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姓邓的怎么不自己打……
路上。
黎川面无表情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梁天专心致志开车，徐蔚跟袁昭像个班级三好学生似的乖巧坐在后面,此时车内的气氛犹如压力泵,无声胜有声。
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说话,三人都知道秦澈从见到卓旭后心情一直不佳,出了现场到现在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黎川不说话就意味着现在就是不想说话,谁也不能打扰。
而就在这时,梁天的手机像是根救命稻草般响了。
三个人都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梁天更是没有哪一刻对一通来电感到如此激动,二话不说迅速接起来。
“喂,我是梁天。”
徐蔚跟袁昭趁机喘口气，两人刚才一直挺拔的腰｜肢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黎川闭着眼睛,但应该是在想事情,还能看到眼睫时不时在眨动。
每到这种时候，两人都格外想念他们那躺在病床上的闷骚队长。秦澈在的时候,黎川好歹气场没那么重，整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严肃,他们还能够没什么压力开开玩笑，跟着分析分析案情,但秦澈不在，黎川那就是上警校时教官附体，分分钟钟能揪出他们n个错误出来。
“好,我现在就把电话给他。”
梁天侧过头，把手机递到黎川面前，“男神，秦队的电话。”
黎川张开眼睛接过电话，抢先开口问：“你才刚醒，姓邓那个老狐狸这么快就让你工作了？！要不要让他也试试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状态被人催着工作的滋味？”
此刻姓邓的老狐狸坐在病床旁边百口莫辩。要说是吧，也不算，他们过来找秦澈也只是为了听听秦澈的意见，看能有什么办法把杀手的口给撬开；可要说不是吧，这确实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没有人会为了询问意见还特意把电脑也带过来。
估计黎川要是在的话，那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秦澈心头一烫，那瞬间仿佛有一股暖流从全身上下每个细胞中冒出来，触电般的酥麻感在心里激起千层愉悦的浪花，秦澈的嘴角忍不住挑起一个弧度：
“没有，不是邓局。”秦澈心情大好，自然也会为邓伟良在黎川面前说句好话，“是我自己闲着没事。哦对了，听说暗杀我的那个孙子已经被抓到了，川哥知不知道他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这样突然陷入了沉默。
秦澈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卡住了，刚要问两句，黎川冷冰冰的声音就传过来：“姓邓的让你问的吧。”
“啊……不……”
“别替他找借口了，他去医院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秦澈向邓伟良投了一个“我已经尽力”的了眼神，然后就放弃了挣扎，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黎川。
“那他自己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啊？”
“让伤患给我打电话，他可真想的出来！”
“这不是怕川哥你不会接嘛！别生气了男神，回头我就让邓局他老人家给你赔礼道歉，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那孙子嘴巴给撬开，你说呢？”
黎川叹了口气，眼里藏不住担忧，“你身体真没事了？”
秦澈嘴角勾了勾，调侃道：“要不，男神你过来医院帮我检查检查？”
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看来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他叫方奎，缅籍华裔，是女大毒枭崔莹的手下。这次的暗杀任务，应该就是崔莹下达的指令。”黎川话锋一转：“不过，这点非常的奇怪。”
秦澈：“……哪里奇怪？”
崔莹派人暗杀他，就是大毒枭派杀手杀警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正义跟邪恶，光明跟黑暗，白跟黑，这三者之间是注定永远站在对立面的，而他们注定要跟这群犯罪分子不死不休。
“崔莹对桐黎抱有敬畏之心，确切地说，是非常害怕他。在金三角的时候，崔莹见到他都是绕道走，暗杀就更不可能了，即使他真的想杀你，也会找另外的机会。总之，一定会确保我们都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动手。”黎川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什么，少顷道：“崔莹虽然也害怕蚂蟥，但更多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秘密，或者应该说崔莹对R计划也感兴趣。当年她也是金三角一方的老大，外加还有各种武装支持，实力不输于卡文，在二十几年前她跟卡文合作，成为了金三角不可撼动的主宰，分割了金三角所有的贩毒运毒渠道。”
“但很奇怪的是，突然某一天崔莹的势力受到了打击，她也跟着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崔莹再出现在金三角，实力已经大不如以前。她想跟蚂蟥合作，但蚂蟥那种毒枭是不可能信任任何人的，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死对头，像R计划这种东西就更不可能告诉她。但崔莹后面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还是知道了，并且还了解R计划很多内情。她知道蚂蟥身上有弱点，这也是蚂蟥为什么不敢跟她撕破脸的原因，要真鱼死网破的话，蚂蟥讨不到什么便宜。但我不一样，我身上可以说没有任何弱点，何况这里中国大陆，不是金三角。”
黎川说完这些话，这次轮到秦澈那头陷入沉默。
公路上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来往人群的议论声源源不断，周围建筑工作的大型仪器如雷贯耳，而车内的氛围却似乎与世隔绝，完全将这些另类的声音阻挡在了车窗外。
梁天三个顿时如坐针毡，听完黎川说的那些，三人就知道聊的事情不简单，已经远超出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澈沉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黎川，你有没有想过……崔莹这次派人过来暗杀我，其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在于暗杀，而是他知道你的弱点是我，想通过我来要挟你。”
“我知道。”
“那你……”
“所以才会很奇怪。”
秦澈不是很明白，这件事情显而易见，派杀手过来，肯定不是找黎川硬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黎川的对手，你知道如果对上的话，自己很可能会遭受第二人格的疯狂报复。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崔莹这才把目标转向他。一个是正常人，一个是怎么都不会被杀死的人，连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不理解？”
秦澈啊一声，还是乖巧承认，“确实不太理解。”
黎川解释道：“你刚才所说的确实没有错，你的确是我的弱点，可对桐黎来说并不是，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些吗？”
秦澈一点就通，瞬间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蚂蟥故意把错误的信息传递给崔莹，想借崔莹的手以此来试探你？！”
如果真是这样，那崔莹就是蚂蟥被抛出来吸引警方的一颗棋子，想通过崔莹达成一石二鸟之计，自己则跟在后面坐享渔翁之利。
这步棋走的实在是高——
“这是其一。”黎川揉了揉太阳穴，道：“崔莹的脑子应该没那么蠢，能曾那么年轻就成为金三角独霸一方的大毒枭，单靠手腕是坐不上这个位置的。我更倾向于崔莹选择跟我动手，应该另有原因。”
“另外的原因？什么原因？”
“那我怎么知道？秦队要不要直接去问一下？”
秦澈：“……”
黎川觉得有些头疼，心情也乱糟糟的，不太想在电话里多聊，“姓邓的还有没有其他事？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先挂，关于案件回头再跟你说。”
“等等！”秦澈道：“邓局想这次的审讯由你来主持！”
黎川：“…………”
所以这个姓邓的老狐狸不止查不出杀手是什么人，甚至连续审了这么多天，连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套出来。
挂断电话，黎川把手机还给梁天，“有人一直给你发消息，你先看看。”
梁天麻溜接过，迅速扫了一眼后，激动道：“黎法医，技侦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查到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有关的重要线索了！”
-
一小时后。
市局刑侦队小会议室内——
黎川几人刚坐下，一名技侦就抱着一沓资料急匆匆踢门走进来，啪的一声放到几人的面前，满面的红色可见是一路不停抱着资料从下面跑上来。
“你先喝口水。”
技侦接过黎川递过来的凉白开，有点受宠若惊，笑着说了声谢谢，就一饮而尽。
等气稍微喘过来了，技侦指着被黎川翻开的资料，缓缓道：“接到梁副队的命令后，我们立马对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展开了调查，梁副队你们猜我们查到了什么？”
坐在旁边的苗妍笑了，“就这还卖关子啊？按照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要么吸毒，要么就贩毒呗。”
“不。应该都不是。”
“啊？不是？”苗妍看着他，“那川哥觉得是什么？”
黎川分析道：“如果王二德跟吴莹吸毒或者是贩毒，那就算他家被大火烧的一干二净，现场依旧会存留有关毒品的痕迹。但我们的人在夫妇俩家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发现。”
徐蔚起身推开自己的椅子跟着凑过来，“可要是他们夫妇俩是在外面干这种事的话，家里没发现有这方面的东西，应该也很正常吧？”
“不，这是不可能的。”黎川在几人疑问的视线中，慢条斯理道：“你们是搞刑侦的，可能在接触毒品和贩毒分子这方面比较少，一个人一旦走上吸毒跟贩毒的道路，那他们的生活都全是围绕毒品来展开的。你们也许在看刑侦剧的时候觉得他们为了躲避警方的视线，或者为了不让警方追查上门证据确凿，会选择让这些东西远离自己，可实际上，这些痕迹无论他们怎么做，无论他们怎么隐藏，哪怕他们一把火把所有的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我们仍然可以从里面找出他们跟毒品有关的线索。这就跟警犬无论多远的距离，都能敏锐嗅到毒品的所在的道理是一样。”
“如果王尔德跟吴莹夫妇俩真吸毒或者贩毒，那他们的房间里多多少少会有这方面的痕迹，况且，这把火烧的并不全，时间也不长。房间里除了那些被烧毁的棉被、纸张、还有其他一些易燃物品之外，大部分的东西还是保留的很完整的，但我们都没从这些东西里面找到相关的痕迹。所以，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应该不是贩毒跟吸毒，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夫妇俩应该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技侦诧异道：“黎法医你怎么知道？！”
所有人面面相觑：“还真是啊？！”
技侦点点头，“对，黎法医猜的没错，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就是从事□□！”
所有人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毕竟相对于之前那几名死者，不是贩毒就是吸毒，连看起来可能之后判刑最轻的，都是搞大型诈骗的，还是专门把人往金三角那种危险地带骗。
虽然目前还没办法确定这起案子是否是凶手再次作案，但就目前来看，两者之间可能存在一定关联。
“他们夫妇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技侦指着资料道：“王二德，望江县人，今年38岁，前几个月曾在一个洗浴中心嫖｜娼被抓，因为情节不严重，在扫黄大队待了几天，交了一些罚款之后就被放出来。吴莹，望江县人，今年35岁，她的问题跟王二德差不多，王二德嫖｜娼，她则是□□。哦，对了，有一点得提一下，王二德不仅嫖｜娼，他还卖。”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自主变得有点奇怪，心想这男受害者精力可真够可以，这样竟然都没有精｜尽人亡。
黎川却没看到梁天几人古怪的表情似的，低头翻了翻眼前的资料，如果单单这么看来的话，王二德跟吴莹的问题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这场大火也似乎真就是普通的火灾。至少从这些资料来看，很难判断是凶手的第四起作案。
“这应该不是全部的资料吧？”
技侦点了下头，如实说：“我们目前能够查到的资料就只有这些，其余的话还在查。不过黎法医，这不是我们的原因，他们夫妇俩18岁之前的档案不全，甚至还消失了一段时间。那段空白的时间不太好查，我们还特地打电话给他们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他们目前正在紧急帮我们调查中。”
“18岁之前的档案不全？什么情况？”
技侦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只追查到他们夫妇俩20岁之后的个人档案，所有的信息全都在这里了。”
黎川跟梁天，还有陈砺峰三人又把目前已调查出来的资料全部都翻了一遍，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身上目前并不存在刑事责任。全部资料看下来，记录最多的一点——王二德多次嫖｜娼，次数高达到15次，而吴莹□□记录，次数多达十次。
根据两人被抓之后的口供，都一致说自己家庭情况不好。从小没怎么读过书，家里人又是农民，觉得读书没什么用，因此还没小学毕业就早早辍学打工。但如今的社会没有高文凭是很难混下去的，两人找了很多工作，都是体力活，在工地搬砖，当服务员洗碗，去流水线工厂拧螺丝，但老板都以两人文凭过低为借口，给两人每个月的工资都不超过3000。
然而这种工资在大城市是绝对生活不下去的，山穷水尽之后，两人就这样看似走投无路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虽然他们现在的照片，脸给人看上去确实有点老了，可真不得不说，这男受害者挺帅的，女受害者风韵犹存，想必两人年轻时候的长相，一定令人过目不忘。”苗妍边说边看向黎川，“川哥你说呢？”
梁天同意苗妍的看法，他拿着照片瞧了又瞧，“也难怪两人能通过这方面白手起家，还在洪荫小区买下一套房子，这种长相，去娱乐圈发展的话，肯定有很多金主在后面排着队来捧吧。”
他的话瞬间给黎川提了醒，黎川猛地抬起头，道：“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被抓到嫖｜娼跟□□的记录这么多，就说明他们两人在这十几年间一直不间断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被抓到记录这么多次，但没被抓到的时候，估计次数会更多的。梁天，你让人去查一下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生前的银行流水，所有的！我们有希望能从他们的那些嫖客当中，得到他们18岁之前的个人信息！”
“我这就去！”
梁天起身走了几步，中间又折了回来，“男神，那你觉得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的死，是凶手的第四次作案吗？”
如果没办法确定这是凶手第四次作案的话，那他们手里就又多了一桩刑事案件，甚至会因为人手分散问题，没有更多精力去专注凶手的再一次犯罪。
黎川没多说什么，只道：“先去查吧，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