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对峙
看到陈南星手上油乎乎的早饭，江承眉宇间更凝重。
陈南星找了应以好半天，终于在舞蹈房找到了人。
“前辈今天这么刻苦啊，还没到点就来了！”
陈南星屁颠屁颠跑过来，把给应以带的放在一边，从自己那袋里抓了一个递了过去：“大前辈早，你吃水煎包不？”
“拿开你的脏手！”
江承死死盯着陈南星，他眼中的这个男人就像个妖怪一样要过来害他。
什么眼神儿啊，亏他一片好心！
陈南星撇撇嘴走开，喊应以先把早饭吃了，应以说马上去。
这会儿他已经脱了外套，假笑着逼近江承：“对不住啊，我必须得上手。”
江承回想起昨晚武月带着孩子卖力跳舞的画面，真怕被八岁小孩比下去了，咬咬牙答应了。
应以示范了两个动作，江承说只是基础训练而已他能自己来，脱了鞋趴到了地面上。
应以找出音乐给他指令。
陈南星坐在一旁，边吃早饭边拍了些照片，不过看了半天没一张是满意的，又放下了手机。
还是前辈自己拿着拍立得拍的那张好看。
前辈认真上课的样子很严肃，但是柔美的一张脸摆在那里，再严厉也不会凶到哪儿去。
柔美的应以看着江承抽搐的臀部心里翻滚，真想给他一脚。
与此同时，上了年纪的僵硬的江承嘴里暗骂：应以这个贱人，这是正经练习吗！？真他爹的疼！
陈南星囫囵吃完早饭跑了过来：“前辈我能蹭蹭课吗？”
“蹭课？你上得起吗你，别在这里碍我眼！”
“你知道吗大前辈你趴着的声音像头老牛，哞哞哞！”有应以在边上撑腰的陈南星立刻回击。
应以还没发出收回腿的指令，江承已经猛地从地上弹起。
这一下动作幅度太大，腿不但撕裂地疼还抽了筋！
江承抱着腿直嚎，边上的姑娘们忙着去看他。
陈南星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一时间好不热闹。
活该！
“前辈，他出多少我出两倍！”
应以举起一根食指。
“一……千？前辈你怎么这么没骨气，一节课至少得五千吧？”
应以扶额：“……他给了我一万。”
“一万，不就是一万吗……什么！？他上你一节课给一万？”
陈南星勾起嘴角。
“前辈这都是你应得的，还少了呢！这样，我给你两倍你别给他上了给我上好不好？我要买断！”
陈南星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江承被掺着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小子！你讲先来后到吗？”
“先来后到？你们都看到了，我这胳膊这腿，可比这个大叔身体素质强多了，根本没有可比性啊！他这把年纪拉筋都拉不开了，前辈你教起来很累的！”
陈南星冲江承呲牙，给应以使了个眼色。
应以忍不住笑出声。
陈南星跟他搞抬价这一套呢。
江承怒火中烧：“你再多嘴我让你明天滚蛋！”
“大前辈你好大的官威啊……”陈南星灰溜溜地走了。
应以接收到他临走的那个wink。
他喊姑娘们散了，扶着江承坐到一边：“先放松，大腿放松，小腿也是，别用力。忍忍，我帮你调整。”
江承实在抗拒应以伸过来的手，但面对疼痛只能败下阵来。
“我会照你说的练，别不教我。但是我和你的接触仅限于指导。还有……一节课两万，能接受吗。”
两万啊，不错不错。
早这样不就好了。
应以其实也根本就不想亲江承，谁稀罕啊。他亲的是钱。
揉腿的劲只是使得大一些江承就又喊了一声。
应以对上江承躲避的眼，笑得狡黠：“怎么我一碰你就叫啊江承？男子汉大丈夫这都忍不了吗？”
“哈……我怀疑你根本只是在报复我，不就踩了几脚吗？我不留神踩的，也补偿你了。”
不就？几脚？不留神？
应以今天起床脚肿得差点都穿不进鞋，还好昨晚敷了药才能下地走路，上车都是靠挪的，如果sd没电梯他都要骂娘了。
现在江承这个始作俑者跟他说不就几脚？
还有那句“娘们唧唧的同性恋”他也记着呢。
人后说过的坏话不会因为当事人没听到就消失，而且应以还听到了，江承必须为他的言论负责。
江承捏住了应以越来越用力的手。
“松开，你还想不想好了？”
江承放开了他，应以手法很好，揉了一个来回已经明显缓解。
他感觉整条腿热热的，并且鼻尖钻进了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呵，勾引男人的手段罢了。
他不但不吃这一套还十分厌恶。
“还没好么？我感觉好点了，能跳了。”
他们贴得很近，应以能闻到江承的橘子味香水味道，现在完全不觉得这橘子清新了。
“还没揉开呢，得好好揉过才不会淤血。”
应以的眼神冷硬，说的是玩笑却一点没有玩笑的意味：“听说阿承老师你讨厌同性恋？还是说……你就是啊？只是表面上装得这么清高。”
江承眯起眼睛。
应以继续发力：“你恶心我是个男的吗，那你也得忍着。”
“呵。”
这个应以不像他想的那样软弱。
但拜金没跑的。
江承丝毫不让：“你还不是一样？为了钱，你得忍着。”
一时间火药味十足，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中满含杀气。
在sd这里好像不看谁长得高谁长得帅，谁鼻梁挺谁又眉骨高，大家都一样是男的，人人平等。
拼的是谁更能装，谁更能忍。
“起来吧。”应以不顾江承的腿了，一把把江承拽了起来。
江承踉跄了一下，站直了。
“老师，现在算是正式开始了？”
应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播放一遍基训音乐。
行啊，给多少钱的就上多少钱的。
魔鬼训练他领教过一回，既然江承这么要求了他就不遗余力地开始了。
之后应以的恶魔低语一次又一次在江承耳边重播：“再拉一遍。”
“用点力气，没吃饭吗？”
“再来一遍。”
她休假第一天订了早班机飞回H省，刚落地没几分钟就带着人跑了过来。
黎秋扬就给她看这个？
转圈没定点，留头没留到位，动作笨拙得外行来了都得捂着脸走。
丢不起这人！
“再来一遍啊，没听见吗？黎、老、板，今天没睡醒？”
台上的黎秋扬跌坐在地上。
“童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去看下！”江玉爬上台，去黎秋扬边上查看情况。
林蔷帮忙打着圆场：“童老师你先喝点东西，我们很快调整好！”
“阿林，我是看在你还有我家美人儿份上才来的。别说江玉了，李棠都跳不进去的戏你让我拿什么投，拿什么赌？不如重启老戏吧，还能啃啃老本！黎秋扬，你就这点东西了吗？”
童娇雪虽然很想破口大骂，但这回是为了公事而来，不能扫林蔷和李棠面子。
不过说到这里长脑子的也都明白了。
“再来一遍吧。”李棠脑内重新熟悉了一遍舞步，跟江玉一起将黎秋扬拖起来。
“我知道问题在哪了。李棠，你跳我的部分，我给你搭。”
临时换角色！？
李棠的眼睛在骂人。
到了台上了临时改角色，这要换成是别人真就僵在原地了。
还好李棠一有空就碰这个本子，硬要说动作比黎秋扬还熟一些才能答应跟他换。
“行，来吧。”
江玉见他们调整好，喊后台再播放音乐。
一分半的舞结束，童娇雪站起身鼓掌，她身后的自家演员也跟着鼓了掌。
黎秋扬携李棠鞠躬。
“勉强像点样子。说实话，完成度挺一般的。再说句难听的你们别不爱听，黎秋扬你跳女角真的太难看了。我看还是早点把应以叫回来吧。”
童娇雪提到应以，每个人脸上都各有各的精彩纷呈。
黎秋扬又蔫了下去。
江玉倒吸一口冷气。
李棠握紧了袖管里藏着的拳头。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你的舞不就是为了他作的吗？李棠李老师熟练度很高，主题是契合了，但是太一板一眼缺乏松弛，看得人揪心。还有你黎秋扬，你很明白你要什么效果，可是你只能靠近到无法再近，却达不到。”
黎秋扬一颤。
他完全被童娇雪说中了心思。
其实根本没这么想过，没有想以应以为主角去排戏。
但在童娇雪眼里只是欲盖弥彰。
“为什么赶走应以后又要再给他排一出戏，你在想什么呢？谁来演？我来演吗？你想玩过家家也不是这个赔钱玩法吧？大家都赔上自己的前途在这里跟你开玩笑吗？”
听童娇雪这一番话，李棠也回过神了，不能再赞同。
确实得有个人来彻底骂醒他了。
“我没想要他走的。”
黎秋扬的回应太过无力，甚至根本都不算回应。
“什么时候这出闹剧排完一整出再到我面前丢人吧，我回去休息了。”童娇雪指了一下唐临凯身后坐着的一排人，“黎秋扬，那五个给你留下了。给你说句好听的，先演起来再想别的。”
童娇雪踩着高跟鞋走路带风地离开了。
她把国家队的一队青年演员借给了他们。
为首的演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
林蔷热情地招呼他们，黎秋扬却恍惚了。
好像透过那昂扬的神态看到了沉迷在舞蹈之中的应以，看到了为演出豁出去一条腿的李棠，看到了曾在台上一往无前的自己。
那是多久之前了？
黎秋扬记不清了。
接了童娇雪的人就得干出来什么，团里高强度与这几位青年演员合练了两周。
黎秋扬没敢漏一场训练，除非别的安排走不开，一般看着排练，空出来就拿着手机看应以。
《华韵雨》正式恢复演出，将在本市连开五场，同时间也有网络直播。
演出的直播和应以的直播间撞了时间，不过黎秋扬今天坐在总导演的位置，情况还在控制之中。
后台。
黎秋扬面前一个屏幕看舞台，一个屏幕看应以，另一个平板盯网课，手机上同时在做舞蹈机构的课程教案。
林蔷前场后台来回跑，黎秋扬四个屏幕来回跑。
舞剧删减了不少李棠个人的solo段，给台上的李棠留了喘息的时间。
继续演男主的姜衡练了很长时间，就是为如何去对李棠的腿做专门调整。
所有的努力都是因为这场童娇雪会来，直播会有很多观众检阅。
他们现在不能少了童娇雪的助力，众人拧成一股绳忙得井井有条。
“前场下追光，音乐起！”黎秋扬第二次朝对讲机发出指令。
耳机里灯光师还在问：“导演下了吗下了吗？”
黎秋扬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靠，麦坏了。
匆忙之中他还记得关了应以那个屏幕，其他的工作来不及关了。
亏他跑得快只比音乐晚了一拍，不然灯光还没下来音乐就上了，得又是个舞台小事故。
“我不喊你就不知道要下吗？都演多少回了还不知道！”黎秋扬揪着灯光师的领子。
“老板，我就没做过几回……”
“黎老师后台找你！”林蔷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知道了，我马上去。”
刚解决了灯光又出事，黎秋扬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
一回后台只是童娇雪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阿林那么紧张做什么。
“童老师怎么不去观众席，给你留位置了。这儿没那儿坐着舒服。”
“没我在你们怎么老出岔子？还是说只要你不上台就会出岔子，我本以为你们团只是缺人，现在看……”
屏幕上切成了五分钟前的演出回放。
黎秋扬只是这一会工夫不在，姜衡姜皓两人下台时和江玉撞在了一起，还好灯光及时被他拉下去才避免让观众看到这大失误。
李棠竟然也慌了神，脚下打了个磕绊才接上动作。
跳到这里没有出错的只有童娇雪带的人。
“没一个能成事的。”童娇雪说。
她让了位置，黎秋扬坐了下来。
“你的学生倒是很卖力，不如让他来跳主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