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秦队长你有证据吗？……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秦澈是绝对不可能说自己是因为男人的第六感，而不是担心黎川可能会遭受危险跟过来。他现在非常确定卓旭不会像他们之前说讨论的那样，会因为自己亲弟弟卓一飞的牺牲而把责任归咎到黎川的身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卓旭知道黎川还活着的那一刻,情绪应该不会那么稳定。
按照他接触烈士家属所有的经验来看,质问原因这点肯定是会发生的。为自己亲弟弟讨一个说法,不仅仅是为了告慰死去的人,更是在给自己的父母一个交代。因此，无论卓旭当时的情绪稳不稳定,卓旭势必会跑过来质问负责行动的领导。
可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卓旭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动作,也没有表达出自己作为烈士家属,真相被拖欠了这么多年,却对警方有丝毫的不满。在不确定黎川能不能回来的情况下，一直保持这种平淡的态度，无非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卓旭已经放下对自己亲弟弟行动失败牺牲后真相的追求，逐渐接受了这个可能不会再有真相的事实；二是卓旭也许通过自己的调查知道一些内幕,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跟黎川无关,拿着当年偷拍的照片，就是为了睹物思人。
而他要是假设卓旭跟这次的案子,并且还有可能是这次案子的主谋，那卓旭之所以把这些案子捅到警方这里,可能并不是在挑衅警方，很有可能卓旭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他们一些事情。
所以，卓旭的那些信，或许并不是写给他的,而是借他来写给黎川的！
“黎警官在办公室里面也说了，只要案子没破，所有人都在嫌疑人之内。”秦澈不安分的手慢慢摸向旁边黎警官的大腿，“主要是他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可我怎么能够让我黎警官一个人去冒险呢？”
黎川立马抓住他不安分往上摸的爪子，有些无奈道：“别闹，开车呢！而且，希望秦支队能认清一件事，你现在是伤患，旭哥他真要是凶手的话，是我不放心你去冒险。”
被扼制住邪恶的魔爪，秦澈只好停下没有再继续动，但考虑黎川在开车，还是乖乖把给手抽回来，“话虽是这么说，我是伤患没错，可是我可以在旁边帮黎警官报警啊！”
黎川：“……”
两人去了一趟洪荫小区，到了才被刘佑告知卓旭不在家，打电话一问，卓旭在开的个人心理咨询室那边，正好在他们来时的方向。两人不得不下楼，重新开车往回折。
半个小时后。
灵港心理咨询室——
因为时间还早，心理咨询室里面没有其他人，从透明的玻璃门远远往里面看，只看到卓旭一个人在忙碌的身影。
秦澈跟黎川同时下了车，走近后直接推开了咨询室的门。
卓旭正在整理物品，听到推门的声音，转身喊了一句“欢迎光临”，看到进来的人是黎川，黎川不自觉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但看到黎川旁边还有秦澈跟着，这份温柔的微笑瞬间戛然而止。
“旭哥。”
“你来了。”
卓旭停止收拾的动作，给两人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们两个先坐吧，我去给你们泡杯咖啡。”
黎川跟秦澈应声而坐。
原本黎川想要避嫌坐到另一边的位置去，但他刚想起身，就被秦澈给阻止，硬生生又被拽着坐回去。
秦澈不分由说抓着他的手腕，慢慢挤开握紧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了，光明正大的怕什么？要是他看见了，那我们就大方承认不就好了！”
“你这人简直是……！”
秦澈揶揄道：“想不到黎警官脸上还挺薄的。”
“……”黎川恨不得踹这人两脚，想想又舍不得，只能在卓旭把咖啡泡好端出来之前把手抽出来，“滚你的！”
而他把手刚抽出来，卓旭就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眼神瞥了秦澈一眼，才把两杯咖啡放到两人面前。
“谢谢旭哥。”
“在我这里你不用这么客气。”卓旭笑了笑，又转头去看秦澈，“不过今天这顿饭，我记得我……”
他话还没说完，秦澈心虚地赶紧打断：“要吃饭的话，今天可能不太行。今天还有任务在身，黎警官就是跟我过来坐一坐，待会就得走了。”
卓旭一听，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也没有当面戳穿，只说了一句：“原来如此。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勉强你们了。”
黎川并不知道卓旭让秦澈帮忙带话这件事，话里话外他听着两人的语气都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纯当秦澈是因为卓旭身上有嫌疑的事情故意揶揄对方。
“今天没有别人，旭哥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直接问。”
眼前这个碍眼的警察不算是别人吗？
卓旭这句话都到了嘴边，可他还没说出口，看黎川眼神这么坚定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说这句话的必要了。
“15年了。”卓旭说：“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15年。而距离我想知道的答案也已经过去整整13年，这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他话锋一转：“不过，就算我问，有些重要的事情，小川你也不可能如实告诉我，对吧？”
“旭哥，我……”
卓旭抬手打断他：“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也能够理解。所以今天我不会追问你任何有关小飞怎么牺牲的事情，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局长会自己亲自过来告诉我。我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
秦澈突然插话道：“看不出卓心理师这么相信我们警方。”
要是换个人用这么贱嗖嗖的语气说话，卓旭是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一点眼色的，但秦澈明显话里有话，卓旭听得出来。
“秦队长这话说的，我要是不相信警方的话，那还能相信谁？”
“卓心理师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都这么多年了，卓心理师都没有想过主动去找相关负责领导追问这件事吗？”
秦澈这句话问的相当有心机，“想去问”跟“想主动去问”，中间虽然差了主动两个字，所涵盖的意义却截然不同。稍微不注意，就会被绕进去。
卓旭顿了下，接下秦澈这个试探，“当初小飞牺牲的死讯传回来的时候，我陪我父亲跟母亲上访过当时的吴厅长，结果想必秦支队长也也能猜的出来。这么声势浩大的行动会失败，本身就存在一些问题，特别对你们警方来说，尤其严重。所以，当时的吴厅长给出的说法是，行动失败的事情还在彻查当中，属于公安部最高机密，不方便对家属透露，我也只能失落的带着他们二老回来。之后他们二老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跟小飞一起走了。”
“抱歉，提到卓心理师伤心事了。但人死不能复生，卓心理师请节哀。”
“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绝对是致命的打击，好好的一个家庭，最后却只剩下一个人，卓旭能够一个人撑到现在，还能够冷静去面对，可见心理素质异于常人。
秦澈道：“有一句话我说出来，还希望卓心理师别介意，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卓旭就毫不客气反驳道：“我介意。所以这句话，秦支队长还是别说出口了。”
两人眼神之间蹦着火星，心里各怀鬼胎盯着彼此，咖啡飘出来的热气像层薄膜隔在两人之间，却挡不住两男人之间的充满敌对的无形交锋。
黎川越看越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很古怪，但又说不出到底古怪在哪里，如果仅仅是因为怀疑卓旭有作案的嫌疑，不会产生这么怪异的感觉。
“旭哥今天专门准备了咖啡，是有客人要过来？”
秦澈跟卓旭明显都愣了一下，尤其是秦澈感到很意外。卓旭让他帮忙带话的事情他并没有跟黎川说过，另外心理咨询室这种地方，心理师会准备咖啡给客人也应该很正常，也就是说，卓旭在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话带到的情况下，这咖啡有可能是给预约来心理咨询的客人喝的。但黎川话里的意思，显然不是指普通的客人。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卓旭放弃似的坦白说：“我应该怎么跟你介绍他呢，他也不算是客人，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同行。”
“他也是心理咨询师？”秦澈插话问。
卓旭不怎么想搭理秦澈，但出于礼貌，还有问必答：“算是吧。不过他跟我不一样，他不是纯粹的心理咨询师，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在帮警方做事。”
而他的话音刚落，咨询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
三个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远远就听到来人在外面起争执。
“傅支队，人要脸，树要皮，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麻烦傅支队要点脸，行吗？”
“楚顾问，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但不要脸这个优点，是绝对无人能及的吗？对，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质问你，可我那个也不是怀疑，我就是想要知道个答案，人不是圣贤，怎么可能没有过错呢，是吧楚顾问？”
“如果所有的错误都能够随便得到原谅的话，那还需要你们警察做什么？也对，傅支队本来就不要脸，也不会在意这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楚顾问，你要是气不过，我现在给你下跪怎么样？”
“傅衡川！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听不懂！”
两人在门口推推搡搡了好一会儿，黎川听着其中一个声音特别熟悉，他刚想转过头去确认，秦澈却比他快了一步转过身。
看到来的人是谁后，秦澈傻眼了，然后语气十分嫌弃喊朝门口喊了一声：“傅衡川，是你！”
推搡的两人立马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往这边看，确定是秦澈本身后，这位被称呼为傅衡川的男人，随之也提声喊回去，“秦澈？怎么是你！”
这会黎川也跟着转过身，他在那位有点吊儿郎当的傅衡川身上打量了几眼，就转向旁边那位脸色明显带着病气的男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楚屿？”
卓旭一脸诧异看着四人，忍不住问：“你们……互相认识？”
几分钟后，五人围坐在同一张桌上。
一张桌子只配两张半米长的方形座椅，黎川跟秦澈两人坐一起，楚屿想单独一个人坐，结果还是拗不过傅衡川的强势，勉强坐到一起。这样一来，多出来的一个人卓旭，只能可怜到被迫另外搬一个凳子过来坐中间。
“原来你们都认识啊？”
秦澈瞪着对面吊儿郎当的傅衡川，咬牙切齿道：“当、然、认、识！”
傅衡川倒是一脸无所谓，他右手不安分地搭旁边楚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摊了摊，“不认识，你别听他乱说，有些人就喜欢乱认亲戚跟朋友，尤其是某位姓秦的。”
秦澈气炸了，刚想开口骂两句，都还没开口，只见他对面那位有点“病美人”气质的楚屿，面无表情一胳膊肘毫不犹豫朝着贱嗖嗖的傅衡川的肋骨位置狠狠一撞，傅衡川瞬间疼得趴在桌子上，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说话就说话，手别乱动！”
秦澈看着就觉得好疼，不过被揍的人是傅衡川，他是一点也不觉得惨，“啧啧啧，我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支队长吧，这么轻易就倒下，该不会是年纪轻轻身体就不行了吧？”
傅衡川捂着肋骨的位置倒吸一口气，等痛感稍微减轻些，手又不安分抵在楚屿的臂膀位置，语气依旧欠揍说：“我身体行不行，你问……”
这个问字还没说出口，楚屿眉头一皱，紧接着，黎川三个就看到傅衡川捂着的位置，再次受到了无情的撞击。
而这次楚屿力道明显加重，傅衡川遭受撞击后直接趴在桌子上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从嘴里模糊吐出几个字，黎川三人听不清楚，但从楚屿皱眉头的样子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真就不嘴贱就不会死。
“那你们四个先聊着吧，我去给另外两位泡杯咖啡。”说着卓旭就起身往里面走。
秦澈也跟着起身。
黎川疑惑拉住他：“怎么了？”
秦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挑眉道：“没事，我去去就来。”
对面楚屿用微妙的眼神上下打量两人，最终视线落在两人紧密接触的手上，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但当事人显然没注意到，秦澈说完那句去去就来，转身就往里面的方向走。
卓旭弯腰在磨咖啡，像是早就知秦澈会跟过来一样，当本人站在自己身后，卓旭连头都没回，“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秦队长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果然。
秦澈笑了，“看来卓心理师对自己并不是清白无辜这一点还是很心知肚明嘛。”
卓旭没有理会他这句话，而是顺着这句话说：“秦队长看过我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了，对吧。”
秦澈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下去，因为卓旭这句话并不是用疑问的语气问的，这就代表卓旭知道他肯定会趁机进自己的房间，并且肯定会翻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总而言之就是——那本书是卓旭故意放在桌子上让他看见的！
“那本书是你故意放在桌子上的？”秦澈想了想，纠正这个说法，“不，应该说是那张照片是你故意放进那本书里面的，对吧？”
卓旭毫不吝啬夸赞道：“还真不愧是秦队长啊，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的没错，小川那张照片的确是我故意放进去的。”
可就算是这样，卓旭是怎么确定昨晚自己一定会去找他的？
并且自己还刚好有事要出去。
除非……
然而还没等他问，卓旭就回答了秦澈心里这个疑问：
“我想秦队长应该很好奇，我昨晚是怎么确定秦队长一定会过来的。”卓旭慢条斯理道：“很简单，我去了一趟医院，询问医生之后，便知道秦队长昨晚出院的事。而小川已经见过我，我猜他肯定会把我跟他认识的事情和你说，即使我未必跟这次案子有关，但我手里有小川曾经的照片，还是他没去执行任务之前的照片，从某一方面来说，就已经存在很大的问题，而你作为……是肯定会揪着这张照片继续往下查的。”
“所以当我跟你的案子产生联系的时候，你肯定就会迫不及待想过来找我认证这个可定，这也是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出院的原因，那把所有的一切都连起来，想要确定你会不会来找我，那就变得简单多了。再者，我是一位拥有国家认证的二级心理咨询师，想要猜测你的心理，对我来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是啊，一个专门研究人心理的心理师，通过一些事情去揣测人的心理活动，再轻而易举不过了。
秦澈盯着他，直奔主题：“所以，卓心理师这是承认那些案子都是来自你的手笔了？”
卓旭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转过身，笑了笑：“我没有不承认。不过，秦队长你有证据吗？”