美人儿默认了be了
童娇雪气愤地捏着手机，唐临凯默默把她手里经受折磨的手机抢下来。
大小姐恶狠狠地把牙齿咬得咔咔响。
都怪黎秋扬，她第一次吃到这对cp就觉得难嗑！
be也好，应以独美！
路上的碎片时间童娇雪一般用来会上微博翻牌，挑个三十条左右的评论回复一下。
她在一众排着队的赞美话中准确地挑中了这一条——
应该的应：【爱心/】童老师这套红裙美得我心都化了【爱心/】
应……美人儿！？
看到他还有心思跑到她这里开玩笑，应该没什么大麻烦。
虽然很想立刻马上回H省，但还没到休团期，童娇雪心痛地敲字回复：美人儿我想你！
这边应以刚走出咖啡馆，电话已经打了过来：“怎么了？”
严酩正在下班路上，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把着摩托把手把车停下了，车轰隆隆的还在叫：“应以……嗡——那个演出，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约了人。”就为了这事？简青桃不去了？
“如果你约的人来不了，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如果简青桃不来，他也不会将就自己和严酩去看。
早就说过不想再见到他，他真是听不懂人话到了一种无我之境了。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要脸到一种地步了。”应以也没收着脾气，他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听着很刻薄。
“我可以不要脸，只想你多看我一眼。”
我去。应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天逐渐回暖了，所以绝对不是被冻的。
“周末再说吧。”应以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他打了辆回出租屋的车，在路上莫名翻起了童娇雪的微博。
代言、视频，甚至还有短剧。
她这几个月拍了不少东西，粉丝还是三百万没什么变动。
应以觉得好玩，跟着她粉丝的队列评论了一条后退了出去。
然后点开抢的票，盯着屏幕上的“《华韵雨》芭蕾舞剧演出”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手指比他的大脑要先一步点开了H省芭蕾舞团的官方微博。
“欢迎大家在3月25日和26日莅临现场观演！现场设有免费零食饮品补充点……另外几位首席老师还准备了神秘纪念礼品等待大家领取哦！”
打开评论区一看，没有一个人好奇演出是什么礼品是什么，一水儿在问黎秋扬。
：我就说是昙花一现吧！黎秋扬还首席呢，卖点不就是自编自演吗，现在人都消失了还有谁去看啊！
这条下面有人回复：点了，看过一次现场也就那样，还上国家级舞台呢，纯属一个昙花一现，都散了吧大家。这新男主不知道又是哪个山沟里拎出来凑数的
：别装死了，不知道我们都是来看黎团的吗？必须给我个答复！那个应依怎么也不演了！？我就等着海外场呢你告诉我场也没了人也换了我看毛啊？？上这个班我就靠这两场芭蕾活了大哥们！！官博滚出来，公司滚出来！
：路过，买了88的票，是不是在山顶啊，能看到人吗？
这条下面有人回复：估计一百张票都卖不出去了，到时候你坐第一排去也没人说你，想看谁的手指甲看谁的手指甲
层主又回复：还有这种好事？我是来看应依的。姐妹我问一下相机能带进去吗？
对方又回复：还应呢，阴不阴啊。你抬头看看海报呢？
海棠花满：都别吵了专注演出吧，我就觉得阵容还不错啊？
李棠用小号发送评论后叹了口气。
应以跑了，黎秋扬也跟着跑了。
啧！
就这样的现状，还要打足十三分的力气去排练。
距离演出还有三天，在跳的人一个个无精打采，真的还有必要演吗？
李棠拍两下手示意休息结束，沉声道：“如果再有一个人被我发现掉拍一次那我们都别演了行吗？我是来跳舞不是来看你们这群死鱼眼的！”
姜衡站直身子活动了下脚踝：“遵命！”
江玉推了姜皓一把，也跟着站了起来。
虾兵蟹将们随后爬了起来，声音低低地喊了一句加油。
“没吃饭吗都？再来！就算只有一个观众，既然要演，就给我好好练！”李棠叉腰，拔高了音量。
江玉放开了嗓子，带着大家齐声喊：“加油！”
下面这一遍跳完都没有从前自己登台演出的效果一半好。
李棠汗如雨下，脸也涨红了，是羞愧的红。
“喝口水吧。”
李棠接过姜衡递来的矿泉水，余光瞥见了走廊里的林蔷。
正想喊她的时候，李棠还看到了阴影处有个人影。
是黎秋扬。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秋扬的目光与林蔷一样落在她身上。
时隔十多天，这是李棠第一次见到黎秋扬，他真是把自己和这群家伙害死了。
“再来！这一遍要比上一遍更好！”李棠把大家第不知道多少次聚到一起。
舞房内音乐又一次响起，盖过了林蔷的声音。
阿林说一千人的场就卖了三百张票。
意料之中，亏的部分他会贴上。
“你没自己掏钱吧？”黎秋扬知道她能做得出来。
林蔷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也就买了十张vip票吧，不多不多。”
“不用这样的，我会补上你的那一份。这段时间你真的辛苦了。”
那天吃完火锅后的十多天，黎秋扬去跑手续了。
林蔷知道这件事：“老板不同意你也没辙。”
“我会尽力。”
“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你明白吗，这帮孩子经过那种大舞台后哪个还想跳两百块票价的场子？”
“阿林你忘了，咱们是从倒贴钱也要演的时候走过来的。怎么就演不了？”
林蔷不再看他，她注视着玻璃内徒劳转着圈的人群中的女主角：“别自欺欺人了，李棠很累。”
“我没有逼她跳，她也可以不跳。所以我们就这样解散吧？”
林蔷的眼里写满不可置信：“黎老师……你说什么？”
“抱歉阿林，当我没说过吧。这几天我太累了。”
黎秋扬轻轻推开舞蹈房的门，他站在门边的音响处。
钢琴声如清澈的山泉水，铃铛和弦乐悠扬而绵长，乐曲进行到这一段几乎没有低音部分，却把黎秋扬的心脏震得狂跳。
他的视线停在中央的李棠脸上，再落在姜衡扭转的腰腹，江玉的手型，等等。
每一个人的薄弱之处黎秋扬都很清楚。
舞动着的他们的疲惫导致动作全都变形了，连平时训练的百分之八十都没有发挥出来。
强弩之末了吗？
心态没有调整过来，再跳多少遍也不会有改变。
黎秋扬看完这一小段，摁掉了音乐。
“黎……黎老师！”
“黎哥你终于来了！你没抛弃我们呜呜呜……”
“我靠黎团我还以为你真消失了！”
黎秋扬让他们噤声，正色道：“这场之后我会着手排新戏和招新。都好好跳，不然火车票伺候！”
此话一出，本就沉闷的舞房上缘更是有乌云笼罩，没一个人敢出声。
这是要大换血啊。
只是没告诉黎老师应以的事他就这么吓人，如果告诉他还有别人也喜欢应以……那他岂不是要爆炸！
江玉拍了拍胸口顺着气。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饭碗不保的感觉。所以最近一直都夹着尾巴做人，但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她再被炒鱿鱼之前还想最后发光发亮一次啊！
黎秋扬宣布完这惊天大消息就离开了，江玉挪到李棠耳边说：“棠姐救救我我还不想走啊。”
“没招，我跳不好我也得走。”李棠苦笑一声，走到众人当中。
“都听见了吧，说得很清楚了。想练的留下，不想练的就彩排见吧，反正都最后一回了，没什么拉不下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