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夜被跟踪
三人这次听明白了,但这跟他们两人之前的推测相悖，秦澈依旧感到很困惑：
“可你……可黎支队长死亡时间是在21年前，按照时间来看的话,那时候T博士的R计划应该还没有开始才对。另外,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T博士的R计划可能早于21年前,但那时候的R计划应该还在筹备阶段,只有个雏形吧？”
赵方海跟孟飞也是在一个月之前才从邓伟良那边得到有关于R计划跟有关基因改造人的事，两人为此震惊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是最近才终于把这惊世骇俗、且又泯灭人性的事情消化下去,连同看着黎川的每个眼神,都充满了心疼。
听到秦澈这段,赵方海跟孟飞瞬间就明白,对于13年前行动失败的原因，江城市那边早就已经开始。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得出一个更明确的结论。”黎川眼睛突然布满寒光：“T博士的R计划早于21年前就已经开始，或者更应该确切一点,是细胞克隆技术在21年前就已经成功。它是R计划的雏形前身,要是我推测的没错，暗杀我父亲这件事情,还安排了弃子，这应该是T博士在测试细胞克隆技术是否真的能百分百不会出现差错。很显然,他是成功的。”
要是不成功，在8年后,也就是13年前针对摧毁R计划的飓风行动，就不可能会出现。
赵方海盯着那几张解剖报告，道：“要是真像小川你说的这样,细胞克隆技术只要能得到个体含有DNA的组织，就能针对性复刻出跟个体一模一样新的DNA细胞，那的确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名冒牌货DNA结果跟当时那位缉毒警完全吻合，可还有一点是无法解释的，他的脸是怎么做到也能一模一样？你们看这个解剖结果，他的脸是完全纯天然的，没有整容过的痕迹，这也是我们之后调查感到非常诡异的一件事情，以至于当时对那位缉毒警父母的口供……都存在一定疑虑。”
“没有整过容”、“纯天然”，这两个在别人看来没什么问题的词汇，此时却像幽灵般在四人的头顶上盘旋，地下赫然伴随着阴冷的寒风，呼呼往他们脊背上蹿，令人不寒而栗。
赵方海的疑问是正确的，21年前黎川父母的暗杀，跟半年前蔡少峰在审讯室被暗杀，相似度极其的高，很难不保证是同一个人所为！
“我在离开实验室的时候，也就是T博士实验室被炸毁的时候，曾经在他个人资料库里看到一份有关R计划的详细策划书，上面应该对R计划起始时间有明确的记录，但……”黎川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但那份详细策划书只有T博士的有权限查看，我点进去之后，那份资料就自动销毁了，根本看不了。”
赵方海刚想说些什么，黎川话锋一转：“我爸被暗杀当时，有监控录像吗？”
这个问题无疑是多余的，当年如果有监控录像的话，那很多事情就不会成为秘密，也不会成为直到现在都解不开的谜团。
黎川心里很明白这一点，只不过还是想抱着侥幸心理问一问，但赵方海跟孟飞的脸色，明显就没有这个侥幸，“我知道了。”
孟飞看着他失落的面孔，道：“小川，你父亲被暗杀的当天，我们立马查遍了整个市局的监控录像，但结果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市局所有的监控都被动了手脚，根本拍不到任何有关那个冒牌货有价值的录像。”
果然跟半年前那时候一样。
“因此，睆南省上下的所有领导当时都认为，这名杀手这么了解市局所有的监控的具体位置，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赵方海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多年的郁结吐出来，“我跟孟飞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半年前从老邓那边传过来消息，说是江城那边抓到了女大毒枭的情夫蔡少峰，在要求接受跟小川你单独审讯的时候被暗杀了，事后老邓亲自带人查遍了整个江城市局的监控，都没能从监控中找到有关杀手的影子。那一刻起，我们就有了一个新的猜测，21年前你父亲被暗杀，杀手确实是有同伙，他这个同伙在他完成任务之后就把他抛弃，甚至还亲手灭口，可是半年前，蔡少峰那件事情，他显然是没有同伙的，所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秦澈接着他未说完的话：“说明当时的情况出现了纰漏，导致凶手不得不将自己的同伙灭口。说更明白一点，一定是当时的细胞克隆技术出现了明显性失误，如果留着那个冒牌货，等到时候警察把人抓住了，很可能就会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抓到他！而半年前在审讯室里暗杀蔡少峰的杀手，很可能跟21年前暗杀黎支队长跟白队长的杀手是同一个人！”
黎川没有说话，对这个结论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看完桌面上那一沓谈不上有价值线索的资料，便朝秦澈道：“我们什么走？”
赵方海跟孟飞不明所以，都纷纷抬头看向黎川。
“这上面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再看多少遍也没有什么用。”黎川解释道：“江城的这个案子还没有解决，秦澈作为支队长，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孟飞想说既然这小崽子不能耽搁太久，那还不赶紧走人，但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赵方海就赶紧道：“也是，要是在这上面能看出有价值的线索，就不用我们出都动这么多公安人员，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调查十几年了。行吧，你们两个了先回去抓紧时间回去查案……等等，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案子再要紧，人是铁饭是钢，有还是要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黎川嗯了句，跟两人告个别，就和秦澈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等脚步声渐行渐远，孟飞这才不满道：“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川现在身份已经恢复了，他是咱们淮南市居刑侦队的人，江城市的案子，跟咱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凭什么让小川给他们打白工，你怎么还……”
只听到赵方海气不打一处来，并无可奈何哼一声：“夫唱夫随。”
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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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耽搁回江城的时间，两人在路上匆匆买了点面包跟水就马不停蹄追上大部队。
黎川本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原则，勉强给面包一点面子啃了几口，然后面包就被打进冷宫似的被装进垃圾袋扔进车载垃圾桶里。
“这么挑嘴？”
其实也不是，黎川吃东西完全是看心情，心情不好，对付几口已经算是对食物的尊重，“我刚才一直在想，之前根据13年前飓风行动，和我父母被暗杀的事情推测T博士的R计划早在21年前已经开始，甚至可能更早，但那时候R计划可能只是雏形，并不具备可以实施的条件，但从当年的尸检报告，以及那个冒牌货来看，我们之前的推测，算是只对了一半。”
秦澈这才察觉到黎川从刚才起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连语气跟平时都有很大的差别，只是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如果不特别注意听，根本听不出来出别——刚才面包都没有吃几口，应该是情绪不佳的原因。
“确实。”秦澈目光看着正前方，余光却看向后视镜，“能够只有出入当时淮南市局并不被任何人发现，这点就足以说明冒牌货的那个同伙一定是利用市局中大家都熟悉的面孔作案，而他在事后在明知道自己的同伴可以逃脱的情况下还把人给杀死，肯定是技术方面出现了什么纰漏，让他不得不把人给灭口。而结合这两点来看，当时应该不止细胞克隆技术成熟，很有可能当时基因改造技术也已经取得成功。只是，如果当时基因改造技术已经取得成功了的话，为什么T博士要等八年后才把R计划真正推行，之前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更何况，R计划是蚂蟥一手策划的，当时技术要是完全取得成功，按照蚂蟥这种大毒枭的作风，肯定是直接投入使用，也就没有之后还需要特意抓那么多人去实验的事。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所以，这一点才是解开R计划真正面目，以及13年前飓风行动为什么会失败的关键。
黎川揉了揉眉心，内心有些烦躁：“T博士死了，唯一能回答的这个问题的人，只有蚂蟥。”
“他手下那几个也不清楚有关R计划的事？”
“蚂蟥的疑心非常重，他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黎川加重语调：“哪怕是给他拼命效力的人。”
秦澈心想也是，这种非常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蚂蟥是嫌自己命太长才会跟个大喇叭似的到处往外说。
“那……”
秦澈突然想起黎阳死之前让赵方海带给黎川的那句话——“之前陪你下的那盘棋，以后就要你一个人下了”，秦澈并不觉得黎阳是随便说这么一句话出来，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尤其黎阳那种心思缜密，对要事惜字如金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把唯一能说出线索的机会白白浪费掉。
这句话，一定是父子俩人才能听得懂的暗号！
“那什么？”
考虑到黎川现在的心情，迟疑一会，秦澈还是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没什么。”
黎川也当作没发现他的表情变化，目光直视前方，“你先睡一会吧。”
“啊？”
黎川：“晚上得由你来开。”
秦澈一想到第二人格那个“你敢让我开车试试看”的表情，迅速把眼睛给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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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玻璃落下来，将黑暗中的两人的面孔照亮，窗外一排排的绿植跟路灯被远远甩在身后，只看到略过的残影。
秦澈余光警惕盯着副驾驶，整个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不为别的——此时此刻，第二人格的神情特别的不对劲。
尤其一个多小时过去，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表情。
“有一件事我想问你。”秦澈最终还是没忍住，“半年前蔡少峰在审讯室被暗杀，紧接着你就接管了黎川身体的使用权，如果说那个时间是个巧合的话，应该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桐黎终于屈尊降贵把视线移过去，“你想说什么？”
秦澈在长达半年接触下来，差不多已经摸透第二人格的性格，只要稍微服软，或者说是顺从一点，第二人格就会表现出明显的耐心出来，至少不会一言不合就想要他脑袋。
“我没有别的意思。”秦澈如实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他的脸？线索对我们很重要要，同样，对黎川来说更重要。”
“哦？”
“黎川的父母在21年前也是以这种方式被暗杀，我们两个猜测，杀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桐黎面无表情：“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秦澈沉默了好一会，语气很认真道：“难道他们两个对你来说，不算是意义上的父母吗？”
桐黎闻言怔住，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空白：
"我不需要那些没有用的累赘，所谓的情感只会让人变得弱小无能，就跟你这个只会沉浸在悲伤中的废物一样。"
黎川：“你真这么认为？”
桐黎：“难道不是吗？”
识海陷入安静，记忆的片段像是洪流般一帧一帧在两人眼前不停划过，仿佛是重复播放的电影，只有两个被困在其中的观众在观看。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桐黎对黎川的沉默感到很不满，“再不回答我杀了你！”
黎川对他的威胁早已习以为常，斟酌后道：“你不是一直想向别人证明你的存在吗？”
桐黎：“你想说什么？”
黎川：“这个世界上，人与人间的情感牵绊，就是这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证明。”
——“这个世界上，人与人间的情感牵绊，就是这个人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证明。”
秦澈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催促，不说话恰好说明第二人格有情感这方面的渴望，而人只要有情感，就有说话的余地。
车内陷入沉寂，封闭的空间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引擎声如雷声般在响，似乎要把耳膜震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澈觉得给的时间差不多，想进一步去试探，却发现桐黎的眼神一直往车外后视镜的方向瞥，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似的，聚精会神在紧盯着，连他侧脸视线盯了那么久，都视而不见。
“怎么了？”
秦澈也顺着他的视线车外后视镜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下一秒就听到桐黎语气冷冷问：“距离回江城还有多少时间？”
秦澈不明所以，不过有问必答，看了一眼导航上的路线，应道：“如果一直走高速的话，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但有一段返程高速路段最近出了点问题正在维修，需要绕一段路，所需的时间要多加半个小时。怎么了？”
桐黎没有回答他，同时眼神也没有收回来，紧盯着车外后视镜。
这让秦澈本能跟着警惕起来，但他连续盯着车外后视镜看了小半会，也没有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的迹象。
“你……”
他心想说是不是你太多心了，可转念一想，像黎川跟桐黎这种过去常年都过着刀尖舔血般日子的人，是不会存在多心这种事情。
牧马人在高速路上匀速往前行驶，周围不断有车辆接踵比肩，黄色的车尾灯不间断在闪烁，令人烦躁的鸣笛声绵延幽长，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直到绕开那一段原本要经过的高速，一切都无事发生。
而等牧马人下了这段高速，缓缓驶入一段陌生的公路，周围突然变得诡谲起来。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迈腾出现在车外后视镜中，同时映入秦澈跟桐黎的瞳孔。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被跟踪！
秦澈猛地踩下油门往前狂飙，庆幸在这个点上这条路没有什么车辆，车速再快也不用担心会撞到旁边的人。
迈腾显然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随即加大马力直接追上去。
“奎哥，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开车的马仔惊慌问。
崔莹交代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他们两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奎哥不说话，原本是打算悄悄跟在后面，再找机会用枪打爆车轮胎。这种时间跟这种路段，鲜少会有人从这里经过，哪怕是各路神仙来了，都得等上一些时间，他们也就可以抓住机会把人带回去交差。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那就没办法了。”奎哥冷笑一声，弯腰去拿脚下用黑色袋子装着的狙｜击枪，“既然被发现了，姓秦的那个警察就留不得！一具尸体跟活人没什么区别，你继续开！”
“是，奎哥！”
车窗被摇下，乌黑的枪口从中探出来，直接瞄准了副驾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