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半路截杀
李晓辉、吴昊跟刘元三人的尸体被运到辖区派出所的解剖室,黎川和楚屿跟着一起，原本连解剖装备都穿戴好了，结果刚要拿起解剖刀,就接到了秦澈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
楚屿看他脱解剖服,问：“局里有急事？”
黎川边脱衣服边应道：“卓旭说要见我才肯交代,姓邓那个老狐狸让我回市局一趟,解剖的事先暂时放一放。”
楚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他自首了？！”
这个结果也出乎黎川的意料之外,按照人数来看,后面还有四个人,但卓旭却提前自首了,这太符合常理。
——除非,那四个人早就已经死了，李晓辉、吴昊跟刘元这三个，已经是最后三个。
“嗯。秦澈从赵信那边回市局没多久，卓旭就跟着过来自首。”黎川把解剖装备完全卸下,跟辖区法医说明情况后,就掏出钥匙往楼下的牧马人走。
楚屿跟他肩并肩，略带疑惑道：“但他要杀的人是当年被你保释的那13个人,目前算下来的话，也只有九个而已。难不成另外那四个早就被杀了？”
“大概率是。”黎川推开车门坐上驾驶位,“不过就算他自首，另外一个凶手没有抓到,我们还是得追查下去。”
楚屿没有反驳他这句话，现在的情况是主犯自首，从犯还逍遥法外,他们要想定卓旭的罪，不可能空口无凭，卷宗之后是要移交给法院，上面需要完美的证据链。
“先回去看看吧。”
牧马人很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辖区派出所门口，迎着两边苍翠的绿植，慢慢驶向前往江城市局的高速公路。
-
路上。
黎川一脸心事沉沉，原本就有些锋利的眉宇几乎要凝到一起，仿佛像用削铁石削过的寒冰，瞳孔里正泛着冷冷的寒光。
楚屿透过后视镜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关心问：“怎么了？”
黎川沉吟片刻，拧着眉说：“我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
楚屿知道这方面黎川有着他们普通人无法匹及的敏锐直觉，并且还是绝对的正确，便问：“你是觉得哪里不对？”
卓旭这个案子并没有那么复杂，楚屿也在秦澈的默许下查看了案件大概的经过，唯一的一点疑点就在于卓旭为什么要这么做？具体到底是什么目的？
而这两个疑问，等黎川回到市局后就会立马清楚，这并不是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这个案子不对劲。”黎川解释道：“崔莹的手下方奎已经入网这么多天了，但她一直都没有这边，这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崔莹这个名字，楚屿早些年作为江州前缉毒支队长自然也略有耳闻。他还曾接触过崔莹的手下，算是间接跟崔莹打过交道，深知那个女大毒枭手段非常狠毒，手下都是一群亡命不怕死之徒，宁愿自杀，也绝不落入警方之手。
这无疑给他们查找有关崔莹贩毒的线索带了很大的麻烦，可以说迄今为止，警方从未真正活捉过崔莹的手下。
因此黎川说崔莹的手下被活捉，楚屿还是感到很意外。
“你竟然能活捉她的手下，还真不愧是黎警官啊！”
是“你”，而不是“你们”，楚屿明显对江城市局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谁的手笔。
却听到黎川纠正道：“这次不是我，是他的功劳。”
楚屿诧异道：“他竟然会选择帮你？！”
桐黎人格的存在是楚屿在对黎川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知道的，为此还震惊了很久，甚至有一次对黎川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不小心把桐黎那个人格给唤释放出来，要不是黎川清醒的快，他估计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不是选择帮我，而是我们都已经没有选择。”
“什么意思？”
问出来楚屿才反过来自己越界了，说了声抱歉，后道：“那也就是说，调查13年前飓风行动失败的事情，上面已经全面启动了？”
黎川没回答，但脸上的神色说明了一切，楚屿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又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确定你能行？”
楚屿想了想，“你说得对，现在的我怕是只能给你们拖后腿。”
黎川欲言又止，他很清楚楚屿的目前的状况，这句话倒并没有在自我贬低，而是楚屿在就事论事。
“那伙人，还没有下落吗？”
楚屿没说话，他把钱包从大衣的兜里拿出来，打开后，又从里面拿着一张类似扑克牌的金属卡片递到黎川的面前，“这是在最近的案发现场发现的。”
黎川拿过来看了一眼，觉得上面的图案非常的眼熟，但他却忘记自己是在哪里看过，“傅衡川知不知道这件事？”
楚屿把金属卡片拿回来放好，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说了一句：“他没必要知道。”
“不说我了，那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楚屿道：“都到这一步了，你不打算把情况告诉你家那位吗？还是说……你不相信他？”
“……不是。”
13年前的问题有多严重黎川心里很清楚，说句难听的话，那就是谁沾上谁都得褪一层皮。连邓伟良当初这个外围总指挥，都被三堂会审差点丢了官职，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邓伟良早就晋成H省副市长了。
秦澈也仅仅是一个支队长而已，要是查出来的真相不利于他，那到时候被撤职都算是小事。黎川并不想让秦澈彻底摊上这趟浑水。
他掏出了手机，迅速给乔森发了一则短信。
再抬起眼的瞬间，黎川突然从左侧后视镜里瞥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但很快又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有人在跟踪！
“楚屿，前面路口换你来开。”
楚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右边后视镜，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情况，“怎么了？”
黎川压低眉头：“我们被跟踪了，别回头。”
这点常识楚屿还是有的，他问：“对方是什么人？有看清车牌号吗？”
“是一辆黑色桑塔纳，只出现了一秒钟，无法确定车牌号。”黎川把自己的手机丢给楚屿，然后语气严肃道：“司机戴了墨镜，看不清楚脸，但他副驾驶的位置，我看到狙｜击枪了。”
“什么？！”
“你现在打电话给秦澈，让他通知附近分局的刑警过来。”
楚屿没有多废话，点开手机后，直接拨通通讯里边唯一收藏，备注“闷骚秦警官”五个字的电话：
嗡嗡嗡——
还在审讯室等待的秦澈，看到来电显示人后，喜出望外按下接听键，“黎警官，到了吗？有没有想……”
他的想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楚屿给打断：“黎川在开车，我们被人跟踪了。”
“什么？！”
秦澈皱着眉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看到车牌号？”
楚屿长话短说：“不清楚，但黎川看到对方带着狙｜击枪了。秦支队，你现在立马通知人过来支援，我们快到会心桥路口了。”
秦澈还想再问，但楚屿已经挂断电话，旁边的邓伟良跟罗永成看他接电话脸色这么差，就猜到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但还没等两人问，秦澈的一番话差点没把两位老局长给吓出心脏病。
“你说对方带了狙｜击枪？！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时间解释了，我先带人过去，路上再跟您老联系！”
邓伟良赶紧喊住他，“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跟踪了，手里说不定不止有狙｜击枪，你们拿着九二式，就等于去送死。你现在立马叫上特警大队，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去！”
-
牧马人缓缓停在路口边，但黎川并没有跟楚屿交换座位，身后跟踪的桑塔纳已经逼近，他们没有这个多余的时间。
黎川推开车门走下来，临下前对楚屿说：“他们的目标是我，等会你开车先走。”
楚屿知道自己帮不了忙，并没有多说什么，“你小心！”
桑塔纳看自己已经暴露，也没有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但因为有方奎这个前车之鉴在，几人并不敢继续往前，把车开到离黎川十几米的地方就停下。
“老板老板，我们暴露了。”副驾驶狙击枪对着塞在耳朵里的蓝牙重复说。
耳机很快传来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们都是废物吗，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几人不敢出声，他们确定自己跟的很好，一般人是不可能会发现的。然而面前这个人却不是一般人，仅仅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对方就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敏锐程度简直变态。
“那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真是按照k老板的说法，我们普通子弹是杀不死他的。”
女声突然变得阴冷森然，“我们确实杀不死他，但他周围的人可不会。既然他对自己的不死之身这么引以为傲，那我就让他尝尝他最在乎的那些杂碎，在他面前倒下的滋味！”
她这么说，几名手下就明白了。
挂了通讯，为首叫拉奇的狙｜击手活动了一下颈骨，便将手里的狙｜击枪架在了车窗上，瞄准了还坐在牧马车里的楚屿。
黎川一眼就看出这伙人的目的，同时也庆幸因为在中午，这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他手上只有一把少了颗子弹的M1911，刚才他虽通知了乔森，但赶过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至于警方那边，估计会更迟。
加上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火力装备，座位上坐了四个人，除去司机跟狙击手，另外两个这很有可能配备其他火力。
这种情况下，他们这边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但他必须得保证楚屿的生命安全。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他嘴巴在喃喃动，在拉奇这四个人的眼里看来，就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四人不敢掉以轻心，知道R计划出来的人都是变态一般的存在，要是掉以轻心的话，到时候他们就是第二个方奎。
“他该不会是在寻求支援吧？”
为首叫拉奇的成员冷笑一声，“江城市局的那帮条子要过来这边，起码得半个小时，就算他们先叫附近的条子过来，也只不过给我们送人头。”
他咔嚓给狙｜击枪上了膛，再次确定自己瞄准牧马人车里的目标后，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裹着火星直直朝牧马人后方的驾驶位射去。
黎川已经来不及开枪，连喊话的时间都没有，但还在楚屿本身就是训练有素的警察，在子弹即将要射中的那一瞬间，解开安全带并打开了左边的车门。一个漂亮移动，子弹便穿过车后座打到了驾驶位，击中了方向盘的位置。
拉奇大声骂了一句中国国粹，低头继续瞄准，但瞄准镜里面已经没有了楚屿的身影，那个年轻男人早就趁着几秒空隙的时间躲到了狙｜击枪的盲点。
“我艹他妈的！”
后面的成员问：“奇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再跟他们耗下去，那帮条子就得过来了。”
拉奇眼神瞬间变得恶狠狠，森然道：“你们两个一起，给我打爆他们的汽油箱，老子就不信炸不死另外一个条子！”
随即桑塔纳后座的窗口赫然伸出两把黑黢黢的枪。黎川并没有觉得惊讶，或许早就猜到这些人会这么做，脸上的表情冷静到如同坚硬的寒冰。
他的掌心捂着右边的眼睛，左眼隐隐闪着红色电流般的光影，看向前面十几米处停着的桑塔纳，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不屑。
“你想让我救他？”
“可我为什么要救他？”
“我不做便宜的买卖，你是知道的。”
黎川揶揄他：“但你还是救了秦澈，不是么？”
被人揭老底，桐黎多少感到很不爽，但谁让两人共用一个身体，打也不成，只能口头上逞逞威风。“再说一句，我回去就杀了那个姓秦的！”
要是以前的话，这句话绝对不是威胁，桐黎的性格阴晴不定，但嗜杀，所有让自己不爽的东西，桐黎都会选择毁灭，而现在不一样。蚂蟥带着其余基因改造人来到了江城，他们需要站在统一战线，否则对他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当然，可能是受秦澈的影响，桐黎的性格变化了很多，这也是黎川坚信他不会因为不爽就动手的主要原因。
“他们四个必须得死！”
可能是看到黎川一直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拉奇四人终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尤其看到黎川一直用右手掌心捂着右眼，左眼正隐隐闪着红色的电流般的光影，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从四人内心深处升起。
拉奇咽了咽口水，知道不能再等，下令道：“开枪！”
然而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三枚子弹同时向牧马人后面油箱位置发射，却在距离打中只有几十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紧接着，三枚子弹因速度摩擦出来的灼热火星肉眼可见冷却，零星的火光化作一缕白烟，最终弹壳啪啦掉落在地上。
拉奇跟另外三名成员直接看傻眼，都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坏掉，但他们已经来不及想这些有的没的，不信邪又同时开了第二枪。
楚屿从车头的位置探出一点视线，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心里震惊程度跟拉奇四人此刻心里想法差不多，瞬间就想明白当初黎川是怎么把他从几乎毫无生还可能的爆炸现场给救出来。
但即便如此，楚屿还是充满了担忧，“黎川，你没事吧？！”
黎川没有应，第二波子弹是直接朝他太阳穴的位置射过来。桐黎原本不想动手，他不喜欢被人命令做事，但可能是太久没有杀人了，憋得紧，面对这种挑衅，兴奋地忍不住笑出声。
而这次的子弹并没有停在半空，在中途就直接炸开，零星的火药味顷刻间弥漫在空气里，有点呛鼻。
“你就不能直接点？”
黎川做什么事情都讲究速战速决，但桐黎刚好相反。桐黎讲究慢慢来，尤其在杀人这方面，喜欢从生理跟精神方面对对方进行折磨，以确保对方对自己绝对的心里恐惧。
桐黎：“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再继续磨蹭下去，你是想现在就把他们全招过来吗？”
蚂蟥相当身后麻雀，在还没有掌握他全部弱点之前，大概率会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寻找能直接处理他的机会。
所以，他的身体状况必须要保持在最佳状态。一旦有变弱的倾向，就很容易让蚂蟥有可乘之机，他必须得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他不敢。”
桐黎依旧慢悠悠平视距离自己十几米的桑塔纳，“一个永远在想要让自己长生不老的大毒枭，你觉得他会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站在你我的面前吗？”
左眼电流般的红色愈发殷红，坐在桑塔纳车里的四人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很快拿着枪的三人就反应过来自己握着的枪在诡异的发热。
可还没等三人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装着子弹的枪膛自己竟然直接炸开，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几道猩红色的液体从桑塔纳四个车窗中飞溅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