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就想抱抱你”……
“所以你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忙着追踪蚂蟥的事情？”
郯晋纠正道：“我们是没办法追踪那伙人的,他们做事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是在研究尸虫的事情，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他们之间的共性。”
尸虫被研究出来,肯定不可能是单一的存在,不会是凭空就能够创造出来,新物体离不开被提取的旧基因跟旧细胞,这是所有被创造出来的新生物无法脱离的事实。
“共性？”秦澈很快就明白郯晋的意思,“你是想说，他们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郯晋点头,“黎川作为R计划实验的核心,他肯定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的,不过我不能确定到底是她知道,还是第二人格知道,或者他们两个人都清楚，亦或者她们都不清楚。这个问题秦队长应该能够理解我，就算直接问也不会得到任何答案的，他是不可能告诉我这个事情。就像之前会议上说的那样,如果我要问的这些都是关于基因改造人核心机密的话,那她说出来，这就导致他之后可能会面临危险,毕竟没有什么东西是十全十美的。哪怕他表面上看起来很完美。”
是的。这也是他在会议上为什么拒绝其他人追问黎川有关破解基因改造人的秘密的原因。
一旦黎川开口了，会面临危险的应该不是蚂蟥那伙人,而是黎川。
在没有揪出藏在警方这边的内应之前，每个人都不能绝对的相信。换句话而言,他们所有的人都有可能在某一天被模仿跟利用这张脸。
不说反而对黎川是最安全的。
“那你……研究出什么了？”
“有。”郯晋把手里拿到的报告单递给他，“我的实验数据表明，尸虫的基因、细胞的分裂跟增值,跟你们之前带回周雪儿的细胞样本有90%的相似度。”
“这也就是说……”
“你猜的没错，也就是说，尸虫是用他们的基因跟身上的细胞创造出来的。”
秦澈回想起半年他们第一次提到尸虫的时候，他还问过如果尸虫这么恐怖的话，为什么蚂蟥没有普遍使用，这是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死敌人的“隐形”利器。
时至今日，他仍然还是有这个疑问。
郯晋大概率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说道：“至于尸虫为什么不能作为武器被他们普遍使用，我现在有个新的推测，并且这个推测有98％的可能性。”
“什么推测？”
郯晋一字一句给他分析道：“你想啊，对于T博士而言，R计划的成功取决于什么？肯定是取决于黎川这个对他来说堪称完美的实验体的成功。而蚂蟥那些半成功的基因改造人，尤其蚂蟥还是R计划的资金提供者，也就是老板，肯定不会在计划没成功之前就拿自己当实验品。所以呢，我推测，蚂蟥是在黎川作为实验品成功之后，他才让T博士把黎川身上的实验数据用在自己的身上，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本身跟黎川身上的那些实验数据，确切一点来说，就是跟黎川身上的基因和细胞没有完全匹配，这才导致于他只能成为半成功实验品。”
秦澈听到这些就头疼，他无语道：“郯博士，我是破案的，不是读生物研究的，能稍微说点人话吗？”
郯晋推了一把他的眼镜框，简洁道：“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无论是尸虫，还是蚂蟥那些半成功的实验品，他的基因跟细胞，都是从黎川这个完美的实验品身上提取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没办法普遍的使用尸虫来杀人，因为他们没办法再从黎川身上提取到基因跟细胞，也就不能够创造新的尸虫出来。这一点的话，准确来说，就是之前第二人格所说的，他离开金三角的时候，就把那个实验基地给炸了，连同那些实验数据全部都炸毁，即便蚂蟥可能有存留的尸虫样本，但没有之前那些实验室去做支撑，他也就没办法重新搞出新的尸虫出来。”
秦澈下巴抵在食指交叉的指骨上面，表情凝重，“照你这么说的话，他们此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进入中国境内，很可能并不是为了跟崔莹那个女大毒枭达成合作，替他保驾护航把毒品运出中国。他的真正目的，就是找到黎川！”
“我不能特别肯定。但按照目前我得出的结论来看，这个可能性非常大。”郯晋道：“在我们这些搞生物研究的眼里，半成功的实验品，他是有非常大的不稳定性，更何况还是人体实验，这种不稳定性就更加大了。所以我猜测，蚂蟥那几个基因改造人，身体方面有可能存在很大的缺陷，这就导致他不得不想方设法去弥补这个缺陷。黎川就是他要拿来弥补缺陷的数据。”
“他们做梦！”
秦澈一拳头恶狠狠捶在桌面上，手背部凸起的青筋狰狞的吓人，郯晋虽不在意两人是什么关系，会面临什么危险也不是他能够关心的，但黎川作为一个非常有研究价值的前实验体，真出什么问题的话，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他不允许有这种损失出现。
至少在他还没有亲手解开黎川身上的实验秘密之前，他不允许黎川有任何闪失。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担心，蚂蟥那几个一直没敢直接出手，大概率是知道正面交锋的话，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黎川的对手。更何况，黎川身边还有一个半成功实验体的乔森。”
郯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黎川之前说的没错，更危险的应该是我们。所以秦队长你与其担心，还不如想想怎么好好保护好自己。”
秦澈：“……”
-
翌日。
秦澈个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哐哐哐的声音如夺命追魂call，在这种被人突然扰了睡眠的情况下，任谁的情绪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秦澈捏了捏太阳穴的位置，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他以为是梁天几个早早过来跟他汇报要去找赵信了解的事，因此头都没抬去喝昨晚装在保温杯里还没喝完的凉白开。
直到进来的人用质问的语气问：“市局是没人了吗，姓邓的老狐狸连伤患都不放过。”
这熟悉又心心念念的声音，秦澈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黎川俨然有些生气的眼神。
“姓邓让你回来的？”
黎川连夜从睆南赶回来之后，直接去了医院，结果没想到医生却告诉他306房的伤患在未痊愈的情况下办理了出院。还跟他说是因为局里有要紧的事情需要他回去支持工作，所以医生也只能同意。
听到这里的时候，黎川拳头就硬了，脑子里都不知道用解剖刀把那姓邓的凌迟了多少遍，要不是本着那一点点的克制，他现在出现的地方就不是秦澈的办公室，而是邓伟良的局长办公室。
“没有，这次还真不关邓局的事，我就看伤差不多好了才回来。”秦澈的目光转到黎川左手上，看到袋子里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给我买的？！”
黎川随即把买来的粥跟包子放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道：“吃完早餐就回医院去。医生都跟我说了，你的伤压根都没好，连线都得几天后才能拆。”
“我真没事了。”
“不然我就去揍姓邓的。”
秦澈：“……”要是他男朋友来真的，那他只好委屈一下邓局他老人家了。
“川哥，我真的没事了。”秦澈朝他勾了勾手，“不信的话，你过来看看。”
黎川绕过桌子走进去，真就要掀开他的后背去看伤口。
然而他还没掀开，双手就被秦澈给抓住，稍微那么一拉，整个人靠在黎川的身上。双手再一抬，便直接抱住黎川纤细的腰。
“……”黎川明显没想到秦澈会这么做，愣了愣，无处安放的手犹豫了一下，才搭在他的肩膀上。
“干什么呢？”
“没干嘛。”秦澈贴的太紧，语气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就想抱抱你。”
黎川怔了下，垂眸不语，好一会后，搭在肩膀上的手才慢慢抚上有点扎手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大狼狗似的，摸了几下。
这个行为应该是极大取悦了秦澈，黎川能清晰感受粘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大狼狗抱着腰身的手缩紧了很多。而他也不想挣脱，任由秦澈就这么抱着。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上下拥抱的姿势过了十几分钟，黎川的视线扫到了桌面上的粥跟包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再不吃粥跟包子都要凉了，才有点不舍的把人从自己怀里推出去。
“赶紧把早餐吃了吧，不然都凉了。”
秦澈意犹未尽还想拉着人亲一口，被黎川严厉拒绝后，不得不失望打开桌上的袋子，细嚼慢咽吃起来。
“说吧，为什么那么着急出院？”
秦澈不答反问：“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黎川敷衍回了一句：“我在开车，没时间听。”
担心秦澈会揪着这个问题继续追问，黎川转移了话题：“昨晚我离开的那半天时间，旭哥有没有找你们？”
这让秦澈瞬间想起昨晚自己去找卓旭了解情况，走的时候卓旭让他帮忙带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秦澈并不想让黎川去找卓旭。
“没有。”秦澈抓着他的手，捏了捏掌心，问：“话说，你怎么会认识卓旭？你们曾经见过？”
“梁天没跟你说？”
“什么？”
“我跟梁天解释过，他回来没跟你说？”
“……没有！”
黎川叹了口气，复述一遍后，道：“我当时也没想到他是卓一飞的哥哥，后来是卓一飞跟我介绍，我才正式认识他。”
这让秦澈想到卓旭偷藏起来的那张照片，不由自主试探问：“那你觉得卓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黎川直接点明他话里的意思，“你在怀疑卓旭？”
这个人在这方面果然很敏感，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试探的意思，就会立马被识破。
秦澈索性摊开来讲：“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怎么想？”
你会反驳我？还是会找各种理由替卓旭开脱？或者是你会因为对他弟弟的愧疚而无条件站在卓旭那边？
办公室突然陷入了沉寂，热气腾腾的粥飘出几缕透明的水雾，温热的气体弥漫在两人对视的瞳孔之间，映出彼此最熟悉的模样。
黎川率先挪开了视线，他站直身用后腰倚靠在桌子边缘，环着手抱在胸前，说：“案子没破，所有相关人员都有作案的嫌疑，这点意识我还是有的。”
秦澈显然没想过黎川会这么说，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
“你以为我会因为卓一飞，所以对他会有所偏袒？”
“不。”
黎川侧过脸：“什么？”
虽然秦澈不敢确定黎川会不会这么做，人内心的愧疚很容易压倒一个人最后的理智。更何况因为卓一飞的死，卓家双亲双双去世，如今卓家只剩下卓旭，他没办法确认黎川会不会因此对卓旭动了恻隐之心。
但是……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黎川感到意外地挑起眉：“哦。”
秦澈思索片刻后，抬头目光灼灼看着他，道：“如果你想要偏袒他，从我提到他很可能是这次案件犯罪嫌疑人开始，就会极力找理由说服我他不可能是。但你没有。”
人的第一反应是永远不会骗人的。
“那我也有可能是待会再说呢？”
“不会。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你脸上没有反应，说明你对他是否是嫌疑人这点，保留一定的想法。”
黎川勾了下唇，把脸转回去，“你刚才问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就见过他一面，真要说的话，就是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特别，跟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很像。”
“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对，大概因为他是心理医生的原因吧。”
确实，心理医生本身就是在不停捕捉人的真实内心世界，并给予同样的正面积极反馈，以此来治愈患者。
也就是说，黎川曾经去看过心理医生？！
“你以前，经常去找你那个朋友？”
黎川大概没想过他会这么问，心想这个难道也要吃醋？果然恋爱中的男人很可怕。
“那倒没有，只是偶尔约出来吃个饭而已。”黎川话锋一转：“有机会的话，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我犯罪心理学上的很多东西，还是他指点的。”
这点倒让秦澈感到很意外，他不可思议问：“哟，原来黎警官背地里还偷偷请私教了。不过，能指点黎警官的人，想必也是一位大神吧？”
“他叫楚屿，一个真正心理学上的天才。”黎川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后才道：“他跟我同届，也算是你师兄了。”
“公大出来的？”秦澈道：“那我可得好好认识这位大神！”
他话语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敲响。
黎川没等他开口，就帮忙喊一声：“进来。”
梁天推开门，看到黎川也在，满脑子瞬间飘满了黄色废料，办公室play什么，应有尽有。
黎川显然猜不出刑侦队每个人心里的奥斯卡想法，看到他眼神直勾勾在秦澈和他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便问：“这么早就有新线索了？”
“啊……啊不是。”梁天回过神，把满脑子的废料压下去后，道：“就是来跟秦队说一声，昨晚咱们的人不是查到了赵信这条线索吗，秦队你们要不要一起？”
秦澈囫囵吞枣似的把粥喝完，抽了张纸随便把嘴一擦，应道：“去啊，必须得去！”
他抬头去看黎川，“男神，一起呗？”
“我就不去了。”
秦澈跟梁天面面相觑，这种迟疑的态度并不像平时的黎川。有新线索这种事情，按照平时的话，黎川会比他们更加积极，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其中肯定有有问题。
看出两人都在疑问，黎川叹口气，解释道：“我要去见一见卓旭，新线索的事情，你们加油。”
“什么？！”
秦澈反应最大，“你要一个人去见卓旭？不行，我不同意！”
这让秦澈又想起卓旭要他帮忙带的话，那种他当时想不明白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在这一刻瞬间豁然开朗。
是的。
卓旭当时看他的那种眼神，并不是因为他是警察，也不是因为自己被突然怀疑，所以感到气愤产生的敌对感。而是因为，卓旭可能对黎川有某种特别的情感，直白点来说，卓旭可能喜欢黎川，然后在得知他跟黎川的关系后，把他作为情敌来看待，从而对他产生了敌对感！
那一张被珍藏的照片，或许卓旭不是用来辨认的，也不是为了报复，很大概率是卓旭偶然拍下来，当作一种念想。毕竟那时候的卓旭，也无法确定黎川能不能从13年前的行动中活着回来，自然也就不可能一直留着那张照片。
对，一定是这样。
他的第六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